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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樊磊把 ...

  •   樊磊把身上灰拍干净,又掐了烟,一副吊样走过来,他怒极反笑:“啥意思啊?在店里边没挨揍专门找上门来挨打?你他妈抖M啊?”
      僮年冷眼直接走开,他现在饿得实在受不了,根本无力和这头蠢货多说一句。
      “老子跟你说话呢!”樊磊顺手把手里都烟头砸过去,说实话樊磊自己都没想到能砸这么准,那还剩很短一截的烟头在空中转了几圈,燃头儿精准地戳在僮年脖子上。
      如同炸雷。
      “我操你妈!”僮年的脑神经下意识得全面炸开,肾上腺素和血液一下冲到天灵盖。烟头灼痛皮肤的那一瞬间,仿佛又唤起了僮年从小到大被牧清海鞭打的阴影里,他满身伤痕,双手被捆绑在房梁下,他声嘶力竭乞求爸爸停下手中的竹板!而迎接他的却是更加狂风骤雨般的鞭打和雪上加霜的剧痛!
      不!
      不要!
      我知道错了!
      不要打我了!!
      泪水从僮年的眼睛夺眶而出,樊磊愣了半刻,这傻缺咋的被烟头烫一下就他妈哭了??
      僮年抡起拳头就砸过去,他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樊磊反应快,反手硬实接住,但他没料到僮年力气居然这么大,自己整条手臂从骨头到肌肉全部都颤得发麻。
      见僮年动真格,樊磊也不再客气,一脚实实踹在在僮年下腹的位置。他整个人都被踢翻了,僮年几乎是干呕出来,他脑子基本上炸懵了,从内脏到全身皮肤他都觉得火辣辣的疼,他感觉自己快死了。
      死了…也好…反正我他妈也活腻了。
      僮年眼前天旋地转,都说人在濒死前都会闪回从前的记忆,可僮年的脑海里除了怨恨,只有牧清海震怒的凶光。
      樊磊凑上去还在评估僮年的状态决定要不要继续踹他几脚,僮年突然从地上朝他冲过来,目光毒怨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撕碎!
      僮年发狂了!像只发疯了的野狗冲向樊磊,他把对牧清海的怨恨全部都发泄在这个要把他送走的人身上,僮年虽然没打过架,但拳脚处处指向要害。樊磊也恼了,但现在更多是想让僮年滚开。樊磊瞅准僮年挥拳的瞬间,反手攥着住僮年的衣角,下胯使劲直接把僮年绊摔倒地,没想到僮年又迅速爬了起来。
      “你他妈没完了??”樊磊眼瞧这人明显有些失心疯,都说不怕狠的就怕不要命的,他本来就是想赏给僮年一耳光让他认怂,没想到这人直接跟他玩命!
      僮年想都没想再次扑上去。
      你妈的?!
      樊磊一巴掌把他撂翻在地,又把抓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按在墙上。他想着跟这个臭小子说几句狠话把他吓唬回去得了!!可僮年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还有一丝力气他就绝不会罢休,樊磊最开始还忍着僮年的拳头,直到僮年一肘砍在他的肋骨上。
      “草!!”剧烈的痛感把樊磊一直积攒的怒气引爆。
      樊磊狠狠将他撞在水泥砖墙上,僮年瞬间两眼发黑,几乎晕过去。樊磊明显听到了一声像是咳血的喘息。
      呕~!
      他呆住了,怒气消退后樊磊紧接着是整块后背都开始发麻,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下手重了,刚才那一下对方要是个经常干事的地痞混混倒还好,明显眼前这人手无缚鸡之力,他怕僮年死在这里,但又不可能立刻拉下面子检查他是不是真不行了。
      “磊?!”是小芸的声音!!
      “芸儿!”樊磊像找着救星一样看着林芸跑过来。
      林芸原本都准备睡了,见樊磊迟迟没回来又听见巷子口的吵闹声才下楼过来。林芸见他两眼发红,又看见地上瘫着的人,叹了口气,心说真来对了。
      “又闯祸了?”
