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人情 怎么有种“ ...
-
帮完忙了，陈予昭准备要走。
“哎……”
“有事？”陈予昭脚下停住，对上她的眸子。
许久，章听晚沉下气，慢吞吞地说道：“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你能相信我吗？”见他毫无芥蒂地帮自己，章听晚的心底莫名冒出点愧疚，想着借机解释一下，毕竟以后是同班同学了。
陈予昭想起那天她低着头，耳根染上红晕，又在自己的靠近下，浓密的睫毛惊惧着轻颤，怎么看怎么心虚。而眼下，她正仰着脸，满脸真诚，还真是判若两人。
“嗯。”
等人走了，章听晚跑到公告栏前又确认了一次自己的位置,刚刚看得着急，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再次回到位置上，她才注意到同桌的女生已经把桌面收拾地整整齐齐了。
“你好。”章听晚主动打招呼。
舒瑶很热情的回应，“你好，我叫舒瑶，你叫什么？”
“章听晚。”
“我知道你，语文考第一的女生。”
“谢谢。”
客套完，章听晚埋头收拾起自己课桌，一摞一摞的书被她搬到桌面上，接着又一点点收进桌肚里，经常用的被放在了桌子的左上角，紧靠着书本的地方放了她的迷你日历。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章听晚和唐笑笑按照约定的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从食堂出来两人又去了小卖部。
章听晚在冰柜前站了很久，犹豫不决到底要拿什么口味的，唐笑笑挑完零食见她还站在原地。
“晚晚，你还没挑好吗？”
“嗯……。”章听晚说起了之前暖宝宝的事，“虽然过了挺久了，但我还是不想欠他人情。”
“我懂，所以你准备给他买酸奶。”
章听晚点了点头。
唐笑笑摸着下巴思考，“要不这样，你观察一下，他平时喜欢喝什么？投其所好。”
“这个办法可以。”
接下去的几天，章听晚经常会在吃过午饭和晚饭，还有体育课之后，特意观察陈予昭的手上拿了什么或是桌上放了什么。好几次章听晚刚看清放着的是什么，视线一偏就地对上陈予昭考究的目光，她只能灰溜溜地把头转回来。过一会儿，再不动声色的从一叠书下面抽出一张便签，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什么，然后塞回原位。
班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出了“原一班女生喜欢陈予昭”的八卦，作为当事人的章听晚自然听说了，为了避免不好的影响，从那之后她就不在班里特意转过去观察陈予昭了。
不过，几乎每天在小卖部，陈予昭和王洋都会准时准点碰到她们，每次两人轮流假装不经意的去瞥陈予昭的手。
王洋和陈予昭靠得近，被她们的行为弄得一愣一愣，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们肯定是在看他和陈予昭的手”。起初几次，王洋尚且觉得她们是欣赏，还因此而沾沾自喜，可一来二去，次数一多，王洋就觉得不正常了，哪有这样天天盯着看的，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产生这个想法的隔天中午，他们又在小卖部遇到了章听晚和唐笑笑，王洋故意把手插进口袋，可他发现她俩照样看，又没透视眼，她们在看什么？
他怼了怼陈予昭的胳膊，“你发现没？章听晚和唐笑笑每天都盯着我们的手看。”
陈予昭嘴角勾起，手搭上他的肩，“放心，现在是法治社会。”
“你也发现了对吧？”王洋自说自话，“这年头，男生在外也不安全。”
陈予昭不知道他怎么得出的歪理，无奈地摇头。
回到班里，王洋一拍桌子就和邱皓明、贺家俊他们说起这事。
邱皓明瞪着大眼，“真的假的？”
王洋：“能有假吗？包真。”
贺家俊拢着嘴小声道：“那最近班里都在说那个女生喜欢陈予昭，也是真的？”
邱皓明砸舌，“我看极有可能，观察一波。”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陈予昭到各组去收数学作业。
数学课代表这个职位还是因为原二班的课代表走了，数学老师觉得必须得找个抗得起这门学科的人，软磨硬泡了好久才把他说服，暂时当个课代表，但说是暂时，基本不会换了。
