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晴空之下》月与雪

8、第八晴

　　“啊！”师晴痛呼出声，师晴拿下耳坠一看，都是血，连手指上都沾了很多。于是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里的可乐，打开手机电筒查看师晴的耳朵，血还在往外冒。他伸手抽了好几张纸给她止血。

　　“我去前台给你拿一些碘酒，你坐这别乱动。”

　　不一会，于是就拿着一个袋子回来了，还叫来了邓书涵。

　　邓书涵坐到她旁边帮她上药，于是在一旁问；“你没事吧，刚刚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在带耳环。”

　　师晴虽然痛的皱眉，但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安慰道；“没事没事，之前我也老是不小心弄到耳朵，习惯了，没事的。”

　　徐冠清也过来了，开始数落于是：“你小子，一会没看住你，就欺负女孩子是吧？”

　　于是罕见的没有回嘴，只是皱眉的看着师晴：

　　“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流了这么多血。”

　　师晴使劲的摆摆手：“真的没事的，刚刚上了药，不去动它，等会就不流血了。”

　　于是还欲再说什么，师晴仰起脸来看他，声音稍大：“我真的没事！”

　　包厢里大家默了一瞬，徐冠清笑着打岔：

　　“人家说了没事就好，来来来，我们几个刚好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KTV里暖气开的很足，徐冠清把包厢其他几个人喊了过来一起玩，恰好十个人。大家围坐一圈。

　　几个女生跃跃欲试，眼神一直在于是身上流转。无他，和于是一起玩这种游戏真的是百年难遇。

　　徐冠清找服务员拿了一只笔，放在桌上转笔决定第一个‘幸运儿’。笔尖旋转几圈后堪堪停在师晴面前。

　　师晴内心：不是吧！

　　邓书涵露出狡黠的笑容：“好！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邓书涵思考了一下，没有问很刁钻的问题：“晴晴你更偏向于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一见钟情。”师晴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徐冠清若有所思，摸摸下巴：“这么说，看来师晴有一见钟情的人了？”

　　师晴镇定的喝了口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第二轮，笔尖转到刚刚那个在师晴旁边找口红的女生。

　　少女扬起红唇：“我选大冒险。”

　　场上立马有人接：“给在场的一位异性表白怎么样？”

　　“好。”

　　少女紧张中带着羞涩，含情脉脉的看着于是，脸上的妆精致无瑕。斟酌一会才开口：“于是，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十分感谢你对我的喜欢，也抱歉我高中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希望你能尽早遇见那个对的人。”少年春风不喜，礼貌又绝情的拒绝了。

　　少女自诩算得上是个美女，以往都是别人向她表白，人生第一次表白就这样被拒绝，心里难免受挫。感受到大家的注视，她如坐针毡，终于还是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后拎包走了。

　　在座气氛中蔓延着一丝丝尬尴的气息，师晴偷偷看于是。少年就像是习惯了应对这种场面，面色不改。

　　师晴在心里默默叹气，她喜欢的少年也同样的被大家喜欢。

　　看着大家玩游戏的心思不大了，徐冠清就张罗着大家散场。

　　邓书涵和师晴咬耳朵：“晴晴，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我和徐冠清讲几句话就来。”

　　师晴应好。

　　在路口等了一会，邓书涵才出来，她略带歉意的对师晴说：“抱歉啊晴晴，刚刚徐冠清说要送我回去，所以今天就不和你一起回了。”

　　“没事没事，能理解的。”师晴朝她眨眨眼，“那我自己先走啦。”

　　邓书涵一把把她拽回来：“我还没说完呢，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刚刚我和于是说好了，让他送你回家。我们在这里等一下他。”

　　“啊！”师晴讶异，不好意思的回：“这太麻烦他了吧。”

　　“不麻烦，徐冠清说于是家离你家不是很远，顺路送一送你。”

　　两人站在路边又聊了聊八卦，不一会，就看见于是和徐冠清从门口出来。待两人走近，徐冠清过来牵邓书涵的手：“于是啊，师晴就拜托让你送一下了，好兄弟在心中！”

　　“好，你家在哪？”