      “芸儿,咋办,我感觉下手狠了,要真死了咋搞,打120吧?”樊磊真有点害怕了。
      林芸赶忙把手机点亮,又让樊磊拿着在一旁打光。
      僮年已经没意识了,他现在只有脑袋靠在水泥墙根上,身子往下全都横在路边。
      林芸用手探了探僮年的心脏,还算稳定…又摸了摸肋骨和胸骨:“你没给人打骨折吧?”
      “没…应该不至于,我就怕他内脏啥的伤了。”
      “手机给我。樊磊把手机递过去,林芸想扒开僮年的眼睑,却沾了一手的鼻涕和泪,他忍着恶心检查完。
      “应该没事,先把他带回家去,我再电话叫个医生过来。”林芸把僮年扶起来。
      “带回家??回哪个家??”樊磊一愣。
      林芸真想骂死他:“你说现在能去哪个家?肯定是你家啊!你把人家打成这样你要把他丢路边啊,不怕人真死了??”
      樊磊虽然很不爽,但还是点头应下,所幸没真出什么事,要不然大好的年纪就去监狱里蹲着,他还有家里的资产和帅哥美女没有享受呢!
      林芸一只手抱着僮年的腰,另一只手给医生打完电话,他刚洗完澡的现在汗又冒了出来,反观罪魁祸首还悠哉悠哉得闲庭信步。
      死亡凝视—
      樊磊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
      偷看一眼…
      他赶忙赔笑:“我错了哥,我来,我来。”
      林芸分了僮年一只胳膊给他,两人一同把僮年往里架,“他谁啊你这么揍他?咋惹你了?”
      “我感觉你俩见过,”樊磊嘿嘿一笑,“就是安姐店里新来的那个男的,妈的,欠欠的,我就想捏个软,谁想到这小子打不过我还硬来,哝,作成这样。”
      “店里的?”林芸脑子唰的一下,今天是有个新来的他见过,还挺欠,林芸伸着脖子认真在僮年脸上瞅了一眼。
      草?还真是他!
      僮年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晓得身体在经历火烧般的疼痛后彻底断了片,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迷迷糊糊感到一抹光,一抹很淡很柔的光,僮年以为自己到天堂了,心里如释重负,甚至唤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但很快这份和谐就被剧烈翻涌的疼痛打破,那种熟悉的灼烧和痉挛痛感仿佛一下又将他拉回地狱。他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死!
      此时天蒙蒙亮,弄堂里时不时响起早起烹煮锅碗瓢盆的声音。僮年下意识想抓起手机看看几点,但抓了几次都没摸到,他又想翻身在床头柜上找,这不翻还好,僮年只感觉浑身的神经劈哩叭啦撞在一起,无数道电流在自己体内窜来窜去,他浑身酸胀,紧接而来的就是痛!胸口痛!脖颈痛!他还纳闷自个儿这是怎么了,接着模糊又撕裂的回忆一下涌进僮年的脑门。
      “我…”僮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昏迷时为啥一直以为自己上天堂了。
      我怎么了?
      我打赢了?
      没有啊,我被揍晕了!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僮年以为自己现在在出租房,眼睛巡视一圈后立马感觉不对劲,周围的环境异常陌生,还有身上盖着的被子和睡的枕头,根本不是自己买的那套!僮年也顾不上浑身的酸痛,跳下床走到窗边看,他现在在一栋二楼的房间了,外头的巷子看着陌生,但僮年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熟悉,思考半天他才确定这就是昨天他被打趴下的巷子,那他现在是被路过的好心人带回家了?
      僮年脑子还有的懵,突然一个声音从楼下传来:“磊!下来吃饭了!”
      磊?
