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共度过雨季》逐青云

40、“2+1” “章听晚，

　　查分的这天，章听晚坐在电脑前，陶秋华和章远山站在旁边陪着她。

　　“晚晚，你别紧张，没事啊。”陶秋华嘴上这么说，可攥着章远山的手却一直没松过。

　　“我看还是你别太紧张。”章远山说。

　　章听晚抖着手输入了准考证号，有核对了两遍，点下鼠标的那一刻，一颗心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等看清屏幕上的分数和排名，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语文 142
　　数学 131
　　外语 135
　　政治 98
　　历史 96
　　地理 95
　　总分 697
　　全省排名 286

　　“天哪！晚晚，你太棒了！远山，我就知道我们的女儿肯定行的！”陶秋华激动得不行。

　　“是啊，努力都没有白费。”

　　章听晚回过神，声音哽咽地喊他们，“爸爸妈妈……”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而下，泪水是甜的，也是涩的。

　　“我们在呢。”

　　三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为此刻的喜悦。

　　一直回到房间，章听晚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垂眼看着手机里的截图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点开和陈予昭的聊天页面，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先问了他有没有查分。

　　消息发出去后，她的内心还没有完全平静。

　　静静地等了一分钟，正当她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上方的状态忽然变动了一下，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不过短短一瞬，上面又恢复成了“陈予昭”三个字，好像刚才只是她出现的幻觉。

　　难道是她看错了？

　　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确定屏幕没再变动，章听晚才放下手机。

　　此后的三天，章听晚时不时就会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可下面始终没有新消息进来。

　　章听晚甚至猜测会不会是他没考好，但对方是陈予昭，她执拗地认为那是极低的概率。

　　可万一的事情，好像谁也说不准，她叹了气，双手垂到腿上。

　　不行。

　　不能再等了。

　　tree：【陈予昭和你联系了吗？】

　　指尖敲在屏幕上，敲到第五下的时候，手机的提示音响了。

　　汪洋大海：【陈予昭他可能要出国。】

　　出国。

　　这两个字和晴天霹雳一样砸下来。

　　汪洋大海：【图片】

　　汪洋大海：【他后来转理了。】

　　图片是一张聊天截图，上面只说了总分和排名，没有各科具体的分数。

　　“总分702，全省80名。”

　　很耀眼的成绩。

　　如果陈予昭不出国，或许他们可以……新弹出的消息打断了章听晚的思绪。

　　汪洋大海：【其实，本来江阿姨没说让他出国的，不知道怎么临时变卦了。】

　　tree：【已经确定了吗？】

　　屏幕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她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没再为难他，回复说自己知道了。

　　周围顿时变得特别安静，静得章听晚心里空落落的。

　　翌日，唐笑笑给章听晚发了消息。

　　爱笑美少女：【我听王洋说陈予昭要出国了！】

　　tree：【我也是昨天刚知道。】

　　爱笑美少女：【你现在还好吗？】

　　爱笑美少女：【感觉这样问怪怪的，但你懂我意思吧？】

　　tree：【嗯，我还好。】

　　爱笑美少女：【那他有没有联系你啊？】

　　tree：【没有。】

　　爱笑美少女：【晚晚，你要是难过就和我说，我24小时在线。/飞吻.jpg】

　　tree：【好。/比心.jpg】

　　报志愿时，C大仍是章听晚的首选，陶秋华和章远山完全支持她的决定。

　　今年的夏天很长，碧空如洗，蝉知虫鸣，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热烈，章听晚坐在桌前翻过书页，新的篇章接续而来。

　　C大新闻系录取通知下来这天，高中生涯也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前路未知，但充满希望。

　　——
　　C大开学这天，校园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拖着笨重的行李，脸上洋溢着期许，高三埋头学习的生活恍如昨日，但当下他们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

　　“学妹，需要帮忙吗？”

　　在她晃神的片刻，旁边的男生一直关注着她，找准着时机上来搭话，后面跟着的几个男生在看着这边的热闹。

　　章听晚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当男生伸手要接过她的行李时，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礼貌回应道：“我自己可以，谢谢。”

