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传之天族的皇妃》冬蔷薇姬

8、残垣壁，荒草生，泪洒他乡忆故人 第八章 残

　　第八章残垣壁，荒草生，泪洒他乡忆故人
　　今天是我的生日，呵呵，开心的一天。早上，在玉叶、婉婉和鸢鸢的吵吵闹闹中，我也吵吵闹闹的换上了新衣，是他们给我的礼物。一件白底红花的长裙，雪白的绸缎配上莺红的绣花，穿在身上好似桃花般妖娆，很是喜欢。换了新衣，感觉人也不同了，希望重华会喜欢。
　　“婉婉，你觉得我这样穿好看吗？”我对着铜镜东照照、西照照，很是欢喜。
　　“娘娘穿什么都好看，”婉婉得意的说。
　　“呵呵，我也这么觉得。老天爷给了我这副皮囊，就是为了迷惑天下苍生的。不用就可惜了，对吧？”
　　“是，是，”婉婉的声音听上去怎么让人有点心寒啊。
　　“娘娘啊，你最想把谁迷倒啊？”鸢鸢打趣道。
　　“哎哟，这么显而易见的事还用问！”我的脸刹时红了起来。
　　“到底是哪个啊？”婉婉也来凑热闹。
　　“哎呀，别问了，别问了，”我有些害羞了。
　　“呵呵，娘娘你脸红了，”婉婉开心地嚷嚷起来。
　　“脸红了，正好，腮红也省了，”玉叶加入了战斗。
　　“你们，够了啊，在开玩笑我要生气咯……对了，你们说我和那个荏苒天妃，谁漂亮啊？”看着铜镜里的我，突然对这个问题好奇起来。
　　“这个……”鸢鸢沉默了。
　　“娘娘和荏苒天妃各有千秋，说不上谁最美。”婉婉打起了圆场。
　　“你们啊，觉得荏苒天妃漂亮，就说她漂亮便是，我不会计较的。不过我到觉得荏苒天妃很美丽。”想起那天在宫墙边那个美丽的身影，我由衷地感叹起来。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在这里耗时间了。太子殿下应经在等了。”在玉叶的催促下，我终于被他们带到了重华面前
　　他身着一袭玄色的长衫，长发被束起来了用一支玉簪子别着，手里握着一把墨竹制的折扇，明明是很普通的打扮却称得他的脸更加妖娆明媚。他站名荷塘边，看着池塘中的锦鲤，很是闲散逍遥。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是那个明媚的少年，依旧是那样的超凡脱俗，不禁感叹造化弄人啊。
　　“不想下凡去玩了？”重华走到我面前挥了挥手。
　　“想啊，想啊，做梦都在想。”
　　“那你在发什么呆？”
　　“只是在想我们家重华好漂亮啊，是这世间最美的人。”
　　“这是什么傻话啊，我可是个男的。”他很不悦地那折扇敲了一下我的头。
　　“真的，我觉得你比我、比荏苒都美，是我在这世上最喜欢的人。”
　　“走吧，别在这说傻话了。”他牵起了我的手，看上去似乎有点开心。
　　于是，他牵起了我的手，那熟悉的体温透过宽厚的手掌传到了我的手心了，一直通道我的心里，全身都暖暖的如沐浴在北冥的春风中一般。看着前面那个清澈的背影，我暗自期许：造物之神啊，请让我一直待在他身边吧，不管前路如何，让我陪着他知道时间的尽头吧。
　　几个时辰之后，我们来到一条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重，一片热闹的景象。我们牵着手，在街上走着，好似凡间普通的夫妻一般。当然重华惊为天人的美貌也引来了众人的侧目，这让他颇为不满。
　　“碧瑶，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她们怎么老是看着我，”他在我耳边云淡风轻的一句，让我的心咯噔一下。
　　“还不是你，太子殿下惊为天人的美貌呗。有你在身边，我这个天下第一美女也只能是个陪衬咯。”我悻悻地咂咂嘴。
　　“怎么了，说话阴阳怪气的。”
　　“没怎么，就是嫉妒你的美貌呗。”
　　“呵呵，能被天下第一美女嫉妒，还真是荣幸啊。”
　　“恩，知道就好。还不快快带美女去品尝品尝凡间的山珍海味。”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就不跟你计较，以后说话不要没大没小。我可是你丈夫！”他转过头来，教训道。
　　“在凡间，你都不忘教训我，感情！教训我都快成你的职业了，太子殿下。”
　　“那是因为你欠教训。”
　　“少说两句会死啊！”
　　“死到不会，就是……”
　　“就是什么啊？”
　　“没什么，我们到了。”重华指着一处叫飘香阁的酒楼，停下了脚步。
　　进了酒楼，香醇的美酒勾起了我肚里的馋虫，看来这飘香阁的名号真是名不虚传啊。小二引着我们到了二楼临江边景致很美的一处坐了下来，重华熟门熟路的点好了菜，小二连忙退出了房门张罗去了。
