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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混乱 身体好 ...


  •   身体好像被拆了重组过,又酸又痛又胀。以沫睁开眼,室内一片昏暗。
      天还没亮吗?

      她想揉揉胀痛的头,手臂刚抬起又无力垂落。
      好痛,肩膀好痛!头也好痛!

      她抬起的头也无力落下,眼睛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黑灰色粗糙的石壁。

      一股温暖的灵力在身体里游走,洗走疼痛与不适。以沫再睁眼时,看到了飘着白纱的木窗,以及窗外雪白的花树。

      又回来了!她蹭地坐起。
      不对啊,她记得上次看到的是昏暗的塔楼,怎么醒来是春光明媚的山林?

      “醒了就出来吧,你睡了两日了。”清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昏睡两日?什么意思?

      刻意动了动手臂,昏过去前还疼痛难忍的臂膀已经好了。好像她回到现代时肩膀也是好的?

      “师尊,今日是往下讲吗?”
      长袍仙气的师尊已经坐在了石凳上,以沫赶紧坐到老坐位上,捧起书问。

      她翻到的果然是前日所讲的页面,前日她突然跌倒,再醒来的小徒弟又恢复成以往的模样,直到今日,她又来了。

      “你可有觉得不妥?”他很不明白,小徒弟这是怎么回事。

      以沫仔细想了想,他说她睡了两天,那睡了两天肯定是因为身体有问题吧?

      “有,身体睡乏了。”实在找不到可说的,只能把这个扯出来挡一下。

      师尊嘴角往上扯了下,没等以沫发现又恢复淡漠的模样。他没有多问,继续讲解,他前日才讲过的内容。

      天书般的内容听得她昏昏欲睡,头越伏越低,不知不觉趴在了书本上。白色花瓣打着旋,落了满头满案。

      黎深停顿了下,拾起腿边的一册书,伴着落花看起来。

      温暖的梦不知怎么变了调,蓝透的天变得昏暗无光,和煦的春风陡然变得凛冽。

      寒冷,无形的寒意从看不见的缝隙里钻进来,她陷在梦境里,冷得浑身发抖却又醒不过来。

      以沫紧紧裹着棉被,将自己缩成一个团。

      “黎深……火炉烧旺点……我要吃蛋糕……黎深别闹……把蛋糕给我……给我,师尊别念了,我头疼!……抱抱我,黎深……”

      男人坐在床侧,看着陷入梦境中,不停呓语的女人。
      她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为什么会梦到他?他是先知,他的名字万民皆知,可没有一个人敢如她这般,在梦境中亵渎他。
      高塔外,日头已升了人高,她该离开了。

      “醒醒。”他出声唤她。
      以沫烦躁地翻身,将头埋进被子里。“别念了师尊,我还要再睡会儿。”

      被子从头上剥离,光线隔着眼帘照过来。
      以沫是有点起床气的,她恼火地哼唧声在看到眼前的人时怔住了,这是——又回高塔了!

      这是什么鬼节奏啊!好歹也是一天一换环境,怎么现在一会儿一换!

      对了,肩膀?
      试着抬了抬肩膀,果然还在疼。

      妈,的,时间七零八落,剧情狗屁不通,居然还顾着这么点破逻辑!

      “有早饭吗?”被他盯着,以沫不得不爬下床,幸好天太冷,她衣服都没有脱,甚至身后还拖着厚厚的披风。

      黎深:“……”一醒来就先问早饭,梦里不是已经吃过蛋糕了么。
      “跟我来。”他利落转身,衣摆划出冷酷的弧度。

      她虽然在现代那个环境里吃过晚饭,但这具身体显然没有。饥饿感火烧一样,失血,寒冷,现在还加上饥饿,很好,BUFF叠满了!

      清冷的厨房让以沫两眼一黑又一黑,吃得呢?

      “自己做。”黎深指着一处。“那里有面粉。”

      这里像是十年没有动火的样子,确定面粉没有过期吗?

