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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长安鬼市 三人组初到 ...

  •   梓云宫内,关棋蹲在院子里用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戳着云气。逢春坐在石案旁,撑着脸皱眉叹气。

      关棋停下手中的动作,头也不回道:“ 长安这么大,还真遇上了你那未婚夫。”

      尽夏抱着茶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逢春整个人趴在桌案上,叫苦连天:“ 我完全忘记了他在长安这件事。怎么会这样倒霉,若是我阿娘知道了,定然要来捉我回家。”

      她猛然抬头,瞪圆了眼,神经质地不断重复:“ 不行,我得赶紧离开长安,我要回洛阳!”

      逢春腾地站起身,却被尽夏拉住。她转身,沮丧如冤魂:“ 小尽夏,怎么办啊,救救表姐吧。”

      尽夏一双眼流转着几分狡黠:“ 其实也不难,梓云宫一般人也上不来,只要表姐你不出这个山门,任谁来了都不好使。”

      逢春瘫在椅子上,半个身子环住尽夏,头埋在她的怀中,似是恨不能一头闷死在这儿。关棋走了过来,他拎着逢春的衣领,将她提起来,迫使她看自己。

      “ 喂,振作点,不就是一个纨绔吗,你弃了便弃了,就算是出门见到了,也不必害怕。”

      关棋的话一出,逢春冷笑道:“ 能一样吗,我可是逃婚!你知道什么是逃婚吗!”

      茯苓正剥葡萄吃,听他二人斗嘴,险些把手中的葡萄笑掉。逢春凑过来,一手轻轻捏住茯苓的脸颊,龇牙咧嘴道:“ 小茯苓还笑,你姐姐我都要被抓回去成亲了,还能吃下葡萄!”

      尽夏道:“ 依我看裴照似乎也没有想成婚的意思,表姐也不必担心,姨母远在荥阳,哪里就那样容易跑来长安。”

      逢春长叹一声:“ 我知道,但是裴照此人极其难缠要面子,我逃婚算是狠狠打了他的脸,我只怕他会纠缠不休。”

      关棋道:“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你若实在害怕,这儿确实是你的龟壳。”

      逢春闻言,愣怔地看他。关棋抱着臂,面色平淡:“ 一味的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若我是你,我会去信一封,把逃婚变成退婚。”

      “ 你以为我不想退婚吗?在家里闹过无数次,实在不成才逃的。” 逢春少见的气愤,涨红了脸。

      关棋亦是难得的强硬:“ 如今已经下定决心逃出来了,郑家的女儿怎能一直流落在外?你可以对你的父亲和母亲威逼利诱,如果有必要甚至可以用尽手段达到目的,也不枉费你先前的奔逃。你若需要,这里面谁都能跳出来当你的挡箭牌。”

      此话一出,众人皆呆如木鸡。关棋自知失态,不由得喉间哽住。他一甩袖子,落下句:“ 我去找人办去鬼市的通行证,你好自为之吧。”

      庭院内的云气安静地攀爬滚动着,逢春垂着头,满目通红。一直未插上嘴的闲云踌躇不安,他看了眼尽夏,尽夏示意他闭嘴。闲云老实拣了远处的藤椅坐下假寐。

      尽夏坐到逢春身侧,刚想开口宽慰,她却站起身道:“ 我没事,先回去了,鬼市我不会去的。”

      一个两个都走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茯苓磕磕巴巴地开口:“ 现在怎么办,他们闹僵了。”

      长春真人轻飘飘地不知从何处走来,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她慢条斯理地放了三张通行证在桌上,坐在石案边笑道:“ 你们还是年纪小,让他们两个自去闹,事情还是要办的。”

      闲云道:“ 师父怎么知道我们要去鬼市?”

      长春真人朝尽夏努努下巴:“ 要说你们这一趟出去是瞎猫碰死耗子呢?尽夏在娑罗镜里看到的正是鬼市的春风秋月楼,你们在破庙里撞见的交易想来也是在春风秋月楼内。”

      她点了点绘有暗纹鬼面的金票:“ 这金票能让你们在鬼市中通行无阻,扮成客商也好,买家也罢,你们自己定,只有一点——”

      长春真人拉长了嗓音,神秘地眨眨眼:“ 鬼市内太多诱惑,你们都给我小心点儿。为师要闭关七日,若是回不来,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等三人说话,她端着茯苓剥完未来得及吃的葡萄,悠然离去。

      茯苓轻轻跺脚,嘟囔着:“ 我的葡萄!”

      日子轮换,三个人再出山门时已是第三日。茯苓转身回望消失在云气中的山门,心头隐有不安:“ 鬼市会是个什么地方?”