　　他居然鬼使神差的同意了，这是徐冠清也没有想到的事情，他刚刚只是随口一说，都准备和邓书涵打个车先把师晴送回家了，因为于是从来不会和哪个女生走的太近。

　　可能是他前面不小心撞到了师晴的耳朵对她有点愧疚吧！徐冠清这样想，师晴也这样想。

　　回家路上，师晴稍微落后于是一小截，于是察觉到后，侧身等了她一会，两人除了刚开始于是问她耳朵还痛不痛，她回已经不痛后，便一直无言。

　　并肩又走了一段路，于是视线往师晴那边多看了两眼，像是想起什么了再次开口：

　　“我们暑假就见过面了，你还记得吧。”

　　师晴虽纳闷为什么他突然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回答：“噢是，在飞扬羽毛球馆，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书涵给你们递了把伞。”

　　“我说的不是这次。”

　　“啊？”师晴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不是这次？”他们第一次见面不就是那次。

　　“在跃体娱乐，我帮你拉过一次线你忘记了？”

　　原来那个时候他认出来自己来了，师晴当然记得那一次，后来的暑假，师晴隔三岔五就往那里跑，期盼着能再次遇见那个让她心动的少年。

　　师晴面上不改色：“我记得，特别感谢你那天帮忙。”

　　“那个老板有个儿子，算是我的发小，但是在隔壁市上学。小时候我经常往他家店跑，那个时候我和老板儿子一起帮忙看店，现在他不在，我偶尔过去帮忙。”于是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漫不经心的开口。

　　师晴却有点受宠若惊，她觉得这种话题应该是朋友之间才能聊的吧，反正她是不会和普通同学说自己的事的，顶多聊聊学习上的事。

　　那他和自己算是朋友吗？邓书涵和徐冠清是男女朋友，而他是徐冠清的好兄弟，自己又是邓书涵的好朋友，其实...四舍五入的话，也算是朋友......吧？

　　于是本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想着身边的人会回自己。

　　果然，他开口后过了好一会，师晴都没有说话。

　　就在他想着再说点什么才能不让气氛那么尬尴时，师晴开口了：“你说的，是江哥吗？”

　　于是微微诧异，“是他，你认识他吗？”

　　“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他，有一天我去店里买东西，出来的时候下了大雨，还是多亏了他借伞给我。”师晴如实的告诉他。

　　“原来是这样。”他点头。

　　师晴笑了笑，“这样说来也巧，我和书涵借了把伞给你们，你朋友也借了伞给我，阴差阳错之下，这算不算形成了一个闭环？”

　　于是如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了她的这个说法。

　　师晴好奇的又问他：“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打羽毛球的呀，看羽毛球专卖店的话，接触羽毛球应该很早吧？”

　　“对，一年级开始，那段时间在系统的训练，不过到四年级就没有再学羽毛球了，只是偶尔打打。你呢？什么时候开始打的。”

　　系统的训练，应该就是书涵说的在市青队的时候。

　　“师晴？”于是见她走神，喊了一声。

　　清冽的嗓音刮过师晴耳畔，她立马回过神来：“噢噢，我接触的很晚，初三的时候吧。”

　　心里想着如果每天都能听到于是这样喊她的名字的话，那让她考年级第一都行！他的声音怎么也让人这么喜欢，凛冽如泉在溪石上缓缓淌过。

　　“不过你为什么后来不继续学羽毛球了？”她又补了一句。

　　“因为我在努力学习了，并且发现一学起来，发现自己居然是个天才。”

　　师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开玩笑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她忍住心底的窃喜，“好厉害哦。”

　　“嗯，有时间可以一起打。”

　　“一起打？”师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磕磕巴巴道：“一起打...打羽毛球吗？”

　　“不然呢，你想一起打游戏也行。”

　　这令师晴更加惊讶了，“好...不对，我不打游戏，我们打羽毛球吧，如果有机会的话。”

　　于是看着她脸色变换的表情，发出一声轻笑，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随后笑声越来越大，“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吧？”

　　师晴呆愣的点了点头，她确实是这样认为的，每次抬头看他，他都是坐的笔直笔直的，视线只会在黑板与课本之间交换，作业完成的一丝不苟，尽管是语文作业他都认真做每一篇阅读理解。这还是下课时徐冠清和邓书涵聊天被师晴无意间听到的。

　　徐冠清：“语文这门课，做十篇阅读理解你的分数都不见得有变动，现在居然还有人拿语文晚自习这么宝贵写其他科作业的时间，拿来写语文习题册上的阅读你敢信？”

　　邓书涵：“不能吧，语文习题册老师不是没有收答案吗，而且也从来不收这个作业啊。”

　　徐冠清：“没错，于是整个人就是轴，二货！”

　　邓书涵：“原来你说的这个人是他啊，其实这样做也挺好的。”

　　徐冠清：“哪里好了？！”

　　邓书涵：“成绩好。”

　　...

