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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青霭镇的毕业季(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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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老人点点头,接过戚藜递过来的手册,缓缓戴上老花镜。
戚藜安静地等着。
老人的手掌覆上封面,没有立刻翻开,他沿着皮面的纹理慢慢摸了一遍
“羊皮的。”老人说,“现在没人费这个功夫了。”
他翻开第一页,眯眼看了很久,久到戚藜以为他不会开口。
然后他把本子放下,摘下老花镜,用布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姑娘。”老人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戚藜,“你想好了吗?”
戚藜没有躲开他的注视。
“我不确定,我来帮你接触这些东西……是对是错。”老人的手指搭在羊皮本的封面上,“我只问你,你想好了没有?这里头的事,恐怕是你想都想不到的,日后无论你拿它做了什么,因果自负,与我这个老头子无关。”
戚藜轻轻点了点头:“爷爷,我只是想知道关于我外婆的事情,我不会做什么的。”
老人没说话,盯了她几秒,然后垂下眼睛,翻开了下一页。
“青霭镇。”他念出那三个字,尾音拖得有点长,“你应该听过,这几年火得很,旅游圣地,你们年轻人不都爱往那儿跑嘛。”
“我也是没想到……那地方怎么还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了。”
他叹了口气,像自言自语:“难怪那么多人爱去,恐怕,也有这层关系在。”
“爷爷,到底怎么了?”戚藜试探性地问道,“您是说,这上头记了青霭镇用了什么邪术……所以突然火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最终道:“我不知道。”
他把羊皮本往戚藜那边推了推,手指点在一处线条盘绕的图案上,“这明显是符箓,但世上符箓千千万,配上不同的阵法,能做出千千万万种效果,我这点本事,看不出把这些搭配起来是做什么的,也看不出她到底要怎么搭配。”
“还有这里的这些文字和符号,”他又往后翻了几页,“这些我从未见过,估摸着,得去那个青霭镇才能找到答案。”
“但我不建议你去。”
“为什么?”戚藜问。
老人的手指往下移,落在页边一行潦草的小字上。
“你看这,你外婆写了,她最后是靠一个转阵逃出来的,”他顿了顿,“那肯定是遇上事了,恐怕她后来走得早,也和这趟脱不了干系,阵法反噬,或者那镇子本身有什么古怪……”
“这个镇子……究竟怎么了?”
“不知道,”他终于说,“也许你外婆留了答案,但咱们看不懂。”
“小姑娘,我真心劝你一句,别去,你外婆虽然记下了转阵的布置,但这笔记里写得不清不楚,得找个精通阵法和符箓的人,综合着笔记才能推敲出解法,这种高人,你上哪儿找去?就算找到了,谁又愿意蹚这浑水……”
老人的声音持续着,絮絮叨叨。
但戚藜听不清了。
她感觉意识开始发飘,意识像是水中无根的浮萍,不知落处……
她要干什么来着?
对了,外婆,她来弄清楚外婆留下的遗物有什么含义,对,是这样的……
不对!她叫戚藜!
眼神清明了一瞬。
她……她是谁?她要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她又清醒了一瞬,抓住这个间隙,马上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根轻巧的星星项链。
既然需要一个和现实的锚点,那就这条项链吧,这样想着,她握紧了左手,项链上的尖刺部分刺入了虎口,不深,却足够让她清醒。
她挣回了一点意识。
如果和幻境里的人交流过多,真的会迷失在这里,在这一点上,姜凡没骗她。
但她只能从这里得到信息。
“小姑娘,你怎么了?脸色一下子这么白……是不是低血糖?我那儿有糖……””老人略带关心地看着她,有些担忧。
“没事,”戚藜稳住了声音,“就是想起我外婆了……她这么大的事,家里竟没有一个人知道。”
“都过去了。”他说叹了口气,“你外婆既然没提,就是不想你们掺和进来,让她老人家安安稳稳走吧,这些事……和你们没多大关系了。”
他的声音平和,像在安慰。
见他把本子推回来,似乎是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戚藜深吸一口气。
“爷爷,我理一下,你看下对不对。”
“我外婆曾经去过青霭镇,而这个镇子有古怪,所谓的天灾、失踪,可能都是谎言,我的外婆恰好也在那批人其中,但我的外婆因为家族传承而精通相关阵法和符咒,利用转阵活了下来,并且因此受到了牵连而导致早早去世。
“而这本羊皮本上记载了这件事的全部过程,但是因为一些原因而导致很多部分无法被我们解读,同时,里面还记载了逃出去的办法和具体操作步骤,只是可能还没有被梳理完全,是这样没错吗?”
老人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姑娘,”他问,“你究竟想做什么啊?”
戚藜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羊皮本抱进怀里,垂下眼睛,时间过了很久,久到老人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姐姐——”
她似乎有些说不下去。
“……我姐姐,”她又说了一遍,这次更轻,声音有些发抖“她前几天,去了青霭镇。”
老人的眉头皱起来。
“她翻到了这个本子,”戚藜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她看懂了多少,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了外婆的事,但她去之前,把这本子翻出来,放在了桌上。”
眼泪一颗颗落下来,她带着哭腔道:“爷爷,您有办法救救她吗?爷爷,我给您跪下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她已经失联一天了……”
“哎哎哎啊,小姑娘你别这样,你别这样……”老人有些手忙脚乱地把她拉起来。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在这等等。”
过了一会儿,他从身后的小屋里出来了。
怀里抱着一叠已经泛黄的纸页,用一根褪色的棉线草草捆着。
“这是我师父的手稿和笔记,”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学艺不精,实在担不起这个重任,你……拿去看看吧。”
“谢谢……谢谢爷爷,”戚藜深深地鞠了一躬,郑重地接过了那本已经散架的“书”。
“对了。”直起腰时,她似乎想起什么,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爷爷,我姐姐前几个月经常来这儿,借民俗类的书,您还有印象吗?”
“前几个月……”老人愣了一下,声音有些恍惚,“前几个月,我住院了,心脏出了点问题,住了三个多月。”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抬起头。
“姑娘,那时候,我不在。”
戚藜点了点头。
她轻轻“嗯”了一声,把那叠手稿和羊皮本一起抱进怀里,又向老人道了一次谢。
然后她转身,走向阅览区的长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