      走进务本坊时,已是宵禁。三人混在夜色中穿进巷口。黑暗中隐隐能瞧见各色行人穿梭其中,却都沉默寡言,掩帽遮面。

      今夜本就星光惨淡,甫一入鬼市,四周只余点点烛火照明,阴风吹起碎布遮掩着的市集,更有风萧萧凄凉感。偶有神智不清的流浪汉留着口涎,醉气醺醺地歪在角落,显露出长安与人未知的那一面。

      越往内走,越能听见人声。三个人沉默着走过第一条巷口,再抬头看时,却是热闹非凡。客商皆带着稀奇古怪的面具,身前的小摊上摆着世界各地的新奇玩意。香料的气息混杂着人的汗味,点点硝石气息同样萦绕在鼻息之间。

      茯苓光顾着看热闹,扣着兜帽的手不觉间松了下来,露出半张脸来。下一瞬,一张黑红交织,长着血盆大口的穷其面撞入眼中。茯苓吓得惊叫出声,可声音却被那穷其面抬手捂住。

      尽夏回神,手已搭在穷其面的身上,透过孔眼,她对上一双幽深的金瞳。不由得下意识手一松,穷其面抬手将茯苓的兜帽狠狠压下,声音沉如虎啸:“ 这里是鬼市,叫你的朋友小心点。”

      尽夏愣在原地,穷其面头也不回地向人群中走去。闲云也跟着看过来,他道:“ 这是守夜人。”

      见尽夏和茯苓满是疑惑,闲云解释道:“ 他们是鬼市的执法者,这里本就是违法的市集,官府与鬼市有约,官兵不管宵禁后的集市往来,但鬼市需要设立守夜人维持秩序,防止祸乱长安城白天的安全。”

      闲云向下压了压兜帽:“ 守夜人带着傩面,是身份的象征。行走在鬼市的人都要覆住真实的面容,这是规矩。”

      他走到一个兜售面具的小摊上,信手挑了三张狐面:“ 戴上这个,我们好进春风秋月楼,想假扮客商混进去,就要戴狐面。”

      春风秋月楼在鬼市的最深处,那也是整个鬼市的中心。偌大的广场上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中有百戏班做鼓乐表演。虽只以烛火照明,昏暗中吹火艺人口中火龙却照亮了这座庞然大物。

      木构的楼体高有五层,四角垂着红彤彤的灯笼,在火光的映照下一摆一摆地亮着。紧闭的朱门边站着两个戴着狗头面的黑衣人,他们穿得褴褛,但却有不容忽视的威严。

      闲云一行人站定,其中一个狗面黑衣人也不说话,只是伸手。三张金票放在他手心里,他仔细比过,朱门缓缓洞开。

      进了里面,砰地一声又紧紧闭死。再看楼内,灯火通明,四下垂着锦缎帐幔,铃音清脆,乐声阵阵,与昏暗阴森的鬼市浑如两个世界。

      而在春风秋月楼内交易的客人和商贩,皆都穿着不俗,熏有名贵香料的衣衫经过,交织成一张网。

      人人脸上覆着五颜六色的浓艳面具,观之怪诞可怖。唯独商贩的脸上戴着的都是血红的狐面。

      不等他们抬脚向内走,一个浑身异香的胡女转了出来。一张狗头面遮住了她的脸,却露出一双与汉人有异的碧绿眼眸。

      “ 三位便是带着金票的甲等商人吧,小女名叫琼枝,听凭大人们吩咐。”

      琼枝牵起尽夏的手,摩挲了两下:“ 好滑的手,女郎平日用什么润肤脂?”

      尽夏有些尴尬,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含糊道:“ 就是铺子里的寻常润肤脂,我们三人是第一次到鬼市行商,许多规矩都不知道,烦请琼枝姑娘带我们四下转转可好?”

      琼枝似是在漆黑的狗面中笑了两声,她轻点尽夏的胸口:“ 自然是好,女郎随我来便是。”

      琼枝的声音懒洋洋如花蜜:“ 这儿便是丙等商人交易的地方,他们入楼用的是铜票。二楼和三楼是乙等商人交易的地方,他们用的是高级些的银票,像大人们这样的甲等商人,便独享四楼的雅间,不必与他们争地盘。至于顶楼,便是楼主的地方,任何人都不准入内,除非是楼主邀请的客人。”

      “ 不知此番过来,大人们是要卖些什么奇珍异宝?”

