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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向下坠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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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餐厅包厢时,陈梵莉直觉梁嘉文其实迟到了。因为圆桌旁几乎坐满人,只有正对门的主宾座空着。
但是无人计较梁生是不是来迟,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起身迎接梁生,感谢他肯赏光。
梁嘉文在人前一向习惯扮演礼数周全的贵公子,此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请服务生帮他倒一杯酒,客气地说:“我来迟了,抱歉。陈述理由很像是在找借口,索性不提,我自罚一杯,敬诸位。”
没人胆敢让他一个人敬酒,最后还是纷纷陪饮一杯,接着热情邀请梁生就座。
梁嘉文坐下时同服务生说:“在我身边加一把椅子。”他要陈梵莉坐在他身旁。
陈梵莉诚惶诚恐地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坐下来,紧张地将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肩膀线条僵硬,脊背挺直到像一块木板。
其余人纷纷暗自交换惊疑不定的眼神。
陈梵莉跟在梁嘉文身后进门时没有人将她放在心上。
她的穿着很普通,其他人以为她是餐厅服务生,送梁生进门的,没想到是梁生带来的人。
如梁嘉文所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饭局。
然而有钱有势的男人们的饭局总少不了漂亮的女人做点缀,梁嘉文左手边的那位老板身边就有一个。
男人们自矜身份高贵,不可能开口询问一个女人的来路,那女人收到暗示,便调整出礼貌笑容,开口询问:“这位小姐好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您?”
陈梵莉正犹豫着要不要回答,梁嘉文却率先开口,“不用管她。她嫌一个人在家里吃饭无聊,跟着我蹭一餐饭而已。”
陈梵莉忍不住向他投去目光。
他的口吻很寻常,但维护的意味实在太显而易见,不单是在座不知情的人发愣,连陈梵莉本人都呆滞一瞬。
直到梁嘉文牵过她的手,拿湿毛巾擦去她手心因紧张而浮起的一层冷汗,语气随意地说:“不是早就喊饿了,吃吧。”
陈梵莉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进入条件反射的阶段,他说什么,她就听命行事,居然真的只顾吃饭。
她的出现很大程度避免了一部分试图讨好梁嘉文的女人,和试图以女人讨好梁嘉文的男人的靠近。
没有人这样不识趣,看到梁生身边坐着一个如此清丽的美人还要凑过去讨人嫌。
这样的饭局并非是为了吃饭而来,梁嘉文从坐下来开始,就没有真正吃进去多少东西,酒喝了一些,交谈一直没有停止。
陈梵莉觉得他们好浪费,这么美味的食物居然要成为他们谈感情谈生意或者勾心斗角的陪衬。她要多吃一些,才不辜负厨师辛辛苦苦做出的美食。
话虽如此,她仍然很拘谨。
屋子里有很多目光明里暗里落在她身上,有的是审视,有的是猜疑,有的是赏玩。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注视里保持从容,陈梵莉而心理素质又很一般,所以她只敢捡距离她最近的菜吃。
一道她很想喝的乳鸽汤随着电动转桌在她面前经过三次,都被错过,陈梵莉遗憾地目送它很远,才恋恋不舍地低下头。
第四次又错过,等她看到乳鸽汤时,它已经转到梁嘉文面前。她不好意思去盛。
梁嘉文正在同旁人交谈,连余光也没有分给她半分。与此同时,他端起自己的汤碗盛来一碗乳鸽汤。
陈梵莉前一秒在想,他还蛮有品位的。后一秒,他已经把盛汤的碗放在她面前。还是没有分给她半分余光。
陈梵莉受宠若惊地盯着他放在桌子上的手看个不停,心想就是这只手纡尊降贵帮她盛汤。她要是喝掉这碗汤会不会折寿?
梁嘉文却像是误解了她的意思,转过头看她的同时,摘掉了右边袖口的袖扣给她。
陈梵莉懵懵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梁嘉文很平静,“不是盯着看很久了吗,拿去玩吧。”
陈梵莉懵懵地接过袖扣,懵懵地托在手心看了看,又懵懵地放在一侧。
受不了美食的诱惑,她决定去喝那碗会让她折寿的汤,边喝边想,这该不会是她的断头饭吧?梁生今晚表现得简直像吃错了药。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心底掀起更剧烈的波涛。
他们看陈梵莉的眼神终于有所变化,又在梁嘉文含笑的目光里收回投向陈梵莉的注视。
所有人的心里都回荡着一个共同的问题: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陈梵莉对此一无所知。
她一边吃饭,一边计算卡路里,吃到七分饱就放下筷子,擦干净残留在嘴唇上的油渍,含泪和满桌美食说再见。
梁嘉文明明没看她,却在她放下筷子的一瞬间转过头问她,“吃饱了?”