      “芸儿!起床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又从隔壁传来,僮年汗毛立刻竖起来,这声音不就是昨晚把他撂倒的那个樊磊的吗??
      “芸儿!啧。”樊磊不耐烦得敲着林芸的房间。
      “别急!马上!”
      “再不出来我进去干你了啊。”
      “傻逼,你试试!”
      樊磊笑出声来。
      僮年轰的一声从房间冲出来,恰好这时候林芸也刚穿好衣服出来,三个人恰好撞在一起,僮年脸瞬间阴沉下来。
      气氛顿时僵住。昨天事情的来龙去脉林芸已经听樊磊讲过了,也觉得这不是啥大事。
      “呃…兄弟,别急。”林芸赶忙凑过去打圆场,“咱没有恶意,昨天你昏过去了,我俩怕你在外头出事就把你带回来了。”
      僮年第一时间还没有把林芸认出来,仍然警惕得逡巡着二人:“你跟他一伙的?”
      “我,哥。”林芸故意把脸凑近了点,“昨天咱俩见过,店里边我跟你打招呼你都没理我呢。”
      僮年想起来了,可能是出于不礼貌的愧疚,他的语气稍微好了些:“他…是你哥们儿?”
      “嗯。”林芸点点头。
      “那你也来吧,直接把我打死得了。”
      林芸:……
      樊磊被他整得有点无语:“哥们儿,我俩昨晚怕你死了才把你带回来的,还叫了医生给你上药,你别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知道啦?”
      僮年冷哼:“不是你要把我打死的吗?你还给我叫啥医生啊,还不是怕我死了你要蹲局子。”
      “哎你他妈咋说话呢??”
      “停停停!”林芸伸手把又要发作的樊磊推开,又把病号挡在后面,他回头瞅了一眼,病号脸上的气色并没有在一晚上的将息后得到恢复,再加上他老是把死挂在嘴边,林芸感觉他可能心理有些不正常。
      “磊,跟人道个歉。”
      “我?”樊磊还不情愿,看到林芸的表情才勉强服软:“行,我的锅,对不起。”
      僮年别过头,昨夜受的委屈他不可能就因为一句道歉就释怀,何况樊磊的语气还不好。
      林芸见状道:“饿了吧,走,一起吃饭。”
      “我不…”话还没说完僮年的胃又开始翻涌,气劲儿过去身体上的不适才慢慢涌上来。
      咕~~
      僮年的肚子率先发表出意见。
      三人下了楼,简易的圆木桌上放着几碗盛好的稀粥和几盘油饼包子之类的,林芸让僮年坐在长方凳上,自己坐在他旁边,樊磊则坐在对面,僮年不想看到他,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得东张西望。
      这间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上留着许多像是火堆熏烤出来的污渍,寻着污渍扩张的方向看,墙角处堆积着许多烧干过后的煤炭,僮年正想着城里什么家庭还在用煤炭,又看见旁边还停着一辆挂着各种调料的活生生的烧烤车。僮年的脑子宕了半秒。
      “你叫…林芸?”僮年瘪着个嘴朝旁边问。
      僮年的声音很虚弱,再小点恐怕林芸都听不到了。
      “嗯。”林芸也很配合,故意细声细气逗他,“对啊,美涵姐跟你说的吧?”
      僮年点点头。
      林芸凑到僮年耳边:“那他有没有跟你说,我是个又帅又厉害的大好人,周围的人群都叫我林大帅哥?”
      僮年满脸诧异得看着他,像是觉得他有病,但没一会又很不情愿得笑出来。
      “我说的吧。”林芸朝他挑了挑眉。
      “唉唉你俩干啥呢?还说上悄悄话了。”樊磊不满道。
      没人理他。
      僮年继续问,这次他音量稍微正常了些:“你家是烤烧烤的?”