　　她拖着行李，一路找到2号女生宿舍。

　　“409……”

　　站在门口，章听晚对了一遍数字，确认没错之后，拧开了门把手。

　　一走进去，里面的人瞬间都朝她看了过来，章听晚停在原地，讪讪地抬起手打招呼，“你们好。”

　　不过一秒，一句句“你好”的回应接连而来，热情似火，弄得章听晚有点不知所措。

　　“快进来吧”，说话的人是林舒然，“我叫林舒然，她是乐颖，她叫许念星。”

　　章听晚点了点头，说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人明显意外了一下。

　　“怎么了吗？”章听晚不明所以，她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林舒然和乐颖对视一眼，左右架着人按到中间的空椅子上。

　　“你就是我们专业的第一名，章听晚？”

　　是不是第一她不知道，但自己的确叫章听晚。

　　林舒然见她先摇头，又点头，“额，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章听晚说，“但我确实叫这个名字。”

　　“那你高考多少分？”乐颖又问。

　　章听晚如实说了分数。

　　“那就是你了！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嘿嘿。”乐颖笑得很不值钱，她就喜欢看美女。

　　“你们别搞得和审讯犯人一样，高考都过去了，而且大家现在都在一个学校。”许念星双手环在胸前。

　　章听晚疯狂点头，表示赞同，结果许念星转头问她，“你这个分数怎么没去计算机系？”

　　林舒然：“……”

　　乐颖：“……”

　　章听晚：“……”

　　不是说好不审她了吗，但她还是好脾气地回答，“我选的是文科，也喜欢这个专业。”

　　许念星点头，“大学还是要选喜欢的学，而且我听说计算机系大都是竞赛上来的。”

　　“我还听说今年计算机系帅哥可多了”，林舒然说，“尤其是那个第一，据说帅得惊为天人。”

　　乐颖问，“据说？那就是没见到人咯。”

　　林舒然轻咳了声，“确实还没见到，但传得这么真，应该也不会假到哪去。”

　　“你说得我还挺期待的的，也不知道是浓颜系，还是淡颜系，狼狗还是奶狗。”

　　“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可不。”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章听晚只是听到“第一”两字便动了心思。

　　“不知道，你不会认识他吧？”

　　章听晚摇了摇头，“不认识，就随便问问。”

　　“哦。”

　　出国的决定怎么可能随意改变，是她太异想天开了。

　　晚上，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饭。

　　回去路过学校超市，四个人进去逛了一圈，出来时乐颖手里拎了慢慢一袋零食。

　　“你们都不吃零食的吗？”乐颖忍不住问。

　　章听晚回答：“吃的，只是现在饭刚吃完，有点吃不下了。”

　　“好吧。”

　　刚走几步，章听晚便看到了早上在校门口碰到的男生，正想着还挺凑巧，然而那人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你是早上在校门口那个女生吧，不好意思，早上冒犯到你了。”江皓微笑着说。

　　林舒然戳了戳章听晚的手臂，“这什么情况啊？”

　　“等会儿和你说”，章听晚转头对江皓说，“没事，我没放心上。”

　　“要不我请你喝奶茶吧？离这儿很近。”

　　“不用了。”说完，章听晚拉着林舒然走了。

　　林舒然边走边回头，见男生还站在原地，但余光里多了个人影，她向远处看过去，男生已经转身走了，那背影简直又高又帅。

　　回到宿舍，四个女生拼桌开起会，章听晚把今天早上的事和她们说了。

　　“那这么说，这个学长人还不错。”许念星评价。

　　乐颖靠在椅子上，不停地往嘴里丢零食，“我觉得他大概率是喜欢你。”

　　“我看未必”，林舒然说，“这个学长比我们大一届，叫江皓，长得嘛，是挺帅的，但谈过的女生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不，两只手也未必能数过来，这可是真的，是我加的学姐和我说的，还叮嘱我离他远点。”

　　“啊？”乐颖说，“真没看出来，感觉长得挺乖的。”

　　“人不可貌相，不过”，林舒然话锋一转，“咳咳，我刚刚倒是看到一个帅哥。”

