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啊！》沉舟白

17、第 17 章 夜晚，

　　夜晚，十二点过后。
　　洛笙敲了敲门口那块破旧的木板，三声为号，旅店的老板打开隐藏的通道，长长的阶梯蜿蜒至地下深处，仿佛没有穷尽。
　　洛笙跟随在旅店老板的身后，走进一件密室。
　　密室整体呈现暗蓝色，房间显得格外空旷，只有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摆放在那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之后旅店的老板就离开这里，就在他要关上门的时候，洛笙紧随其后，阻止了他的动作。
　　门没有关上。
　　旅店的老板盯着洛笙握住门把手的手，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松手，任由门敞开，便转身离去。
　　不多时，门外出现一个全身蒙面的人，径直走进房间，坐在椅子上。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洛笙，率先开口。
　　“这位客人，你想知道什么呢？”
　　这位全身蒙面的人的声音很是雌雄莫辨，又带着极为严重的机械感。
　　“视频，从你们这里流传出去的视频。”
　　蒙面人听到洛笙说的话的时候明显一愣，他的举动被洛笙看在眼里，很显然他应该知道什么。

　　蒙面人身体不自觉前倾，双手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叉。
　　明明声音没有变化，但就是能莫名感受到他的不安。
　　“你确定要买这个消息吗，这个价格很贵。”
　　他的手指比了一个数，“一万金晶。”

　　一万金晶可以说是一笔天价，在整个薇娅里也鲜少有人能够一次性给清这笔巨款。
　　可偏偏洛笙有，她的二次觉醒的吞噬异能，并没有得到丧尸王那样逆天的能量，能够吞噬力量，甚至能将她人化为自身的养料 。
　　洛笙的能力明显要弱，她只能吸收世界逸散的能量，无法直接通过掠夺吞噬她人吸收能量。

　　她曾经尝试吸收动物体内的能量，但是失败了，不过她发现动物死后体内逸散的能量她却能够吸收，经历多次实验她大概搞清楚了她的二次天赋吞噬。
　　她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取大量的无主的能量，供自身补充。
　　但是像是活物体内的能量，洛笙并不能向丧尸王那样直接获得，甚至无法使用任何拥有攻击力的能力，但是幸运的是她能够将世界逸散的能量吸收转换为实体的能量结晶，也就是薇娅世界通用的“货币”——金晶。

　　洛笙自身能够吸收的能量有限，因此她会抽出一些时间来使用吞噬异能来凝结金晶。
　　一枚金晶就能够在任何一个种族的首都买下一座房子，其价值可想而知。
　　徐渭的脸在黑色的面罩下，眼睛确实直勾勾的盯着洛笙。

　　徐渭虽然看不见眼前人的脸，他就能够推断出眼前这个少女的不一般。
　　每年从他们这里都会流出很多视频，可只有一种是特殊的，那就是那些入侵视频，而她拿出的刚好是他们新的到的视频。
　　徐渭为什么会对这个视频的印象极为深刻就是因为他们入侵失败了。

　　没错，很难想象这个低级的星球能够成功抵御入侵。
　　徐渭看向眼前的青年，一股好奇心涌上心头。
　　这些视频尽管对外流出，但鲜少有人能够看出端倪，只以为是网络上新出的视频。
　　洛笙觉察到蒙面人的眼神变动，锐利的瑞凤眼与他对视，手指敲动桌面，细微的颤动，带着清脆的声响。
　　徐渭终于回过神。

　　“这位客人，你关于视频的具体要求是什么？”
　　“视频是谁录制的。”
　　问题直白明了。
　　徐渭尽管疑惑洛笙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相告，毕竟没有人能够想到眼前这个人会是来自曾经被入侵的星球。
　　“薇娅研究院。”
　　“国际组织？”

　　洛笙的尾调带着上扬，在徐渭的眼里这就像是问号，是在质疑他给出的回答。
　　“当然，消息确切。”
　　洛笙没有回话，只是从手腕间的镯子中取出足量的金晶。放在桌子上，利落的转身离开。

　　已经有些年头的门关上的时候传来吱哇的响声。
　　屋子里归于寂静，徐渭呆在那里，焦躁不安，来回的走动。
　　徐渭思索再三，还是选择给老田打电话。
　　“喂，老田。”
　　徐渭的声音有些躁。
　　“徐渭啊，有什么事吗？还专门大晚上通知我。”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发现一个好苗子，就是刚进城就弄死周希弟弟的那个神秘人。”
　　“她啊，看着倒是有几把刷子，可那又怎么了，在双塔有本事结果被摁死的还少吗，你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好像发现了视频的不同。”
　　“就是那些流出去的特殊视频。”
　　“那啊……”老田突然从床上跳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就是流出来的特殊视频，那个人好像就是因为这个视频来的。依我看，她肯定知道了些什么。”
　　老田听到这里，整个人又落寞下去。
　　“是啊，已经有多久没有出现仅凭借自身就能够对视频的事有个一知半解，并愿意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寻求答案呢，可……”