收到章听这组时，她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在写政治大题，全然没注意到前面在收作业。
陈予昭翻着交上来的作业，对下来发现少了坐在第三排的女生，他走到章听晚桌边，曲起关节敲了敲她的桌面，“交一下作业。”
章听晚茫然地抬头，瞥见他手上的作业，一秒反应过来，从桌角的一叠书里抽出第三本作业，递给了他，“不好意思啊。”
“没事”，陈予昭接过去，手摸到了背面不一样的触感，把作业本翻了过去，一张淡色的便利贴正粘在背面，上面清晰地列着：
【周一：矿泉水、橙汁】
【周二：桃子气泡水】
【周三：西柚汁】
……
还没等他看完，章听晚手疾眼快地从他手里把便利贴拿走，“这个……这个是唐笑笑爱喝的。”
……怎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沉默的两秒里，陈予昭了然了，眼神在便利贴上停留一瞬，没拆穿，他将作业本拢到臂弯里，去收下一组的作业。
章听晚呆在原地，他这是猜到什么了吗？
隔天中午，陈予昭和王洋聊着天进班，看到唯一一个比他们早到班的人，端坐着在写题。
陈予昭走到位置上，发现桌上多了一袋不知道谁送的酸奶。
“我靠！这又是谁送的”，王洋激动地喊起来，“不过，这回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陈予昭拿起酸奶，底下被对折过一次的便签露了出来，他拿起来。
“我就说，怎么可能没有情书，但这次倒是比之前那些写得少。”老套的剧情他熟，王洋说着想去拿。
“啧。”陈予昭睨了他一眼。
“好好好，你先看。”
陈予昭打开便利贴。
与此同时，某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笔。
“谢谢，没啦？”王洋去看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写，“昭，你这是去当‘雷锋’了。”
“一边去。”。
陈予昭看着纸条，想了半天，最后只想到一个人，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还一直记着，陈予昭把纸条重新对折，塞进了桌肚。
“王洋，上厕所。”
“不是才上过吗？”
“那去接水。”
“行。”
耳边的脚步声渐远，章听晚松懈了身体，她用手背贴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回过头看见桌上的酸奶，心想他应该知道是自己送的了。几天观察下来，她也没找到陈予昭喝东西的共性，只能挑了她喜欢喝的，想着原味的接受度高就选了原味的，这下也总算是把人情还了。
下午第一节历史课，老师戴着小蜜蜂，手里拿着写满笔记的教材，站上讲台开始讲中国汉代的外交关系。
和舒瑶坐同桌的这段时间，章听晚发现她的同桌有好多课外书，下课没事就会翻几页，偶尔老师上课无聊，她也会偷偷拿出来瞄几眼。
期间，舒瑶好多次问过她要不要看，表示自己愿意借给她，章听晚都拒绝了，一来是怕被抓到，二来是她确实挤不出时间。
历史课结束，舒瑶刚好合上书，“又看完一本，谢谢你帮我放风。”
舒瑶很懂分寸，她自己看书，从来不会影响到章听晚，像放风这种事情，她也很少会麻烦章听晚。
“没事。”
“可惜今天晚自习没有书看了。”舒瑶叹了声气。
闻言，章听晚下意识地想到自己抽屉里好像有一本书，是高一开学时带来的，她一直有看书的习惯，本以为还能像初中一样抽出时间看书，但后来她发觉是她高估自己了。
犹豫了一会儿，她悄悄对舒瑶说：“我有一本书，你要不要看？”章听晚从桌肚深处摸出一本书。
说着，从抽屉深处把书拿出来，刚露出一角，舒瑶的眼睛明显亮了几分，“你竟然……”
“嘘。”章听晚抵着嘴，“借给你看，但是你要先写作业哦。”
“好好好，谢谢。”
“不客气。”
办公室里。
“老杨，你们班最近怎么样？”
杨志刚一抬眼睛，“大不如前了。”
“唉——”换班之后，姚大伟明显感觉这帮人更难管了，自习课讲话的、传纸条的，有的甚至有交你男女朋友的传闻，要他说，都是屁大点的小孩，懂什么亲亲爱爱的。他倒是给他们做了一系列规定，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班里一群人鬼精鬼精的。
