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最强预知［无限］》映雪漱冰

13、亲情

　　流芳园外百米高空。

　　风带着冷意，梁钦悬停在御剑上，指尖捏着的纸质档案首页“林渺”二字上方，标注着“能力‘预知’，初始灵力值八”的红色字样。他抬眼望向流芳园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审视——能在首次遭遇诡域就带着五十余人逃生，哪怕是“预知”能力，这份冷静和决断也远超普通觉醒者。

　　他们市队有人能有这么强的应变和组织能力吗？好像很少。

　　林渺站在流芳园外，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并非来自已消散的诡域，而是源于人心。

　　周围劫后余生者的感激和奉承如同潮水，她却只觉得喧嚣。她的目光掠过面色复杂的养父母和林晚晚，心中一片平静。

　　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她再次确认了这个道理。

　　就在她准备开口婉拒那些过于热情的“股份赠与”和“护送回家”的请求时，一种微妙的被注视感，如同羽毛般轻轻搔过她的神经。不是恶意的，而是带着一种审视、探究，甚至是一丝…赞赏？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不远处一栋较高别墅的屋顶。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阳光在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斑。

　　“渺渺，这次多亏你了！”那位之前扬言要拆了流芳园的李总挤上前，胖脸上堆满了利益计算下的热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李叔开口！”

　　“李总客气了。”林渺语气平淡，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她不需要这些虚妄的承诺，她需要的是真金白银，是尽快熟悉自己的力量，应对这个已然剧变的世界。

　　沈崇明适时地挡在她身前，对众人道：“各位都受了惊吓，先各自回家休息吧，后续官方应该会有安排。林渺也累了。”

　　林家别墅内，玄关处的灯光映着四人各怀心思的脸。

　　林渺换鞋时避开了林母递来的拖鞋，径直拎着书包走向楼梯，背影冷得像块冰。林父看着她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像往常那样呵斥，直到二楼传来房门轻阖的声响，他才压低声音对林母急道：“你看她这态度！眼里还有没有我们？”

　　林母却拉了拉他的胳膊，眼神往林晚晚的方向瞟了瞟，压着声音劝：“现在不是跟她置气的时候，你没看流芳园那些人的样子？她连官方的人都能惊动，以后肯定是要去市队的。咱们得让她记着家里的好。”

　　林晚晚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翡翠镯子，听到这话猛地抬头：“妈！凭什么她能去市队？我的治愈能力也很重要！如果碰到另一种诡异我肯定比她有用，这次是运气好，刚好让他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就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怎么能比我厉害！”

　　“你别急。”林母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楼梯口，“咱们先去跟她好好说，毕竟养了她十八年，她不能这么白眼狼。”

　　十分钟后，林渺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她正坐在书桌前，指尖抵着手链感受那丝微弱的温热，听到敲门声只淡淡应了句“进”。

　　林父林母一前一后走进来，脸上堆着从未有过的温和笑容，林母甚至还破天荒地端了杯牛奶，放在书桌一角：“渺渺，累了吧？刚从流芳园回来，肯定受了不少惊吓。”

　　林渺知道他们要说什么，觉得很没意思。她没抬头，冷漠地说：“有事就说。”

　　林父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带着刻意的亲昵：“渺渺啊，爸知道以前对你严格了点，但你想想，这十八年我们供你吃供你穿，把你从那么小养到这么大，这份养育之恩，你总不能忘了吧？”

　　林渺抬眼，眼神平静无波：“所以？”

　　“所以啊。”林母赶紧接话，往前凑了两步，“晚晚是你妹妹，和亲妹妹一样的，你现在能力这么强，又是预知又是高灵力的，以后肯定要多护着她点。你跟我们发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要先保晚晚平安，好不好？”

　　林渺嗤笑一声：“我凭什么发誓？她是你们的女儿，不是我的责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林父脸色沉了沉，又很快压下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现在能去市队，还不是靠运气觉醒了好能力？晚晚的治愈能力也很重要，你去市队的时候跟他们说，把名额让给她！”