　　听完她的形容，三个人都觉得不太可靠谱，毕竟这背影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没准就是个“背影杀手”。

　　“你们就相信我，背影那么好看，正脸能丑到哪去”，林舒瑶见人都散了，拉住章听晚，“你相不相信我？”

　　章听晚心想，刚刚不还说人不可貌相吗？

　　果然，帅哥的魅力还是太大了。

　　见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章听晚于心不忍，“我相信……”吧。

　　而被她们称为“背影杀手”的人，此时刚回到宿舍。

　　“怎么样了？见到你喜欢的女生了吗？”林子霄从位子里探出头。

　　陈予昭现在没心情理他，他打听了一天，好不容易在晚上见到了人，却碰见别的男生和她搭讪，虽然知道她拒绝了，但心里也不爽。

　　林子霄把手搭上他的肩膀，试探性地问，“这是没见到？”

　　“见到了。”

　　“那你这副样子”，林子霄说，“让我猜猜，她不会是有男朋友了吧？”

　　陈予昭：“……”

　　谁开学第一天就有男朋友，就算有，也不可能是她。

　　看他黑着脸，林子霄以为自己猜对了，“真有啊？哪你不会想当2+1吧！”

　　“什么2+1？”童政敲键盘的手停下，纠正他，“计算机的底层语言只有0和1。”

　　“书呆子别说话”，林子霄继续开导陈予昭，“你要是干这事，估计分分钟就传遍整个学院了，不对，学校。”

　　陈予昭拿起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结果，右边的肩膀又一沉，“爱而不得，我懂你，兄弟。”

　　周航泪汪汪地看着陈予昭，他是典型的毕业季即分手季的“受害者”，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在开学前一天和他分手了，今天这一天都不知道哭几回了，不过每回都是躲在厕所里一个人偷偷哭，可是厕所的隔音不好，他们每回都能听见，第一次出来正好碰到了陈予昭，他顺手抽了张纸递给了周航。

　　“我们不一样”，陈予昭说，“我和她在一个学校。”

　　话落，周航又哭进厕所了。

　　“哎，你说你有气往他身上撒什么？”林子霄扶额。

　　夜里，陈予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又出现了傍晚边见到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原因，他觉得章听晚好像比高中成熟了一点，好像也长高了一点，记忆里她很少拒绝别人，所以今天看到她拒绝人，竟然还挺招人的，真是无药可救了。

　　第二天一早，还在梦里的章听晚被林舒然敲着床边叫醒了，“快起来，小章同学，今天可是社团招新哦。”

　　“嗯……”章听晚没什么起床气，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尝试坐起来，看到床下的三个人整装待发，“你们先去吧，我待会儿来找你们。”

　　下床清醒了一会儿，章听晚就去洗漱了，从食堂买完早饭出来，她给林舒然发了消息，问她们在哪，可能是对面没看手机，等了一会儿，也没回消息过来。

　　章听晚想着也不着急，便找了个花坛坐下来吃早饭，时不时东张西望。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嘴里咀嚼的动作跟着眼睛一起停住了，耳朵里不再是嘈杂的声音。

　　几乎是同时，陈予昭胸腔里的心脏有力地跳动了一下，重得他无法忽视。

　　他侧过头，循着那道炙热的目光看去，视线交汇的这一刻，周围的一切在好像都静止了。

　　陈予昭幻想过很多重逢的场景，但眼下的这个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有冲击，让他毫无招架之力。身体比大脑更先作出反应，他几乎下意识地抬脚向章听晚走去。

　　见他要过来，章听晚收回视线，站起身要走。

　　陈予昭几步跑过来，拉住了她，“章听晚，我看见你了。”

　　女孩儿肩膀轻颤了一下，“我也看见你了”，随即，又抬头看向他，“所以呢？”

　　章听晚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伤心、难过、思念、意外……，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敢面对，陈予昭偏头，躲过了她的目光，“抱歉……”

　　千言万语都涩在了喉咙里，半晌，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直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章听晚抽回手，吸了吸鼻子，“我要去找室友了。”

　　“嗯。”陈予昭点头，看着人从自己面前离开，拉过她的手还停在半空，许久又自嘲般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