　　于是讶异，没想到她真是这么认为的，想了想归根结底还是他们之前不熟，以至于师晴只能看到自己在学校里的那一面。“我觉得不管是现在学习还是以后工作，都需要劳逸结合，需要一种方式去放松、疏解自己的压力，所以在学校完成作业之后回到家里，我还是比较随意的，会打游戏看电影之类的。”

　　“总之，不要一直将自己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里。”

　　师晴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这么多，还与她分享生活，她的心早已乘着小船在巨浪里不停的晃动了。

　　于是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不知不觉间就和她说了这么多，也罢，她是徐冠清对象的朋友，以后相处的估计也会很频繁，就当交个朋友，反正他对她，说不上来是喜欢，但还是有点好感的，打住，只是朋友之间的好感，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那个，我家到了，谢谢你今天能和我说这么多，再见。”

　　“再见。”

　　于是看着师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后，才抬脚离开。

　　夜晚，月光从窗下撒进来。

　　师晴坐在书桌前做数学作业的，手机’嗡嗡‘响动两下，两条信息进来，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于是：[你耳朵好点了吗？]

　　[我是，于是。]

　　师晴：[谢谢关心，好多了。]

　　于是：[不用客气，本来就是我的过失，要是有麻烦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师晴又看了看眼前这道怎么解也解不出来的数学题，要是问他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吧，犹豫再三，师晴还是打字。

　　[我能问你几道数学题吗？]

　　那边秒回：[好。]

　　[要不加个□□]

　　师晴刚发出这条短信。一个电话就拨进来了，她定睛一看，于是的号码，按下接通键，率先开口：

　　“晚上好，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他嗓音不似以往的清冽，低沉中带着一点哑：“没事，你把题目念给我，我现在做一下。”

　　“好，已知函数f（x）=……”少女的嗓音柔和清晰，像是被不燥微风的拂过。

　　......

　　电话挂断后，师晴埋进被子里。然后在床上疯狂翻滚，内心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滚了两圈又刮到耳朵。

　　“嘶”的一声，师晴被疼的坐了起来，这下老实了，血才止住没几个小时又汩汩往外冒。

　　师晴拍了拍自己的脸，骂：“师晴，你就这么不争气。”

　　电话挂断后，师晴在床上躺了好一会，突然想起今天徐冠清说于是刷了一晚上竞赛题。思及至此，她又给拿起手机给邓书涵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

　　邓书涵和小姐妹分享了一大堆她的少女情怀，从声音就听得出来，少女整个人如同被浸泡在蜜罐里一般，就是三个字——特别甜！

　　听完邓书涵哔哩吧啦一大堆之后，师晴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书涵，你有打算走竞赛吗？”

　　“啊？竞赛？没想过唉。不过徐冠清好像要参加来着，于是也会参加应该。怎么突然问这个啊晴晴，你不会是想走竞赛吧！”

　　“没没没，我的理科这么差，都拼尽全力了还是吊车尾。竞赛这个我没有想过要参加，就是刚刚突然想到然后好奇问问你。”

　　“别灰心晴晴，你已经很棒了。这些天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哦！而且你文科这么好耶，到时候一分科，你的优势就全发挥出来了！”

　　师晴打着哈欠坐起来：“好，谢谢你书涵。时间不早了，我好困，准备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嗯嗯，对了小悦好像也要走这个竞赛来着，徐冠清之前和我提了一嘴，说他们之前参加过同一个竞赛班，你明天可以去问问她。晚安！”

　　“好，晚安。”

　　【晴天日记

　　2013/10/31

　　今天第一次，我开始知道他在校园之外的样子。】

　　师晴定定看着笔在本子上晕染出一圈黒渍。写下这短短几个字，合上了日记本，她打开抽屉拿出放在最底层的照片。

　　那是暑假去给羽毛球拍拉线，她躲着货架的缝隙中拍下这张照片。照片中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能轻易牵动她情绪的于是。

　　她觉得自己就像躲在阴暗中的老鼠，偷窥着他的生活。这么久了，就连听到他的名字师晴心跳都得慢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