“不行，我得去班里转转了。”说着，姚大伟就往班里去。
这一转，还真让他抓到现形了。
晚自习还没开始，班里就传开了，郑于燕被叫到办公室去了，对于原因众说纷纭。
“我最近早上没迟到、上课没睡觉、数学周考考得也还行，你说老杨不会找我吧？”王洋踢了踢邱皓明的凳子，“和你说话呢。”
邱皓明被吓了一跳，“我这不也紧张着吗？”
王洋只好掐着手指，自己一件件细数着，确认完一件还附带点头。
路过的贺家俊贺和杨子凡见他这样，笑出了声，“王洋，你干嘛呢？”
“哎呀，别吵。”
“邱皓明，他干嘛呢？”
“哎呀，别吵。”
得了，这俩同桌一个毛病。
“还好还好”，王洋掰完最后一个手指，自我安慰地拍着胸口。
“还能干嘛啊？”陈予昭说，“听说有人被老杨叫办公室了，怕下个轮到他呗。”
杨子凡：“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贺家俊接话。
王洋：“去你们的。”
话音刚落，郑于燕从前门进来，径直走到了章听晚和舒瑶的位置上，“老师，找你们？”
班里空气瞬间停滞住了。
“怎么又过来叫人了？”
“她们干什么了吗？”
“……”
章听晚和舒瑶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郑于燕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两人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办公室。
姚大伟的桌上放着一本书，封面明晃晃地写着“青春文学”。
“说说吧，你们俩看了什么？或者直接把书拿过来，别拿少了”，姚大伟又转向郑于燕，“你刚刚说你看见几本？”
“两本。”
舒瑶主动承认，“是我看的，我去拿书。”
一会儿，她拿着两本书进来了，不同于郑于燕的，舒瑶手上的是两本文学经典。
“学业那么忙，你们还有时间看这些？看来是老师的作业布置得不够多！”可能念及是三个女生，姚大伟的嗓门收敛了不少，但依旧大得震耳，手上黑笔还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在桌上，“念在你们是初犯，一人一篇一千字检讨，明天中午前交到我桌子上！”
“老师，章听晚没看，她是借给我看的，所以她能不能不写？”
“当然不行！”
舒瑶还想说，章听晚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知道了，老师。”
走出办公室，舒瑶愧疚地和章听晚道歉，章听晚摇了摇头，扯出一个宽慰的笑，“没事，毕竟是我自愿借给你的，怎么能把责任都推给你。”
“真的对不起啊。”
“没关系。”
舒瑶拉起章听晚的手，经过郑于燕时，不爽地别开眼。
事情很快在几个班传开了，唐笑笑一听说这件事，急匆匆跑来一班找章听晚。
“晚晚，快出来。”唐笑笑扒着前门喊她。
“来了。”章听晚顺手带上水杯。
来到门口，唐笑笑语气着急地问：“我听说，你被老师骂了？”
“也没有那么夸张，姚老师只是口头教育了几句。”至少比之前她在一门听到的嗓门好不一些。
“你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我实在想不出我的“三好朋友”能干出什么坏事。”
趁着接水，章听晚把事情的原委和唐笑笑说了一遍。
“她怎么这样啊？这不就是拖人下水吗？”
章听晚摇了摇头，她也不明白，“擅自带书是我的责任，但是我没看也是事实，所以，我问心无愧，虽然我不能阻止别人要说什么，但我做好我自己。”
“你说的没错，我支持你。”唐笑笑挽着章听晚的手往教室走。
陈予昭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倒不是故意的，他从办公室出来，正好遇到她们。
女孩的马尾在空中轻轻晃动，除了平时她认真学习的样子，陈予昭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认真的说一番话。
倒是有底线，有原则，不卑不亢。
陈予昭从后门进了教室，回到位置上翻开教辅，书页间，那张写着“谢谢”的便利贴，不知何时被他夹在了这里，代替了原先当书签的草稿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