　　“市队名额不是我说了算的。”林渺终于放下手链，直视着他们，“官方选拔有规则，不是谁想让就能让，你以为买白菜啊。”

　　“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林父急了，声音拔高几分，“你有预知能力，跟官方说一声，多带一个人进去还不容易？晚晚是你妹妹，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你要是不答应，就是忘了我们的养育之恩，就是白眼狼！”

　　林渺站起身，因为从小到大没吃什么有营养的东西，比林父矮了大半个头，气势却丝毫不弱：“养育之恩我记着，但不是用卖名额、赌命来还的。要去市队，让林晚晚自己凭本事去。”说完，她指向门口，“我累了，想休息。”

　　林父林母还想说什么，看着林渺冷得像冰的眼神，终究没敢再开口。两人脸色铁青地走出去，关门前，林晚晚从门缝里探进头，眼底满是怨毒，却只敢飞快瞪了林渺一眼，就被林母拉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确认他们离开后。林渺走到门口，看着楼下林家三人在客厅里低声争执，最后达成一致，准备在晚饭时又来说服她。

　　合着这三人把她当傻子耍呢。她已经不是之前任由他们捏瘪搓圆的林渺了。

　　晚饭时，这个家难得地把话题重心从林晚晚转到了林渺身上，十八年来的戏，在一天之间换了主角。

　　林渺并不想和他们多接触，实在是厌恶这样的虚伪。“我回房了。”林渺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站住！”林父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命令口吻，但细听之下，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底气。他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准备召开一下简短的家庭会议。”

　　林渺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林母连忙上前拉回她，脸上挤出一个堪称“慈爱”的笑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渺渺啊，坐下来一起谈谈吧。你看，今天多危险啊，我们一家人差点都没了。幸好你帮了大家这么大的忙。我们...我们都是一家人，之前可能有些误会。”

　　林渺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对父母。他们的表情真诚得几乎可以假乱真，若非她早已尝尽冷暖，恐怕真会被这迟来的“温情”所迷惑。

　　“误会？”林渺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把我锁在小黑屋里，断我契约生路，是误会？在登记点任由林晚晚污蔑、抢夺，是误会？还是刚才在诡域里，你们第一时间护着的是她，对我冷眼旁观，是误会？”

　　林父脸色一阵青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林母的笑容也僵在脸上，讪讪道：“你这孩子...怎么还记仇呢？爸妈那也是...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怕晚晚吃亏。你看，你现在不是因祸得福，有了这么大本事吗？”

　　“因祸得福？”林渺觉得这话无比可笑，“所以，我该感谢你们？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阴阳怪气！你怎么跟爸妈说话的！”林晚晚忍不住道，“没有爸妈养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你不知道感恩吗？”

　　“感恩？”林渺的目光终于落到林晚晚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晚晚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我感恩你们十八年来给我一口饭吃，一件衣穿。但也请你们记住，这十八年，我活得并不像个人。至于你，林晚晚，我的‘好妹妹’......”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们之间的账，慢慢算。”

　　她说这句话时带着很明显的怨毒，要不是她的技能是死亡回溯，又怎么可能活着在这里跟他们吵架？

　　早在几小时前就已经被林晚晚一刀捅个对穿。

　　林晚晚被她话里的冷意慑住，一时竟不敢回嘴。

　　林父深吸一口气，摆出家长的威严：“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林渺，你现在有能力了，很好，我做父亲的感觉很骄傲。但是，你也不要骄傲！要记住，你是林家的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外面世界那么危险，只有家人才能互相依靠。”

　　“我的能力是预知，不是保镖。”她冷冷拒绝，“而且，我觉得你们更需要的是管好自己，而不是指望别人保护。”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气急败坏的咆哮和林晚晚带着哭腔的“爸妈你看她！”，转身，毫不犹豫地上楼，回到了那个属于她的、狭小却清净的房间。

　　“反了！真是反了！”林父的怒吼声从楼下传来。

　　林渺关上房门，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与林家的彻底撕破脸，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但也更干脆。

　　复工通知已发，大家这么快就要从觉醒能力的兴奋中投入到日常的生活生产。

　　可以料想到，明天将会有多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