　　“哟，看不出来啊，我们太子殿下原来有思凡之心啊，说偷偷下来过几次？”
　　“什么思凡不思凡啊，我不过是陪父皇来过几次罢了。”
　　“啊！！父皇来过这里。”
　　“你小声点，父皇听人说起过这岳峰山下的飘香阁，有一种叫天仙醉的酒很是厉害，便下凡来试试。结果他饮了一壶酒还真的醉了，于是一有空便会下凡来这里坐上一会儿。我不过是他带下来，欺瞒母后的一个幌子罢了。”
　　“呵呵，父皇好像真的很怕母后哟。”
　　“不是好像，是真的很怕。”
　　“呵呵，看得出来，看得出来。哎，待会儿我们也叫上一壶吧。”
　　“不行，酒乃乱性之物，你定力不够，不可随便碰。”
　　“哼，没意思。”
　　“别瘪嘴，不行就是不行，没商量。”
　　“重华你啊，在这样下去就快成为母后了。”
　　“想母后那样不好吗，沉着冷静，威仪大方，我觉得挺好的。你才是，要多想母后学习，好好改改你身上的怀脾性。”
　　“重华，有没有人说你很唠叨，人生很无趣啊。”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这觉得呗！”
　　“有是有……”
　　“是谁？”
　　“荏苒。”
　　“那个天妃？”
　　“对，不过你应该叫她天妃娘娘。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学会守礼。”
　　“你不也没叫人家天妃娘娘嘛！”
　　“我……吃菜。”
　　不知什么时候，小二已经把菜给我们布满了八仙桌。一看，有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青菜鱼羹、葱爆羊肉、荷叶笋尖樱桃汤等等，都是我爱吃的。说实话这天宫里什么都好就是饭菜不合我的口味——都是素食，头几个月吃得我眼睛都绿了（你眼珠子本来就是绿色的，还有怎么绿啊。）后来，婉婉看我很是可怜，才每个月替我回娘家那里偷偷地带些野味回来给我改善伙食，要不然我早撑不住了。一想要再过一年才会有这样的机会，我不禁化悲愤为胃口，打开杀戒，大口吃肉，大口喝汤。重华只是看看，不怎么动筷子，一边品茗一边望着江边的芦苇发呆。
　　“你怎么不吃啊？”我抱着满嘴的菜，含混不清地问道。
　　“食不语，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他夹起一块鲈鱼放进了我的碗里。
　　“哦，那我说完话再吃便是，这里是岳峰山对吧。”
　　“对。”
　　“那郑国的皇宫就在这附近对吧。”
　　“郑国，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一百年前郑国就被陈国灭了，现在这里不过是陈国的一个郡叫岳郡，你说的郑国皇宫，现在只剩下些残垣断壁的，荒凉之极。”
　　“那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你不是一向喜欢热闹的嘛，去那里干什么。”
　　“就去，就去嘛。”
　　“好好，随便你。真不知道你这个脑袋瓜里装了些什么。”
　　于是，在用过午饭之后，我们穿过热闹的街道，出了城门。来到了一处荒草丛生的废址，坍塌的宫墙，破碎的瓦砾，崎岖的石板上还有斑驳的痕迹。我不敢相信，这里就是我和夕颜曾经相遇的郑国皇宫。那个曾经富丽堂皇，灯火通明的皇宫，如今尽如此的荒凉和悲情。没有嬉笑的宫女，没有疾走的太监，没有夕颜的笑脸，亦没有我青涩的初恋。我想念咒，让这里恢复以前的样子，但是下一刻我有突然清醒了。恢复了又怎样，夕颜已不再是夕颜，留恋的人没了，这偌大的皇宫也不过是个牢笼吧了。看着这断壁残垣，就好似我现在的心境，任由荒草滋长，任由悲伤蔓延，却毫无半点办法。我们都回不去了，故人不再，而年华飞逝，空留一地的唏嘘叹惋。这就是我的初恋，甜蜜的、苦楚的，无法抛弃的初恋。我若有所思地在这废墟中渡着步子，一处一处的回忆着他们本来的面貌，突然脚什么东西绊住了，低头一看，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
　　“芳华苑？”重华捡起那个绊住我脚的牌匾，“这是什么东西？”
　　“呜呜，没什么，一块牌匾呗，呜呜。”
　　“那里哭个什么劲。”
　　“我……呜呜……我脚疼。”
　　“会哭，那一定很严重。伸出来，我看看。”
　　“不，不用了。过一会儿就不疼了。”我抹了抹眼泪，转身正要离开这个伤心地。
　　“你……还在喜欢那个叫夕颜的吗？”
　　“什么？”我突然转过身去看着那个身影，他目光坚定似乎带着一丝不快。
　　“夕颜，我在凡间的名字。你似乎很喜欢他啊。”
　　“我……”
　　“你该不会觉得，在我身上有他的影子吧。”