      面对琼枝状若无意的打探,闲云道:“ 我们买的不过是灵宝,不方便透露。”

      琼枝讶异道:“ 怎么会?最受欢迎的便是能助人修真的灵宝了,不过做生意的事我懂,是小女多嘴了。”

      尽夏一面听,一双眼一面紧密的搜寻着。就在转过一圈后,她眯起眼睛,四个身穿布袍的男人擦身而过。在火红的狐面下,尽夏隐约觉得为首的那双眼甚是熟悉。

      直到她听见一声极轻的 “ 包大哥”,尽夏的目光追着那四人而去,他们身前同样跟着一个戴着漆黑狗面的胡女,正引着他们朝四楼而去。

      尽夏留神倾听,隐约听见花间二字。她插道:“ 琼枝姑娘,我们去四楼瞧瞧吧。”

      琼枝带着他们缓步上楼,四楼格外奢靡私密。总共五间雅间,皆是上好的紫檀木门,室内焚烧着千金难求的沉香。

      正中央的那个雅间正名三字:花间客。坠在门旁的玻璃宫灯内跳着火光,上面烧制的花朵缓缓盛开,犹如神迹。

      琼枝见尽夏盯着那灯,笑着解释道:“ 这是幻术,是楼主请人从西域弄来,当作标识。若是灯亮,便是有主的房间。女郎不如另选一间?”

      尽夏看向一旁,点了紧挨着花间客的雅间。琼枝拿出钥匙,拧开暗锁,室内宽敞华贵,通铺着昂贵的波斯细密地毯,同样燃烧着熏人的沉香。

      琼枝点亮花灯,映着木牌半明半灭,上书三个字:苔内人。她带上门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闲云推开木窗,络绎不绝的游人采买着市面上无法流通的禁品或是千金难求的珍宝,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一挥袍袖,金光结界无声地笼住这间雅室,一切声响无法流出,可楼内的一切声响皆可流入。

      三个人在刹那间进入了虚幻之中,眼前是一扇扇紧闭的屋门。尽夏骇了一跳,她道:“ 这是何处?”

      闲云道:“ 一扇门对应着一桩谈话,我们要找到想要的门的耳朵,才能听到他们说的话。”

      他解释道:“ 春风秋月楼的墙壁做了隔音处理,光靠听是听不见的。”

      尽夏望着汪洋般的门,陷入为难:“ 这么多的门,等我们找到以后估计人家都走了。”

      闲云弯唇轻笑,他双手结印,口中轻道:“ 所求有门,所找立现,急急如律令!”

      眨眼间,一扇门轰然大开,声音萦绕在虚境之中,清晰明了。

      “ 陈先生此番从东都千里迢迢赶来,原来是要以物易物?你手上的东西这样好,给我们岂不是吃亏了?”,是张远之的声音。

      良久,一个温厚的嗓音响彻虚空:“ 小张将军慧眼识珠,我手中的正是灵蛇一族的族长的真身蛇蜕。珍贵的东西若是落入庸人之手,便是明珠蒙尘。阁主和将军既然需要此物,谈何吃亏?我的诚意,你们也看见了,不如谈谈接下来的事,有关边军和武林大会的事。”

      一阵衣袍摩挲,张远之似是拿出什么东西,随即那个温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将军的信我已经收到了,不知阁主何时到?”

      张远之笑道:“ 陈先生急什么,阁主总归是阁主,到底得拿捏些架子不是?”

      二人皆是大笑,张远之道:“ 你我二人多年未见,此番定要好好叙言。我在西州这些年,可是想死这长安风华,而今重回鬼市,定要带着你们尝尝春风秋月楼的桃花酿。”

      ……

      声音还在继续,可三人的面色却一个比一个铁青。尽夏攥紧了拳头,茫然地看向闲云。闲云眼中的难以置信佐证了她的猜测。

      茯苓惊道:“ 小姐,这声音,和陈管家一模一样。”

      尽夏下意识退了两步,看向张开的那扇门,门中的耳朵穿出的声音那样熟悉。尽夏摇摇头,她念叨着:“ 怪不得,怪不得,我亲手交给阿父的蛇蜕会在湖仙社那里出现,而后却又不见,原来内鬼出在了父亲身边!”

      陈管家是吴树生身边最信任的人,他随着一同参与武林大会的一应安排。若非他们在破庙偶然遇上张远之和包越一行人,只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闲云冷笑道:“ 还真是深藏不露,天灵阁安插的奸细竟然如此厉害,埋了这样多年,只为这一击。”

      尽夏猛然抬头:“ 这人是谁?会不会是天灵阁阁主?”

      耳朵继续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听着温润知礼,似是位年轻人:“ 诸位久等了。”

      又是细细碎碎的衣料摩擦声,却听见包越恭敬地说些什么,可他们的声音却越来越模糊。啪地一声,那扇门轰然关合。

      闲云皱起眉:“ 这个人身上有着好强的法力,竟然能自动屏蔽这结界。”

      尽夏道:“ 那他们是不是发现了?”

