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云崖听潮

3、爱情至上

　　周白路骑着车，许念就坐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汹涌的人潮，这情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念念，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学自行车，许姨怎么教你都学不会，我就在后面给你把着车坐，结果你还是不会，气的把自行车扔在一边哭。”

　　许念笑了笑。

　　“那都是七八岁的时候了。”

　　“然后我就哄你说，没事，我周白路给你当一辈子的司机，然后你就不哭了，还跟我拉钩。”

　　许念轻轻地掐他的胳膊，掐的他一阵痛。

　　“谁要你当，我现在会骑了。”

　　周白路的笑意却荡漾开来。

　　“那不行啊，我说话算话，再说了，我愿意给你当一辈子的司机。”

　　……

　　半个小时后，

　　许念先是回了家，拿了给周姨的礼物，然后跟着周白路去了隔壁楼过生日。

　　一开门，只见屋里烟气氤氲开来，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桌上布满了丸子，肉卷、蔬菜这些涮火锅的食材。

　　周楠今天穿了一件店里新进来的衣服——新中式的旗袍，上面绣着兰花，很是素雅。两个妈妈见着他们回来，赶忙招呼他们。

　　“正说你俩，就回来了，赶紧来洗手吃饭。”周楠说。

　　两个人乖乖巧巧地去洗手间洗了手，坐下。

　　许念把藕荷色的小礼盒送给周楠。

　　“周姨，生日快乐！这是我亲手做的。希望您身体健康，事业顺利，心想事成！”

　　周楠擦了擦手，喜笑颜开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支红色的山茶花绒花胸针。

　　“诶呀！念念手真巧！还是阿姨最喜欢的颜色，谢谢念念！跟我这衣服正配哈哈哈哈。还是女儿好，真想有个女儿，贴心。”

　　周白路紧跟着也从袖口拿了个棒棒糖出来。

　　“妈，儿子也好！儿子也有礼物。”

　　周楠看着他，一脸怀疑，生怕他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就这个呀？”

　　周白路笑眯眯地对着她：“你拿出来看看。”

　　周楠一抽，抽出来一串棒棒糖，在棒棒糖的最后，竟然是一条金灿灿的项链。

　　周楠一看，眼里却噙满了泪水。

　　周白路把项链拿出来，给周楠戴上，项链坠子是一个小葫芦。

　　“妈，生日快乐。”

　　许文英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也心里暖洋洋的，又一阵心酸。

　　自她离婚之后，带着许念搬到这个小区就认识周楠了，周楠的老公好赌，爱动手打人，他家一吵架，整个小区都能听见，许文英就让许念把周白路带到家里来。

　　许文英记得周楠说过，她跟着他过了十五年，一对金耳钉都给没给她打过，还把她从娘家陪嫁过来的钱都给她输光了，不仅如此，输了钱她不给，就动辄打骂。

　　周楠说：“就是为了给孩子提供一个好的环境，所以一定要离婚。”

　　大概是这话被小小的周白路记在了心里，所以不知道攒了多久，才给他妈妈准备这条金项链。

　　周楠抱着周白路，感动的一塌糊涂。

　　“妈，这是我压岁钱买的。这下你不许误会我乱花钱了啊。”

　　周楠拍着他的肩膀。

　　“白路，妈谢谢你。这个礼物，妈很喜欢。”

　　周白路大概是不善于煽情，赶紧隐去眼角的泪，坐在许念身边，一筷子夹了许多肉卷去，夹到了许念的碗里。

　　“妈！许姨，快吃饭吧！念念都饿了。”

　　众人才动起筷子来，周楠和许文英晚上喝了点啤酒，拉起家常来。

　　什么“32栋老李家做什么买卖赚了大钱。”，“楼上赵家娶媳妇生不出孩子闹翻了天。”家长里短聊到了十一点。

　　周白路见着两个妈妈聊的高兴，就把许念拉到自己房间里看电影。

　　一部老片子——傲慢与偏见。

　　周白路看到一半就忍不住吐槽：“达西真拧巴，要我是男主，我真喜欢一个人，我肯定把什么骄傲，什么身价都放下，只告诉她，我爱她，”

　　不知为什么，许念想到了慕忘，他跟达西很像，高傲，自我、让人讨厌中又带着点脱俗的迷人。

　　“我觉得达西不是爱情至上的人，否则他就会像你说的那样，毫无顾忌，而不是纠结来纠结去。但凡需要犹豫的，都不是纯粹的爱。”

　　“那你是吗？”周白路扭过头问她，眼睛温柔地看着她的脸庞，一眼也不肯挪开。

　　“是什么？”

　　“爱情至上的人？”

　　许念有认真想他的问题，但是她脑海里想来想去，实在没有爱情的概念。

　　于是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或许要有了爱情之后才开始思考。我才十六岁，我不懂爱情。”

　　周白路明白了，同时心里有一些沾沾自喜。

　　她还没有喜欢的人。

　　“会有的，等你有了那一天，我再问你一遍。”

　　十二点零三分。

　　许文英带着许念回了家。

　　周楠悄悄地打开许文英放在沙发上的礼袋——是一套s家的护肤品。

　　周楠想起一次和许文英逛街时，她指着柜台说过：“你说年轻的时候爱美，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了，等孩子长大了，又老了，来不及打扮了。”