　　老田的声音欲言又止。
　　“可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能够坚守本心，不倒戈阵营吗？”徐渭替老田说完那未尽的话。“老田，你要明白我们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这些视频的流出是为什么呢？你不清楚吗？。”
　　老田仰头长叹一声，“我知道。”
　　这些视频的流出是因为利益，为了更多的钱财，通过贩卖这些特殊视频将他们卖给知情者，赚取大量的钱。

　　“老田，现在这些视频已经向下层市场流入，你知道什么吗？”
　　“其他世界的痛苦成为娱乐的工具，是他们不明真相，可当然习惯这些视频后，将她人的痛苦作为玩笑后，就算知道真相后他们还会在意吗？还会吗……”
　　“而且这些视频，你认为没有官方的默认，它会这么大范围的流传吗？”
　　在徐渭的一声声质疑中，老田的喘息越来越急促。

　　“那你说，我们又能这么办，我们为什么么会隐姓埋名，像一个过街老鼠一样躲在这里是为什么，当年我们强行阻止了一场侵略，可结果是什么，是什么。”
　　是当时的薇娅的能量极具下降，能量的缺失，加剧原本的指挥官之一的西安的死亡，当时新生儿的身体受到影响，身体素质出现明显的下滑少年觉醒天赋的数量呈现大幅度下降，老年人死亡人数增加百分之二十五。
　　接连两场的失败，薇娅已经不能再输了。

　　“我们死了那么多的人，好不容易阻止的战争却使得自身的世界破碎，徐渭你要我怎么面对？”
　　“就这样吧，这就是薇娅留下来的诅咒，无解的诅咒。”
　　徐渭听到老田的话，神情明显变得沮丧，可他还没有放弃希望。
　　“不可能，就没有什么是无解的，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而已。”

　　“你应该感觉到了吧，失败了，这次的入侵，对那个低级世界的入侵失败了，空气中能量的含量已经下降了，下一次的补给迫在眉睫，你又能做什么呢？”
　　“他们不会再任由任何人破坏这次的行动。”
　　“那些视频也是一种信息，因为我们的破坏，和另一个低级世界入侵的失败，薇娅的能量逸散已经开始了这次的选择的世界的等级不低，研究院应该已经准备将消息公之于众了，薇娅不能再败了。”

　　老田说完这些话近乎力竭，他歇斯底里，可依然无济于事。
　　薇娅世界已经处于绝境之中了，这次的入侵如果不成功，薇娅世界的能量浓度再次降低，世界就会退化，到时候情况只会更糟糕。
　　大量的人会死亡，世界的等级会退化，到时候薇娅的实力也会退步，没有人知道薇娅如果彻底丧失能量，世界会变成怎样。

　　另一边，洛笙一步步登上阶梯，双手紧握，就在要推开暗门的那一刻，巨大的声音穿透时空，落入洛笙的耳中。
　　“等等。”
　　徐渭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洛笙停下脚步，回头。
　　她没有看到黑衣人，只是他的声音依然在回荡。
　　她半侧身，墨色的眼眸如同暗夜，不见一丝光亮，彻骨恨意，蒙蔽她的视线。

　　薇娅研究院。
　　（薇娅研究院，由各种族顶尖的科学家所组成，每个种族都参与其中）
　　国际组织。

　　那也就是等同于，所有种族的高层全都知道这件事，洛笙的世界所遭受的危机，苦难，全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洛笙并不清楚，那个黑衣人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毕竟祁含山都已是贵族子弟，可她依然对此一无所知，而那个黑衣人却信誓旦旦。

　　怨恨，愤怒，痛苦……
　　各种情绪犹如滔天巨浪将她淹没，在她意识到末世的到来并非天灾，而是人祸的那一刻起，她早已走到山崖的边缘。
　　复仇，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洛笙停在原地，些许片刻，能隐约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终于徐渭看到了希望。
　　洛笙没有走。

　　徐渭两眼放光，太好了，她还没有走。
　　徐渭热情的态度，洛笙冰冷的眼神，两者是极致的反差。
　　“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这件事对于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是有些难以接受，可事实如此，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尝试寻找更合适的解决方法。”

　　“合适的解决方法，要多久？已经有多少个世界毁灭？”
　　洛笙的质问字字珠玑，她的声音在徐渭的耳边回荡，振聋发聩。

　　这话当年的徐渭也曾问过他的长官，现如今也轮到他回答了。
　　记忆里的声音与徐渭现在的声音相重合，“我不知道，可凡事都要有人做，才有结果，而现在你就会是那个探索者。”
　　洛笙听到这话，连抬眼都懒得看他一眼，就转身离开。
　　冠冕堂皇的话能有什么用呢？

　　这种话她在末世听了无数遍，耳朵都起茧子了，可也没有少死一个人。
　　“所以呢？你们现在是打算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吗？寄托在未来的人身上，可笑吗？”
　　徐渭反驳。

