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界之蝶［无限］》折柳鹊

44、青霭镇的毕业季（39）

　　戚藜的手穿过了树枝，触碰到江浸月冰冷的肌肤，感受到她微弱的心跳。
　　她把沉睡中的少女缓慢地，小心地拉了出来。
　　戚藜靠坐在树下，让江浸月的头枕在她的腿上，但她却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她看着江浸月苍白的脸，戳了戳，没有反应。
　　“还有救吗？”她偏头问手腕上的藤蔓。
　　藤蔓着急忙慌地晃了晃小白花，顺着她的手腕滑下去，攀上了江浸月的身体。
　　枝条像是绿色的血管，贴在江浸月的皮肤上，微微发着光，绿色的能量从戚藜的身体里流向了江浸月，她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
　　而手中的藤蔓却像是失去了生气一般，缩了回来，安心趴在戚藜的手腕上休养生息。
　　江浸月缓慢地睁开眼睛，说话嘟嘟囔囔的：“你……怎么在这……这里，你是真的吗……”
　　“嗯。”戚藜只应了一句，她握住江浸月的手，将温度传给她。
　　“我不是……我不是在……”
　　“别说话，我带你出去。”戚藜轻声道。
　　藤蔓的能量与她连在一起，相当于是把她的能量传过去了，这藤蔓……不早说，算了，早说的话，她就不会答应了。
　　她暗暗瞪了那藤蔓一样，而藤蔓在她手腕上一动不动，缩得像个鹌鹑。
　　戚藜把江浸月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搀扶着她一步步走进黑暗里。
　　“带路。”她没好气道。
　　藤蔓自觉地拨开黑雾，给她们指路。

　　现实中的戚藜与江浸月同时睁开眼睛。
　　“浸月！”江沉舟紧张上前查看。
　　“我没事，你……”江浸月缓缓撑起身子，目光越过哥哥的肩膀，向一边的戚藜看去。
　　戚藜就在两步之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没等江浸月再问什么，戚藜就先道：“你们也赶紧跟着蝴蝶回去，已经黄昏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道谢，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把两人留在原地。

　　戚藜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山洞的。
　　自从与老槐树力量同源后，她就不再感到困倦，但此刻疲惫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她，让她只想躺下休息。
　　她回到了云舒休息的山洞，洞口的藤蔓自动让开一条路。
　　“藜姐姐，你累了吗？”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嗯……”戚藜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云舒的手就扶住了她，困意顿时袭来，她沉入了梦乡。
　　“好好睡一觉吧，藜姐姐，希望你今天能做个美梦……”云舒一下下拍着戚藜的背。
　　戚藜靠在云舒的肩膀上，呼吸平稳。

　　——她会为你留下来吗？你别傻了，她不会的。
　　心里响起一个声音，但云舒不知道那属于谁。
　　她会的。
　　——那些人比你重要多了，只要，她明天就会和他们一起离开，到时候你又是孤零零一个人啦！
　　不，不会的，我不要一个人！云舒的手一顿，整个人都僵硬了。
　　——我教你吧，很简单的，你不用叫醒她，只要让她一直睡着，等到那些人被献祭了，她就不得不留下来啦！只要，只要你不让她醒来……
　　只要不让藜姐姐醒来，就可以了吗……

　　次日，一直联系不上戚藜的众人都显得有些焦灼。
　　“那怎么办，按原计划实行吗？”岑宿烦躁地挠着头发。
　　“她还准备了替换计划，如果等不到她回复，我们就按照那个来。”戚藜不在，杜允言很自然地接过了队伍的指挥权。
　　戚藜是有考虑把第二指挥权给江沉舟，但综合考虑下，江浸月作为江沉舟最大的变数不可控，还是决定给杜允言。
　　“什么时候定的替换计划？”黄佑安从边上探过头来，一脸茫然。
　　“每个环节都制定了替换计划，她预设了每个人的死亡会产生的影响，包括她自己。”杜允言只是笑笑，没有进一步解释。
　　“要保证每一队都有人能通过，特别是你，”杜允言看向了岑宿，“如果戚藜出事了，你就必须要保护好自己，不然她的辛苦就白费了。”
　　“你先保护好你自己吧。”岑宿哼了一声。

　　黄昏来临，所有人都紧绷了起来。
　　“逃生用的阵法符箓除了戚藜就只有梁茜会画，如果她不在，我们就要想办法把梁茜从晚上的祭祀队伍里摘出去，留在村子里。”杜允言道。
　　他停了一停，补充道：“需要有人假装和她产生冲突，在村民的见证下失手杀人，但这个方案风险大，所以我们再等等。”
　　“其他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吗？”杜允言偏过头，看向另一边。
　　江浸月点点头，道：“姚毅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事实摆在面前他不得不信，也帮助他暗地里与父母取得了联系，今天他也是祭品之一，他为了活命会帮我们的。”
　　“作为村子里的原住民，有他帮忙确实方便很多。”江沉舟站在她身边，姚毅这边的工作是他和江浸月来完成的。
　　“再叮嘱一句，村民递过来的东西想办法倒掉，别喝。”临近分别，杜允言的语速放缓了一些。
　　手机发出“滴滴”两声，杜允言低头，几秒后，道：“按原计划行动。”
　　此刻，岑宿也低着头，消息列表躺着戚藜的未读消息。

　　太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岑宿坐在凳子上，眼前是两张热切的脸和被推过来的汤汁，就差把汤有问题写脸上了，心道你们还要不要在明显一点。
　　他装模作样的拿起汤汁，真真切切地喝了下去。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他早就用浮生笔画了个假的掉包了。
　　然后，“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这药以前用起来……也是这样的吗？”胖婶子迟疑道。
　　“可能村长他们改进配方了。”站在她边上的男人也摸不着头脑，回道。
　　胖婶子点了点头，没有再深究。

　　燕家。
　　穆欣然坐在餐桌前，时不时不经意间瞥一眼正在吃饭的江浸月。
　　燕洄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茶，实际上视线也一直落在江浸月身上。
　　而江浸月只能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把汤汁少量地倒在袖子里的小竹片。
　　时间一点点过去，汤汁只少了一点点，燕家夫妇却极有耐心地等着她把汤喝完。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从楼上传来。
　　“妈——”
　　“妈——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钥匙！”后面的两字说的含糊不清，穆欣然不得不分神去听，她站了起来，背过身子，却依旧没有离开餐桌。
　　“什么？”
　　“我说，我的钥匙！”最后两字依旧听不清。
　　“下来说！”燕洄的视线也被吸引。
　　而江浸月就在这时，手腕一翻，把汤汁全部倒到了事先准备好的藏在袖子中的袋子里。
　　并快速粘了几滴汤汁在嘴角。
　　“没事了，我找到了。”姚毅站在楼梯口探头，往下喊。
　　待燕家夫妇回头，江浸月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手中的碗刚刚放下，对他们微微一笑：“我吃饱了，我想去休息一会儿。”
　　穆欣然的眼神扫过她嘴角的汤汁，满意地点点头，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