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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面子 “保护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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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陈予昭在梦中,隐约觉得掌心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刮蹭得发痒,下意识抬了下手臂却没抬动。
他蹙着眉睁开眼,原本打算动的手臂骤然停住了,章听晚的身子贴着床边,半个脑袋正压在他的手臂上,柔软的发丝铺开在小臂上,不多不少地落在他手腕到掌间,身上盖着半条毛毯,另一半掉在了地上。
端详了一会儿,陈予昭用空出的那只手替她理了理头发,又把被子往她那边扯了扯。
昨晚他实在难受,顾着自己睡着了,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照顾了一整夜。
陈予昭没吵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目光从光洁的额头,到浓密的睫毛,再到翘挺的鼻梁,最后流连在饱满的唇上。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章听晚才悠悠转醒,迷迷糊糊间,见陈予昭正看着自己。
“你醒了?”说话的声音还是黏黏糊糊的。
“比你早一点。”
“烧退了吗?”章听晚抬手去摸他的额头,“好像已经不烧了,你感觉怎么样?”
“不难受了”,陈予昭顿了顿,勾起一抹坏笑,“之前一直不肯留下,昨天怎么突然和我睡一张床,也不怕被传染?”说着,依旧保持着和她对视的姿势。
章听晚反应慢了半拍,顺着他的话去打量着两人的距离,好像是挺近的,但比这更近的也不是没有过。她昨天困得厉害,只记得拉过毯子盖在身上就睡了,可现在身上也不是毯子啊。
再抬眼仍是陈予昭意味深长的眼神,章听晚顿时浑身都不自在了,倏地翻身就要下床,却被身后的人轻轻一勾手又带回床上,仰面躺着。
陈予昭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强势地揽着她的腰,语气危险,“跑什么?都睡一个晚上了,这会儿想起来害羞了,晚了。”
“我昨天是为了照顾你才睡在这儿的。”章听晚为自己辩解道。
“嗯,辛苦你了。”
“……”
“离这么近会传染的!”
“不怕,我会照顾你的。”陈予昭往旁边一靠,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抱着。
章听晚气恼,过分!
尝试挣脱了一下,没成功,她干脆放弃了。
陈予昭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淡淡的,一阵一阵的飘过来,还挺好闻的,不知不觉涨停哇的身心都放松了下来,正当她又要去见“周公”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陈予昭一勾手帮她拿过来了。
“唐笑笑打来的。”
章听晚接过来按了接听键。
“喂。”
“喂,晚晚,陈予昭好点没啊?”
“退烧了。”
“那就好,我感觉他们男的都爱逞强,还有种奇怪的保护欲,对了,我昨天和王洋说了这事,他直接笑喷了,说陈予昭难得‘英雄救美’,结果还得你送他去医院”,说到这里唐笑笑直接笑出了声,笑着还不忘问她,“那个,陈予昭不在你边上吧?”
“……”章听晚默默地瞄了眼身边的人,一时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回。
“挺巧,正好在。”陈予昭冷冷道。
空气死寂了两秒,一时电话两头哑口无言,下一秒,唐笑笑没有丝毫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章听晚看看手机,又看看拉着个脸的人,心里正想着笑笑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保护欲?英雄救美?”
“不是我说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传成这样了。”她真的只说了陈予照把外套借给自己穿和发烧的事。
陈予昭没说话,长臂一伸捞过自己的手机,果然,他们群里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
王洋:【他肯定还睡着呢。】
蒋旭铭:【以前怎么没觉得陈予昭这么招笑。】
邱皓明:【昭哥早就不是原来的他了。】
蒋旭铭:【真是爱情使人晕头转向。】
邱皓明:【总结得到位。】
王洋:【啧啧啧,昭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
……
陈予昭:【。。。】
王洋:【我靠!吓我一跳。】
为了自证清白,陈予昭叫章听晚把床头柜的药拿过来,拍了个照发到群里,还贴心地用红色圈出了“流行性感冒”几个字。
邱皓明:【我就知道昭哥身体最棒了!】
王洋:【不信谣,不传谣。】
蒋旭铭:【/捂嘴.jpg】
这下,群里终于消停了。
陈予昭放了手机,也不和章听晚说话。
“你生气了?”章听晚凑近他面前。
依旧沉默。
“别生气好不好呀?”
陈予昭还是不看她,本想晾她一会儿,但嘴角倏地被人印下一吻,瞬间半点脾气也没了。
“不怕被传染啊?”
章听晚摇了摇头,“你不是说你会照顾我吗?”
闻言,陈予昭无奈地笑了。
“你笑了那就是不生气了?”
“嗯”,陈予昭掀开被子下床,“做饭去了,饿了。”
“我给你打下手。”
陈予昭还生着病,所以菜的口味都是章听晚试的。
吃饭时,章听晚说她今天晚上得回去,因为她只请了一天假。
“我病都没好,不多陪我一天?”
“你不是退烧了吗?剩下的得慢慢好。”
“挺会忽悠人啊。”
“没有,而且你都能做饭了,也不需要我照顾。”
“我不做你会?”
“我不会”,章听晚态度坚定,“但不管怎么样我今天要回去。”
“又没说不让你走,到时候送你回去。”
——
晚上。
章听晚回到宿舍,在椅子上坐下,“我回来。”
“昨晚什么感受分享一下?” 林舒然走过来,两手撑在她椅背上。
“累。”她照顾了陈予昭快一个晚上,靠和唐笑笑聊天消磨的时间。
“那看来战况很激烈啊?”乐瑶的话里是掩饰不住地激动。
战况?
激烈?
