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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文艺电影 ...

  •   天际黑沉,一弯细月悬在云间。
      黑色宾利静悄悄泊停在一片漆黑的别墅前,梁嘉文解开指纹锁走进玄关,看到陈梵莉的高跟鞋仍然歪斜着倒在地上,才确认这个房子里并非空无一人。

      梁嘉文怀着困惑的心情换好睡衣,走进主卧,看到被子里隆起的一团。
      他走过去,抓住被子一角轻轻掀起来,只见陈梵莉蜷缩着陷入熟睡。

      她的睡姿既像习惯性将自己团成一团的小猫,也像蜷曲在母体子宫中的婴孩。这种睡姿出现在成年人身上,大概是由于安全感的缺失。
      梁嘉文看到时针指向数字十,没打算叫醒她,放下被子后转身离开。

      没走出几步,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紧跟着是含糊的人声,“梁生?您回来了。”

      将醒未醒的嗓音听起来总是含糊,陈梵莉的声音本就是偏轻偏软,加之她意识模糊间喜欢下意识撒娇,这声音化成一根羽毛,划过梁嘉文的心脏,带来轻微但连绵不绝的痒。
      为了缓解这种不舒服的感受,梁嘉文又回到她身边,将她揽抱在怀里。她坐在床上的高度,额头正好抵在他心口的位置。

      陈梵莉已经睡得很饱,不然不会被掀起被子这点微小的动作吵醒,眼下会一动不动靠在梁嘉文怀里,只是因为大脑还没有彻底开机。
      她抬起头,鼻息向上吹拂到梁嘉文的下颌,“几点了?”

      梁嘉文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轻,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和,“晚上十点。你继续睡。”

      陈梵莉从下午开始到现在已睡足四小时,眼下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轻轻从梁嘉文的怀抱里挣脱,掩住口鼻打了个呵欠,这回终于彻底清醒,“…@梁生,我睡不着了。”

      梁嘉文坐在她身边,顺手按亮壁灯。

      微微泛黄的暖色光线照亮方寸之地,他看到陈梵莉睡到乱糟糟的头发有些毛躁地翘着,因为刚刚的呵欠,眼睛里蒙起一层水汽,整个人呈现一种小动物般的毛绒绒的可爱。
      他于是又将她揽入怀里,抬起她的脸,在嘴唇上啄吻。

      这是一个没什么意图的吻,意义和在路边看到可爱的流浪猫就想要去摸一摸差不多。
      但正因为没有意义,在他们的关系里才显得特别。

      陈梵莉愣住,罕见地没有回应他。
      梁嘉文注意到她心不在焉,停下来问她:“今天不开心?”

      距离太近,近到陈梵莉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能够看清他藏在眼睛最深处的情绪。她很仔细地去看,却发现只是平静,她永远也看不穿的平静。
      陈梵莉笑了笑,“没有啊,就是有点无聊——美珍有工作,下午就离开了,我担心阿蓉太晚回去路上不安全,就让她和美珍一起走了。”

      她的语气里有明显的失落,没有掩藏的意图,脑袋重新埋进他怀里,拱来拱去地撒娇。
      忽然,她停了下来。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很圆,隐含几分谴责的意味。

      她很少露出这种表情,甚至没等梁嘉文问她发生什么事,就主动开口说道:“梁生,您身上沾了女人的香水味,而且不是钟小姐常常使用的那一款。”
      陈梵莉扁扁嘴,别过头去,有些委屈还有些别扭,“我自知没资格干涉您的私人生活,可是,如果您有稳定的交往对象,可不可以预先知会我?”

      梁嘉文低头闻了闻,不觉得身上有残留的香水味。
      坦白说,他今天换衣换得很急,也正是因为有陌生女人的香水味沾到他身上,简直令人心烦。

      他拨过陈梵莉的脸,要她看着自己,不答反问:“如果有这样的人,你准备怎么办?”

      陈梵莉想说当然是和你分开。做他的情人已经在克服道德感,她万万无法接受自己沦落到第三者的立场上。
      然而,在被迫注视梁嘉文的眼睛时,她不敢讲真心话说出,只好故作委屈,“梁生都有其他人,我还能怎么办……”

      梁嘉文见她演戏投入到差点挤出泪水,连忙叫停了,“晚上有场应酬,不小心沾到身上的。”
      陈梵莉的表情顿时晴转多云,嘴上却故意说:“那真的是太不小心了!”