      他之前在宝座上沉睡,他不需要吃饭对吗?面粉百分百过期了!
      认命吧!过期也比没有强!

      以沫庆幸自己还会点厨艺,过程曲折繁杂了点,倒也不至于真将她饿死在这儿。

      面包的香气溢满厨房,以沫吞咽着口水,不怕烫般,哆嗦着手先揪下一块放进嘴里。

      她吃太快,又有些烫,来不及嚼碎就往下咽,一下卡在了嗓子里。
      她伸手去拿水,一阵晕眩却在此时传来。

      长袍长发的黎深手指点在她额头,指尖缠绕着淡绿的光。

      “你睡太久了,我用了灵力叫你醒过来。”他半垂的眸中似有关心。

      以沫:别啊师尊,那边她快噎死了!
      来不及解释了!

      “师尊求你让我再睡会儿,不要叫醒我,先万不要叫醒我。”以沫咬着牙一头撞上石桌,磕晕过去。

      再睁眼,是一片光洁的胸膛,上面留有几道殷红的抓痕。以沫吓地坐起来,腰酸感立马传遍全身。

      狗男人,吃了上顿不管下顿!
      推开揽在腰腹的手臂,以沫扭身就往床尾爬去时,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脚踝。

      “你去做什么?”

      羞涩什么的来不及了,她着急,赶时间去救命!

      “黎深你先放手,一会儿别弄醒我,就让我睡觉或者昏着也行,不然容易死人。”她回头喊,眼角还带着昨夜的红晕。

      黎深脸上一热,他好像是做的有点过了,不会吓着她了吧?这样的念头刚起来,以沫已经以头呛地,晕了过去。

      黎深:“沫沫!”

      紧赶慢赶,以沫终于赶上了,翻着白眼抓着瓶子往嘴里灌了口水。一手在胸口猛砸,又扯到了肩上的旧伤。

      新痛旧伤一起来,以沫觉得自己可以马上完蛋了。

      耳中响起一道权杖敲击地面的脆响,幽蓝光华绽放一瞬。不知是不是被吓的,嗓子里的干谒面包终于滑了下去。

      劫后余生,以沫趴在桌上掉下几滴辛酸的泪。

      “注意礼仪。”黎深的声音高高在上。

      以沫狠狠白他一眼,狗男人!都快饿死了,还要哪门子礼仪。

      黎深一时无语。他活了几百年,这是第一次见有人对他如此不敬,竟然用那种眼神对他!

      “没办法,我太饿了,您昨晚也没管我饭,是你不讲待客之道。”

      以沫也不怕他的眼光了,怼完他后心情大好,当着他的面表演了个狼吞虎咽。

      一大块面包全进了肚子,她舔着手指,打了个饱嗝。
      终于满足了,灼烧般的饥饿感也消失了。

      “你!”黎深看着她泛着水光的手指,眼睛微微睁大了两分,他从未见过如此粗俗无礼之人!

      以沫这才想起他还在,不好意思地微一欠身。“抱歉,我忘记你还没吃,没给你留,真是万分抱歉。”

      假的,她一点不抱歉,面包是她一个人做的,就该她一个人吃。初见时对他的怜惜已经全被她撕下来喂了狗。

      几个世界,现代黎深沉默却是贴心的小狼狗,师尊淡漠好歹温和,只有这个宝座上的黎深,对她最是残忍。

      “吃饱了就请离开吧。”黎深气量还算可以,或者说神态语气一直冷漠,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

      吃饱了,这个世界的危机暂时解除,以沫想去现代看看小狼狗,她磕的太用力,不知会不会吓到他?

      想到外面万里雪原,以沫又怂了。她离开的话,在换世界前能不能找到温暖安全屋?如果晕在外面,必死无疑!