陈梵莉下意识摇摇头,又很快点点头,诚实地回答:“没有,但是不能再吃。”
梁嘉文笑了笑,询问她的想法,“留在这里等我还是想先回家?”
这个笑容和陈梵莉以往见到的都不一样。
她见过梁嘉文轻松的笑,见过他被她逗笑,见过他嘲讽的冷笑,但是没有见过这种纵容又尊重的笑。
这让她有种错觉,错觉她不是梁嘉文的情人,不是以一个不明确的身份坐在他身边的女人,而是足够与他的名字写在同一行,被人连在一起提起的人。
她为自己有这种想法的胆寒,告诫自己要时刻牢记身份,于是乖巧地将选择权抛回去,“我都听您的。”
梁嘉文的笑容有些微破裂的痕迹,眉心短暂地蹙起又松开,似乎是在责怪她不够配合,但讲话仍然温和,“你自己决定。”
都怪他演技太好,入戏太快,陈梵莉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他在演戏。虽然不明晰他演这一出的目的,但一切的反常行为都有了解释。
分辨不清是失落更多还是庆幸更多,陈梵莉觉得有一阵酸意从鼻头冲向天灵盖,眼睛也不由自主变得潮湿。
她不想留下来了,怕自己的烂演技接不住梁嘉文的戏,反倒给他添乱,“我先回去,可以吗?”
梁嘉文点点头,“好,司机在停车场等你。”
这似乎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陈梵莉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回程的路上,她坐在安静的车里复盘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并不能记清每一个细节,但是有种非常明确的感受,在某一个瞬间,落在她身上的令她感到不适的注视通通消失了。再次投过来的,除了好奇和探寻,就不再有恶意的赏玩。
陈梵莉恍然,所以梁嘉文那么自然地盛乳鸽汤给她,摘袖扣给她玩,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她并不是一件他带出来炫耀和展示的战利品,她是——他纡尊降贵愿意照料的人。
喉咙像是被湿棉花堵住,呼吸中沾染潮湿水汽。
梁嘉文为什么要这么做?陈梵莉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
就算梁嘉文想要利用她达成什么目标又怎样?
她已经属于他了。
梁嘉文回到香山道时陈梵莉还没有睡。
客厅灯亮着,像是在等待和迎接他的回归。
推开大门,陈梵莉像颗炸弹一样跳到他怀里,不由分说地抱紧他,一见到他就黏黏糊糊地撒娇。
她真正撒娇时的语气反而没有甜到人牙疼的腻味感,而是会放轻声音,降低语调,每句话都像向下坠落的流星轨迹,让人听到就忍不住怜惜她。
梁嘉文抬起她的脸,轻吻她的眼角,“怎么了?”
陈梵莉一直睁着眼,在他停止亲吻后与他对视,“我忘记把您的袖扣带回来了。”成色很好的一颗矢车菊蓝宝石,丢掉实在太浪费了。
然而梁嘉文却说:“丢了就丢了。”
他直接掐着陈梵莉的腰将她提起来,扛抱着走向上行的楼梯。
陈梵莉没有被他用这种有点粗暴的方式抱过,他简直就像是扛起一袋米一样把她丢上肩头。
她不满地踢动双腿,却被他警告似的打了一下屁股,“别乱动。”
陈梵莉不再动了,只伏在他的肩头说:“你好讨厌。”
梁嘉文只上到二楼就转弯,证明他懒得走复杂的流程,不想换衣也不想洗澡。
陈梵莉不同意,“我都洗过澡了,你也要洗才行。要不然全身都是其他男人的味道。”
梁嘉文将她丢进被褥间,俯身下去捏住她下巴,“昨晚说我沾了其他女人的香水味,今晚又讲我沾到其他男人的味道。陈小姐,我看你是故意找茬。”
说完,他没有等陈梵莉回应,就拨开她睡裙的吊带,手从领口伸进去。
陈梵莉喘了一声,忍不住推他,“干嘛呀。”
梁嘉文松开手也直起身,却不是打算放过她的意思。
他的眼珠黑沉,罕见地晃动着明显的欲望,声线也低下来,强烈的压迫感似过境台风般席卷而来。
他问:“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