　　“不是这样的，我们已经有所行动了，只是失败了。”
　　显然洛笙的这句话戳中了徐渭的痛处。
　　“所以是什么让你们一定要入侵其他的世界，利益吗？”
　　“不是这样的，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我们也会“死”的，薇娅也会“死”的。”
　　洛笙咄咄逼人。

　　“为什么我们会死，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活着吗？”
　　徐渭猛地抬头，大声呵斥。
　　“你能活着不就是依靠现在你所不耻的行径——入侵，世界的能量在逸散，但却没有补充，长久以来，我们的力量，身体都会消弱，这样下去，我们会“死”的，我们这也只是为了生存。”

　　洛笙瞬间捕捉到重点，“你说清楚，什么叫能量逸散？”
　　徐渭整个人在说完那句话后显得失魂落魄，显然他脱口而出的话，也让他大吃一惊。
　　曾经几何他在谈判桌上，对主张侵略的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当时的他大谈人道主义，可现在他竟然脱口而出这种话。

　　但他还是耐心的为洛笙解释她的问题，他看着现在的洛笙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
　　“在薇娅世界，能量贯穿这里的每一个空隙，每一处土地，它无处不在，可某天人们却发现能量开始消失，起初没有人发现，可随着越来越多的能量消失，异样开始出现，身体的衰老加快，力量减弱，就连武器的威力也有所减弱，为了阻止这种现象，科学家们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济于事，直到后来他们发现通过侵略其他的世界能够吞并其他世界的能量来弥补自身薇娅世界的能量流失，至此薇娅世界开始了征伐时代。”

　　“你能感受到的，他们就像是你使用天赋时调动的力量，但又有所不同，他们由能量组成，但又有所不同。”
　　洛笙的态度依然冷漠，“所以呢，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能量逸散呢？”
　　徐渭摇摇头，“目前并没有定论。”
　　洛笙又突然话锋急转，“所以你又是什么人呢？你为什么会知道怎么多的事呢？你很可疑呢！”
　　洛笙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质问。

　　徐渭没有说话，他选择沉默，他不知道要如何去说，去解释他的经历。
　　要如何去说，将军，逃犯，叛徒，罪人，到底哪种称呼才合适呢？
　　徐渭的沉默连接着两人的呼吸，如氧气的骤然减少，让人窒息，压抑。

　　“不管你相信与否，我已经倾尽所有，只是结果不尽人意。”
　　洛笙没有在听他的废话，对于她而言，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至于这是不是真相，她会一探究竟。
　　‘他们身不由己，无能为力，那与我又有何干，凭什么要我们成为他们的替死鬼。’
　　洛笙眼中的恨意如有实质，将她吞没。

　　两人的对话不欢而散。
　　洛笙独自走出密室，旅馆的老板深深看了洛笙一眼，带着不明的意味。
　　洛笙推开旅馆的大门，走向斑斓的黑夜，各色的灯光闪耀夜色，黑色反倒成了点缀，与末世的黑夜截然不同。

　　洛笙模糊的记忆中也曾见过这种景色，可更多的是无边的黑夜，死寂，荒凉。
　　洛笙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穿梭在街道上，渐渐地，她走到双塔最高的建筑物星标，它高耸入云，通身散发光芒，耀眼而冰冷。
　　砰，砰，砰……

　　危险在向洛笙靠近，激光的射线藏身人造的灯光，悄然无声地逼近。
　　远处的狙击手自信的看向洛笙的头颅，狙击镜里一只硕大的眼球出现在狙击手的眼前。

　　他惊恐的扳动手上的狙击枪，无济于事，枪已被毁。
　　狙击手慌忙后撤，紧随其后的物品撞击的声音。
　　一把激光枪抵在他的防护面罩上，洛笙眼神冰冷，没有一丝丝温度。

　　狙击手不断后退，但洛笙始终没有开枪，就在狙击手找准时机逃跑时，洛笙如鬼魅般，突然出现，挡住前路。
　　洛笙出腿迅速而狠戾，一脚重重的落在他的膝盖处，骨头分崩离析。
　　巨大的痛苦蔓延，可比哀嚎先到来的是洛笙的又一击。

　　他就像一个皮球被肆意地踢打，最后就连他的哀嚎也细弱蚊蝇。
　　他如一滩烂泥，重重跌落在大楼的边缘。
　　终于洛笙停止了攻击，她一步步向狙击手靠近。

　　狙击手用自己勉强还能转动的眼球，绝望的看向洛笙，他又看了一眼高楼下的地面。
　　他没有犹豫，艰难的翻身想要从高楼上滚落。
　　一只脚抵住他的后背，阻止了他的动作。

　　眼球拼命上移，也只能看到洛笙的衣角，红色的泪水流淌，眼底是绝望的恳求。
　　‘放过我，让我死。’
　　洛笙蹲下身，看向他。
　　狙击手的眼球终于映射出洛笙蒙面的脸，他决绝的拼尽全力的将身上最后一把武器射向洛笙。

　　微微偏头，暗器划过，什么也没有发生。
　　洛笙轻轻推了推他的身体，他就跌下百米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