章听晚听得一头雾水,意识到她们可能误会什么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陈予昭他生病了,我昨晚是在照顾他,所以我们不可能……”
“哦——听你的意思就是原本想,但是因为他生病了。”
章听晚:“……”
好别致的理解。
“不是的,我是因为他生病才没回来的。”
听她说完,一旁的许念星说:“都说了,章听晚不可能的,你们不信。”
“都散了吧。”林舒然一挥手,“各回各位。”
章听晚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洗漱完,章听晚接着看下午没整理完的文献,这学期和上学期的任务分配有了很大的不同,她负责带两个大二的学生,还要负责一部分深度访谈以及协调采访对象,无论是在任务量还是专业要求,都比上个学期拔高了一个层级。
接近十点,她才上床,给陈予昭发了消息。
tree:【睡了吗?】
Z:【快了。】
Z:【你先睡,我很快。】
tree:【好,你还生着病要早点休息,晚安。】
Z:【知道了,晚安。】
陈予昭生病的这段时间,章听晚一日三餐不厌其烦地叮嘱他吃药,每次消息发过去,陈予昭总说她瞎操心,章听晚自己也觉得有点啰嗦。
周四,课题组开会,章听晚忙了一个早上,自然把提醒陈予昭吃药的事忘到脑后了,吃过中饭,她收到了三连问号。
tree:【怎么了吗?】
Z:【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章听晚仔细想了想,最后回了个“好像没有”。
Z:【没提醒我吃药。】
章听晚:“……”
昨天不是还嫌她啰嗦吗?
tree:【那你吃了吗?】
Z:【早上没吃,忘了。】
tree:【没事,中午吃过饭记得吃,少吃一顿应该没什么关系。】
Z:【怎么没关系,你是我?】
tree:【那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Z:【嗓子痛、头痛。】
tree:【?】
少吃一顿这么吓人吗?
Z:【我在你宿舍楼下。】
tree:【来了,你等我一会儿。】
楼下,章听晚急匆匆地跑出来,“你哪里不舒服啊?”
“路上碰到新店开业,好多人在排队,给你也买了一个。”陈予昭递过手里的纸袋。
章听晚伸手接过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早就没事了,和你开玩笑的。”
“你又骗我?”
“又?上一次是?”
“昨天”,章听晚翻起他的罪证,“说我瞎操心。”
“你今天没提醒我,正好扯平了。”
“算了,看在小蛋糕的面子上,勉强扯平了。”
“好大度”,陈予昭问,“下午有课吗?
“没有。”
“散散步?”
“好啊。”
天气很好,两人牵着手走到湖边,他们许久没像这样漫无目的地一起散步了。
“我感觉时间过得好快,我们都大三了。”
“嗯,我们也在一起两年多了。”
“是哦,都在一起好久了。”
“久吗?”陈予昭侧头。
“久啊。”
“我们还会更久。”
“你是在和我约定以后吗?”章听晚仰着头问他。
“不明显吗?”
“不明显。”
“那我再明显一点”,陈予昭停下,扶正她的肩膀,面对着自己,说出的话字正腔圆,“章听晚,我想和你有个未来。”
“我也是。”话落,章听晚拥了上去。
他们俩还没抱够,湖里的鹅倒是先不满地叫唤了。
章听晚笑着从他怀里出来,“好了,再抱它要追我们了。”
“走吧,去那边坐着,把这个拆开尝尝。”
两人台阶上坐下。
陈予昭帮她拆了蛋糕,章听晚挖了第一口送到陈予昭嘴边,“你试试。”
“行。”陈予昭就着她的手吃到嘴里,又把勺子拿走了。
“嗯?”
只见陈予昭从纸袋里拿出纸巾,把勺子上的奶油都擦干净了才还给她,“还没好全,怕你传染上。”
“你不是说你会照顾我吗?”章听晚故意道。
“真这么想生病啊?”陈予昭抓着她的两个胳膊,把人往跟前带。
章听晚见他要来真的,忙地打退堂鼓,“开玩笑的。”
陈予昭也就是吓吓她,没想来真的,“蛋糕还不错,快吃吧。”
“哦。”章听晚一口一口地吃起来,吃到一半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剩下的一半被塞给了陈予昭。
“我得走了。”
“我陪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她走后没多久,陈予昭解决完蛋糕也回实验室了。
——
大四毕业之后,章听晚和陈予昭在各自导师内推的单位里顺利转正,留在了C市。年轻人向往大城市,陶秋华和章远山也很支持,不过在两人提出同居时,二老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头了,陈予昭的可靠他们都看在眼里,女儿长大了,也会有自己的人生,而且她一个人在外,有个伴他们也更放心。
两个人正式开启了同居生活,房子是陈予昭一早选好的,两人通勤都方便。
章听晚把行李搬过来这天,里面的一切井然有序,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看到这副景象,她在原地呆愣了两秒,本来他们说好今天一起过来收拾房子的,可现在看来,这里似乎是只等拎包入住了。
陈予昭很满意她脸上的神情,扬了下嘴角,从鞋架上拿了拖鞋,放到章听晚脚边,“先换鞋。”
“好。”章听晚换好鞋走进去,环顾了一圈,“你什么时候收拾的?”
“就这两天。”
“可是你最近不是很忙吗?”这几天,她沾了枕头就睡,陈予昭也不比她空闲,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时间。
陈予昭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放到沙发上,收拾起来,“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章听晚却忽然被击中了,端详着少年,他脊背一直都这样宽阔,接得住她的全部,她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了陈予昭,“谢谢你。”
“傻不傻,谢什么”,陈予昭转过身将人搂进怀里,“以后就真的要同居了,紧不紧张?”
章听晚摇着头,“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