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癔症患者

2、声声乖

　　许瑾宸心里藏着事，饭也没吃几口，许曦只以为他刚生了病，胃口不大好，等他吃完擦擦嘴，就站起来把碗收了。

　　许瑾宸却屁颠颠地跟在他身后，小孩个矮，特别是晚发育的许瑾宸，十岁出头的年纪也才刚能够着灶台。

　　“哥，我来!”

　　按着他哥的脾气，估计早上也还没吃饭，只顾着照顾他了。

　　“你来？你来干什么？”

　　他哥觉得好笑，把他头发揉皱，“不想坐着就待在哥身边看着，聊聊天，哥这几天太忙了，没顾得上你。”

　　水流哗哗，许曦洗着碗，语气满怀歉疚。

　　“不是哥的错。”

　　许瑾宸抱着他的腰，脸埋在许曦后背上，声音闷闷的。

　　“哥已经很辛苦了。”

　　许曦是个有担当的兄长，他们家里没别的亲戚，双亲死后，两人在政府的帮助下也还算安稳地长大，但是毕竟是两个小孩，又都是长身体的年纪，他哥不愿意许瑾宸受委屈，特别是穷上面的委屈，除了上学，便是去校门口的奶茶店做兼职，虽然累了点，但是能多挣点钱也是好事。

　　他家离学校也就两条马路的距离，是父母在世时特意卖了老家的房子买的学区房，就图他们两个上学能省力，在他哥上大学以前确实行了很大的方便。

　　因为距离近，许曦一直是走读，早中晚都要和许瑾宸一起吃完饭才肯回学校，本来工作日是不用去上班的，但是昨天店里有个店员临时请了假，只能叫许曦去顶个班。

　　他特意给许瑾宸留了饭，焖在电饭煲里，让他趁热吃。

　　没想到这小子太调皮，仗着他哥不在没人管，把饭拿出来以后就去看小说去了，愣是忘了还有吃饭这回事，等到他哥快回来了才扒拉了两口。

　　晚上又吐又拉，他哥拉着他要去急诊看病，他又死活不去，只能去楼下药店买了点药，吃了才算好点能睡着，没想到后半夜因为折腾太久着了凉，发了高热。

　　许瑾宸就是那时候穿过来的。

　　想到这，他眼眶又开始发热了。

　　自己以前确实不懂事，他哥把他宠得无法无天，基本没吃过什么苦，他还要天天闹。

　　“哥，对不起。”

　　他又收紧了手臂。

　　他哥说：“别说傻话，生病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是我不好好吃饭才生病的。”

　　水声停了，他哥把碗放好，擦干净手，转身把他抱了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懂事，还会反思了？”

　　小孩眼睛红红，耷拉着脸。

　　许曦叹了口气，把他放回椅子上，半蹲下来仰视他：“我想了想，那边工作也不是非去不可，你还这么小，家里没人看着我也不放心，以后不去了。”

　　他擦掉许瑾宸眼角的一点泪花，“反正哥还有其他法子挣钱。”

　　许曦以前还不知道，现在已经有了上辈子的记忆，当然知道他哥说的另一个法子是什么。

　　那时候互联网刚兴起没几年，随便写个程序都能赚钱，他哥脑子一向灵活，自学了程序编写，大学也报的是计算机专业，他们关系还没彻底闹僵的时候，他哥已经是能上访谈节目的成功人士了，那会儿谈到他过去，就曾提到过高二那年卖出去的第一个游戏。

　　没想到就是这个时间点。

　　“以后哥三餐都陪着你吃。”

　　他被揪了一下嫩生生的脸，然后许曦就站了起来。

　　“不过你别想着撒撒娇就能混过去，小说我没收了，以后只能在规定时间点看书。”

　　夭寿了，他哥一板脸他就有些害怕，这会儿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才小学的年纪，现在什么电子设施都没有，只能看看小说解解闷，更别提还要重读小学，不，不只是小学，还有初中，高中。

　　许瑾宸感觉自己嘎嘣一下就能再死一次了。

　　“哥。”

　　他开始卖乖，“我一定要去上学吗？”

　　“哎呦！”

　　他脑门吃了个板栗。

　　“还想不去上学？”

　　“不去上学那你想去干嘛？溜猫逗狗吗？”

　　“跟着你。”

　　他眨了眨眼，扑到他哥怀里，“去上学就看不到你了。”

　　许曦眼神柔软，想起来他弟小时候上幼儿园，死活不肯松他手的样子，心就塌下去一块。

　　“不去上学那我也不能把你变小揣兜里呀，你连校门都进不去。”

　　他亲了亲小孩额头，“声声乖，听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