      “大人,您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无聊吧,不如我陪你两天再离开。”兴许她很快就能离开这些诡异的碎片世界,回到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不无聊。”黎深说完转身离开,不打算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

      性命危机没有解决,以沫只能厚着脸皮,一路跟在他后面。他冷脸的模样很唬人,以沫不敢多说话,却在心里各种问候。

      黎深推开一扇门,以沫头一歪瞄见是一间很大的图书室,一路上黎深没有理她。就在她要跟进去时,大门关上差点撞到她的鼻子。

      摸着鼻子,以沫后退两步。有那么多书看,怪不得他会说不无聊。拒绝她跟进去没事,没将她扔出塔就好。

      为了转换世界她两次磕头,一想到那个疼劲她就牙酸。还是等自然转换吧,反正那两边全是安全的环境。

      以沫开始在塔里闲逛,熟悉当下的环境。

      一面冰镜立在桌前上方,里面是正在东摸西看的以沫。

      她没有一个盗贼的水平,情绪不够稳定,手脚行动不够迅捷,眼神里全是清澈的愚蠢,谁会派这么一个人来盗取太初芯核?

      她真的是一个因无知而撞进永恒之塔的普通人?
      可她又频繁地喊他的名字,梦中都是,且喊得毫无敬畏。

      她又回到了大厅,看彩色的窗户,摸冰晶,最后到了巨大木门前。她终于要走了吗?什么也没有得到就要走?

      她没有离开。

      以沫倒是想推开门再观察下环境,奈何肩膀太疼。

      第一夜她检查过伤口,已经止血了,像是被锐利器物刺伤的。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那种黑色荆棘,他说给过她机会离开,她来之前,两个人已经打过照面了?
      哎,先苟着吧。

      她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离开,结果这一苟就是三天。

      此期间她和此间这位黎深的关系有了长足的进步,她能跟进图书室一起看书了。不过他表面说辞是厌她乱逛,放她在眼皮下盯着。

      可以从书中了解此世界,她很好奇为什么他会像囚徒般被禁锢在宝座上。对此她问过黎深,却被他瞥了一眼,没给答复。

      她翻书的速度很快,不像在看书,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黎深看了她一眼,想让她珍惜书籍,但她翻过的书码得整齐,不见折痕。

      深深地看她一眼,低头继续看书。
      咚!一声
      刚才翻书翻得风声水起的人,一头栽倒在书桌上。

      从一本书栽进另一本书,她揉着额头,揉到两片柔软的花瓣。
      垂眼看清了满案的落花,石桌对面,师尊面上挂着一点笑。

      他开口时也如春风拂面。“怎么走就怎么来,一定要首尾相衔吗?”
      以沫头还有些蒙,傻呆呆问。“什么?”

      “下次你再想离开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我徒儿的额头才刚养好,到时候她再问,我又要找借口了。谎话说的多了,她快不信我了。”

      我去!掉马了!什么时候?
      以沫谨慎坐直身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我不是她。”

      “你第一次来。”黎深合上手中的手,扫去书堆上的落花,整齐放好,一副要长谈的架式。

      第一次?也对,哪有徒弟上来对师傅又抱又打的。以沫挫败地塌下肩,亏她还装模作样的陪着演戏,早该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的。

      “抱歉,刚见面抱你是因为你和我朋友很像,和你动手是怕你是怪物变的,对不住了。”她双手合十,欠身认真道歉。

      “你朋友叫黎深?”他目光微动。
      “对,他是个治病救人的大夫。”

      她们应该关系匪浅,提到他时面上带笑,一见到就要拥抱,她们是夫妻吗?他垂下眼,想到了自己的小徒弟。

      “我徒弟在山林间长大,自由散漫,她识字不多,我正在教,我每次授课她都会偷睡。”

      他语句轻缓,是在解释他发现的缘由,以沫心上紧束的绳结松了一个。

      “你徒弟一定很可爱。”她弯着眼笑,仰头看满树繁花。春日的气息真舒服,有这样的师傅也很幸福。

      “你现在可以送我离开吗?我想去朋友那儿看看。”

      师尊没问她来自哪里,也没问她要去哪里,指尖绿色光华飞向她额心。

      这一次,她离开时没觉得疼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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