      闲云摇头,他再次结印,霎那间,三人又回到了屋内。他道:“ 不会,这是蓬莱仙术,他察觉不到。”

      闲云轻推窗子,他观察到花间客的房间外是修建在楼阁外的空中花园,心头有了办法:“ 眼下我们只能自己去听了,跟我来。”

      三个人蹑手蹑脚翻出窗子,躲藏在花影中,猫着腰偷听。尽夏微微直起身,捅破窗纸,一只眼透进去看了分明。

      室内对坐着六个人,陈管家和陌生人背靠窗子,她看不真切面容。但透过身形,能确认陌生人是个年轻公子。

      包越为年轻公子斟茶,神色拘谨尊敬:“ 不知阁主何时过来?”

      年轻公子接过茶盏,却不急着饮,只散漫开口:“ 阁主今日不来了,由我代为传达。”

      他看向陈管家,笑道:“ 阁主说,一旦观音泪制成,余下的事还得劳烦陈长老。武氏一死,埋伏在外的边军就会伏击圣人,届时的天下,便不会再是李家的天下。”

      陈管家闻言却并未回应,只担忧道:“ 上官大人,边军如何能够掩人耳目,从西州赶到东都呢?此番与月氏王子的联合,当真妥帖? ”

      尽夏眉毛一挑,年轻公子的声音与记忆中人的声音契合上,正是那日在鱼妖洞穴里见过的上官越。他不做湖仙社社主,反而跑来长安密谋,还真是各路人马齐聚一堂。

      上官越掩面道:“ 陈长老不必担心,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余下的事,都交给我们来做。此番多亏陈长老献计,解了阁主的燃眉之急,阁主说要好好嘉奖你。”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递给了陈管家:“ 这是九命还魂丹,哪怕人都死到轮回路上,也能把命给救回来,阁主赏你了。”

      陈管家毕恭毕敬,不胜惶恐地结构瓷瓶,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小人多谢阁主!如今蛇蜕一换,只等钱道人的青玉瓶。届时观音泪制成,便飞鸽传书给我,一切都按计划行事。”

      他站起身来:“ 诸位,我不宜在此地久留,恐会引起吴树生的注意,便夜行归去,在此拜别。”

      几人纷纷站起身,将陈管家送出门外。他转身的那一刻,尽夏瞧清了二人的面容,她恨不能立刻上前将几人乱棍打死,可眼下时机未成,如何能解气!

      她硬生生将脾气忍下,三人对望一眼,闲云道:“ 想知道的既然都知道了,此地危险,不宜久留,我们速回。”

      话音方落,却听见有人从重重花影中转出,响起一阵掌声。尽夏定睛看去,拍手之人正是戴着狗面的琼枝。

      琼枝身后跟着一干黑衣人,他们皆面覆狗面,瞧着凶神恶煞。琼枝抱臂笑道:“ 三位大人不做生意,在这儿听墙角实非君子所为吧?”

      尽夏和闲云对视一眼,二人将茯苓护在身后,闲云上前半步道:“ 你要做什么?”

      琼枝冷哼一声:“ 你们坏了我春风秋月楼的规矩,来人啊,把他们捉入暗牢!”

      黑衣人一拥而上,尽夏手中利剑率先出鞘,锋利的剑刃划出数道血痕,与他们缠斗在一处。闲云见他们人多势众,双手结印,施法桎梏住那些黑衣人。二人配合得出神入化,转眼间,地上倒了一排狗面护卫。

      琼枝却好似未曾看见那些痛苦的呻吟一般,云淡风轻道:“ 倒是好功夫,但又如何呢?进了春风秋月楼,动得越多,伤得越多,这条规矩我可是特意未告诉你们哦。”

      言语间,尽夏果觉喉间腥咸一片,她捂住心口,痛苦地喘息着。闲云接着她,一只手颤抖着撑着剑,含糊道:“ 这是,西域邪术——”

      鲜红喷出,二人眼前一黑,瘫倒在地。茯苓看着尽夏和闲云,愤怒地抽出短刀,朝琼枝刺去。未等她近身,却被无形的力量捏住脖颈。茯苓痛苦地想要掰开扼制咽喉地那股力,越是挣扎越是窒息。她双脚不住地扑腾着,像是溺水的蝴蝶,缓缓腾空。

      茯苓的齿间渗出血色,面色好似琼枝裙摆的紫。就在她将死未死之际,那股力松了下来,她重重跌落在地,没了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长安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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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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