      梁嘉文屈指弹他的额头,话音里带有淡淡笑意,“陈小姐,你是在审问我吗?”
      话说到这份上,即便他是在开玩笑,陈梵莉却不敢继续了。她揉了揉额头,拖长声音卖乖,“我怎么敢嘛。”

      梁嘉文的手指来到她脸颊,对她说:“闭上眼睛。”
      陈梵莉照做,感觉到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皮,停在那处摩挲,听他说着,“肿得不那么严重了。只要你不再哭,不必等到下周就可以复工。”

      陈梵莉正发愁怎样把话题引向阿蓉说的那部戏,听到梁嘉文这样说,连忙举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讲。
      梁嘉文:“说。”
      陈梵莉睁开眼,在被子里找到读剧本读到一半犯困因此被随手丢开的平板,双手捧起递上去,故意摆出一副讨好模样,“这是阿蓉带给我的剧本,请梁生审查。”

      梁嘉文自问从没干涉过她的工作,莫名其妙地接过平板,没有急着查看,而是反问:“我有这么空闲?”
      陈梵莉早已找到规律,他肯开玩笑就证明心情不错,“不是啦,我当然知道梁生很忙。”她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只不过,因为这次的剧本比较特别,所以才想过问您的意见。”

      梁嘉文没兴致看,随手将平板放在床头柜上,怕她失望,还勉为其难地解释,“我今日看一整天文件,晚上应酬时还喝了酒。你连香水味都闻到,难道没有闻到酒味?”

      陈梵莉“哦”了一声,表示理解了,开始默默思考如果他不看剧本,那她要怎样同他概括剧本内容。
      梁嘉文却因为她没什么话要说,转身走进卫生间。

      梁嘉文刚刚脱掉睡袍准备淋浴,陈梵莉就追进来。
      他当然不会做刻意遮掩身体的做作之举,只是不满地咋舌,问她:“又怎么了?”

      陈梵莉已经很熟悉梁嘉文的身体,就像熟悉她自己的身体一样,因此面对赤-裸的梁嘉文,她也只是停顿一刻,就口吻如常地说:“可是玲姐讲这部影片的尺度会比较大。”
      梁嘉文“嗯”一声,表示了解,走进淋浴间调试水温。
      陈梵莉被他的反应激起斗志,连音调都提高,连密集的水流声也无法遮住她的声量,“这可是一部床戏超级多的文艺电影!”

      这一次,梁嘉文关掉了水。
      他将已经被打湿的头发捋向脑后,语气里罕见的带有几分惊讶,“你演技这么差,也能够出演文艺片?”

      明明是否定她的话,陈梵莉却无从反驳,张了张口又闭上,自暴自弃地跺了跺脚,“是啦!我就是演技很差,可以了吧!”

      梁嘉文被她逗笑。
      他一直不觉得陈梵莉在演戏这件事上有什么进取心和敬业精神,她表现出来的状态,完全是图演戏赚钱又多又快才会走进演艺圈。实际也是,如果不是家里的意外,她大概宁愿大学毕业后去写字楼做打字员,也不会踏进名利场。

      所以才对她的这种反应感到奇怪,“你很在意?”

      陈梵莉才不是在意演技被否认,而是因为梁嘉文点破这件事,让她意识到自己在他眼中比以为的更加透明,一时有点慌乱,没有忍住地发泄出来。
      “不是,只是…”她想辩解,脑袋短路到连合适的借口都找不到,只得垂下头承认,“好吧,我就是演技很烂。”

      她看起来很失落,但梁嘉文实在没有心情安抚她了,他叫她,“梵莉。”
      陈梵莉“啊?”地一声抬起头,懵懵地看着他。
      梁嘉文的脸上有些无奈的神情,“如果你继续站在这里,我只能认为,你想要延长你的假期。”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陈梵莉原本不觉得站在这里和他对话有什么不妥,听他这样说,脸颊反倒泛起一层不可忽视的红晕,她讲话都在打磕巴,“不是,我,没有……”

      耐心告罄,梁嘉文平声给出最后通牒,“出去。”
      陈梵莉立刻闭紧嘴巴,飞快地退离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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