      “噢,不是,我现在住磊磊家,因为我现在在这边上大学,自己房子离学校太远了,那烧烤车是磊磊爸妈的。”林芸说。
      僮年:……
      “你那啥表情,咋了看不起卖烧烤的?”樊磊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不是儿?你昨天不会是想进来吃烧烤才跟我撞上的吧?”
      僮年郁闷的神情默认了一切,说冤家路窄真是一点没毛病,谁想得到昨晚他找了一路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唯独就闯到樊磊家开的烧烤摊里,更没想到昨天晚上还跟他打得你死我活现在居然又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僮年甚至都觉得老天把他当猴耍,想死死不掉活着又不能顺口气。
      恶心!
      “哟,都起来啦。”磊妈端着刚煮好的鸡蛋从屋拐角出来,“吃啊,干等啥呢?”
      “等你跟爸呢。”樊磊说。
      “你们先吃,你爸又拉屎拉半天…”
      “哎呀妈你说啥呢要吃饭呢!”
      “哎哟对对对,你妈我又嘴瓢了,哎?你小伙子就是你昨天晚上说的朋友吧,嘿,还挺帅的。”
      樊磊歪着个嘴表示不服。
      僮年想笑笑不出来,只能点头说了声谢谢。
      整顿饭僮年没有再说一句话,饭桌大多都是樊磊和他妈在蛐蛐某个邻居的又怎么怎么样,两人的语气和笑声甚至都一样,只能说不愧是一家人。
      僮年喝了吗一碗粥外加啃了两根油条就饱了,虽然昨晚很饿又没吃东西,但僮年知道已经饿过了,硬吃反而难受要吐出来。他没法填补亏空,最多就是烧几斤肉,虽然他已经算瘦的了,将近一米八的人也才刚刚六十公斤。
      解决完早饭林芸问他要不要再在这里休息一下,他了解僮年身上的伤,虽然不严重,但硬拖着总归难受。
      僮年没答应,他实实在在得还对这个地方有抵触,林芸没有强求,他跟樊磊打了声招呼,单独把僮年送出巷子。
      “要不我跟美涵姐打个招呼,你今天休息一天?”
      “不了,谢谢,”僮年婉拒,“白天我还得去上课。”
      “你也是大学生?”
      “咋了,我看着很老?”
      “没,”林芸笑了笑,又从口袋里掏了块纸包糖给他:“我以为你是辍学打工来的呢,哎,你哪个大学,我科大的,咱俩不会是一个学校吧?”
      僮年接过糖,但是没吃:“没你大学好,我工程二院的。”
      “我不是那意思…”
      清晨的阳光一点点把云雾拨开,透过行道树叶零零碎碎打在逐渐热闹的街道上。
      僮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点开软件把车打上,他轻轻剥开糖纸把那块糖塞进嘴里。
      还挺甜。
      “你还不走啊?”僮年瞥了他一眼。
      “没事,把你送上车再走。”
      僮年没说话,两人就这么成对儿站在马路牙子旁,大概过了好一阵车快到了他才重新开口。
      “谢谢你了。”
      “啊?”林芸愣了半晌,还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把我送床上还叫医生给我看的吧?”僮年问。
      “昨晚拽你回去得了时候你醒着啊?”林芸笑着说。
      “没,早晕了。”僮年现在心里还是臊的慌,“我就是觉得揍我那个人哪可能这么好心。”
      “你也别谢我了,我是怕那家伙又闯祸,顺便救你一命。”
      僮年点点头,他现在心情也稍微好些了。
      “哎,聊了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僮年正要开口,林芸赶忙又说:“直接加个好友吧,反正以后还要一起上班。”他掏出手机把QQ二维码递给他。
      僮年没说话,但林芸还是能看到他嘴角扬起的微笑,他也笑了,像是逗别人高兴总能给自己一种满足感。
      恰好此时车来了,僮年拉开车门跟林芸说了句拜拜。接着林芸手机上弹出一个忧郁盒子头像的好友请求,在备注栏上那栏写着一行字。
      我叫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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