　　周楠拿起卡片，上面写着：“周姐，啥时候爱自己都不晚，生日快乐。愿你青春永驻。”

　　又是两行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划下，这是周楠最快乐的一个生日。

　　……

　　第六节体育课。

　　体育老师陈老师哨子一响，班里的男孩女孩都站成了两排。

　　“这节课体测，女生800米，男生1000米，体委带着跑。跑完再解散。”

　　话音刚落，传来一阵叹息声。

　　“怎么又要跑啊……”

　　许念向来对跑步和运动都非常惶恐，平时都是秦圆圆拉着她跑，今天秦圆圆家里有事请假了，这次要一个人跑了。

　　天气炎热，许念望着极热的太阳，身上有些不舒服。只能跟在后面慢慢跑，过了五分钟，大家都跑了半圈了，许念却越跑越慢。

　　直到肚子忽然一紧，越来越疼，她的额头冒了许多细汗出来，不自觉地捂住肚子，慢下了脚步。

　　慕忘已经跑完了第一圈，刚好看到了前面的许念，他见状不好，赶紧跑过去看她的状况。

　　“你没事吧……”

　　慕忘俯身问她，只见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发抖。

　　体委李扬从后面跑过来。

　　“怎么了？”

　　许念捂着肚子，小腿发软，已经站不住。慕忘见状顾不上说什么，赶紧把她抱起来。

　　“她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去校医务室！”

　　李扬一时没反应过来，对他们的背影喊着：“有事叫我。我跟老师请假！”

　　许念窝在慕忘的怀里，疼的蜷缩着身体。

　　“你怎么样……”

　　“慕忘，我肚子痛……”

　　“不怕不怕……马上到医务室！”

　　慕忘把许念放在校医务室的床上，一时感觉手上一阵黏腻。

　　是血……

　　“校医老师！你帮忙看看，她肚子痛，还……还流血了……”

　　慕忘把自己手上的血给校医看，校医此时正按压着许念的腹部看是什么情况。

　　许念躺在床上，看着慕忘好似怕的发抖。为什么？他晕血吗？

　　校医见状，赶忙安抚他。

　　“没事……就是女孩子常见的身体反应，你先去洗洗手吧。”

　　慕忘这才想起，大概是女孩子的生理期，一时从脸红到了耳根。

　　校医检查着，问了几句。查出来大概是痛经导致的，这次因为剧烈运动，所以更严重。

　　“生理期几号。”

　　“十五号……”

　　“那没错了，今天正好十五号，挺准时的，小姑娘，是不是每到生理期都痛经？”

　　“是……每次都要吃止痛药。”

　　“下次要记得时间，再遇见生理期，不要再剧烈运动了。平时多吃一些红肉，少喝一些冰的，会对你这样的体质有帮助。”

　　慕忘在一旁听着，不敢出声，生怕许念觉得害羞，不敢说，而耽误了病情。

　　“我知道了……”

　　校医开了一点止痛药给许念，又把暖宝贴递给慕忘。

　　“你扶着她回去吧，多休息。暖宝宝贴在肚子上，可以缓解一点。”

　　慕忘接过，点头应着。

　　一边撕开暖宝宝给许念贴在肚子上。

　　“是……是这吗？”

　　“我自己来就好了……”

　　许念刚站起来，慕忘就赶紧把她按着坐下，而后把自己的校服上衣拉锁拉下来，给她围到肚子上。

　　“我可能还要去趟小卖部……买……”

　　慕忘一下子就明白了，但是小卖部离着太远，太阳又太毒，慕忘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我帮你去买。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

　　“谢谢。”

　　而后慕忘扶着她回到教室，不声不响地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两节自习课，许念都趴在桌子上，慕忘没有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地看看她的状态有没有好一些。课间见她水杯空了，又默默地去帮她续上。

　　于漫一直很不喜欢许念，见着慕忘总是盯着许念，开始上前说闲话。

　　“可以呀慕忘，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暖男啊。但是我建议你离许念远点，她特别晦气，班里的人都知道。除了秦圆圆那个大大咧咧的，没人愿意跟她玩。”

　　慕忘白了她一眼。

　　“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啊，她小时候就克的从小带她长大的爷爷去世，然后克的他爸妈离婚，她前同桌知道吧，学霸一个，老师都说他是重点大学的苗子，结果和许念做同桌，抑郁症辍学了。你可要小心点。”

　　慕忘接好水，认真盖好盖子，用纸巾把多余的水擦干。

　　“你是道士啊，这么懂？你要真这么认为，就转班啊，不然小心克到你，到时候害得你考不上大学。”

　　“慕忘，我好心提醒你，你别不信。”

　　慕忘一脸不屑。

　　“我也好心提醒你，以后不要再说许念一个字，她只是不屑回应你这种无聊的做法，并不代表她示弱。再让我听到，我第一个找你。”

　　于漫被慕忘这样冷的态度吓到了，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趴在桌上的许念，心里恨的牙根痒痒。

　　慕忘冷脸对她，而后拿着水杯默默塞给了许念。

　　这一切许念都听到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在学校里有人站在她身后护着她。

　　于是她在最后一节自习课，塞给了慕忘一个纸条。

　　纸条里写着三个字：“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