　　“我，我没有……”
　　“你在我身上寻找的不过是一个不存在的影子，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对吗？”
　　“不是这样的，不是，你误会了。”
　　“够了，你让我恶心。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搬到凌源殿去住，而你就带着千源殿爱干嘛干嘛。我再也不会管你了，这样不就和你意了。这就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怎样满意吗？”说罢，重华招来祥云离开我，头也不回地决绝而去。
　　我惊呆了，摊到在破旧的芳华苑边，不知该怎么办。这一切到底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我以为这一年下来，他终于开始在乎我了，而他看我的眼神也不想以前那样冷漠无情了，偶尔他会温柔的看着我，偶尔在他落寞时他会依赖我，我以为我们会有一个新的开始，我以为我们可以有个幸福的未来。原来，这一切不过是我自编自演的一出戏罢了，无人欣赏更无人喝彩的闹剧。想到这里，我止不住的颤抖，冰冷的感觉顺着血流蔓延至全身，仿佛血液都被凝固了一般，让我动弹不得。颤抖得好似那瑟瑟秋风中一片残破的秋叶，轻贱而可怜，为什么我的爱会这样的不堪，难到爱一个人决心遵守与他的约定是错误的？
　　迷迷糊中我竟回到了驰骛宫，拖着疲态的身体我还是来到了凌源殿，误会终归还是需要解开的。来到了重华的书房门口，里面传来的声音让我止住了脚步。
　　“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又和碧瑶制气了？”一个女子清丽地声音。
　　“没有！荏苒，我们俩在一块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提她。”重华的声音。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跟我说她的嘛。”
　　“几时？”
　　“前不久啊，你跟我说，说她如何如何不守规矩跟你对着干，可是你偏偏还不生气，反而觉得她可爱啊。”
　　“我不记得了。”
　　“呵呵，好了。气够了，就去看看碧瑶吧。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吗，你不是陪她去了凡间，怎么你先回来了。”
　　“没什么，她太吵了所以我先回来了。”
　　“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这么觉得，我觉得重华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他也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我所喜欢的，从来不过只有你一个罢了。到了今天难道你好看不出来吗？”
　　“可我是你父皇的妃子。”
　　“可父皇从未喜欢过你，而你也从未喜欢过他。我们一起长大，两小无猜。要不是你的族人硬要你嫁给父皇，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
　　“重华，我……我想有些事我们还是放在心里好了。在这天宫里，只有你对我好，我记在心里不敢忘记，但是逾越礼仪的事情，你我都不要再提起了。你是太子，我是天妃，我们身份有别。倘若你还有再提，我怕是连你这唯一的朋友都要失去了。”
　　“你若坚持，那我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重华啊，我们就这样做一辈子的朋友吧，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单纯的相互照顾、相互体恤，做一辈子无话不谈的朋友好么？”
　　“好吧。”
　　我听到了我最不应该听到的东西了，惝恍地从那里退了出来，我冲进了自己的卧房。玉叶她们在外面敲了半天门，我硬是没有开门。脑子里都是一锅浆糊，我太需要冷静一下了。原来他的心里重来就没有我的位置，原来以前的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我白碧瑶为何会落得如此地步，想我自以为美貌天下第一，可那又如何呢，再美的容貌也换不换他的一丝半点垂青啊。到头来，我不过是在追寻一个不存在的影子，他不是夕颜，他也不爱我。为什么我尽落得如此下场，为什么我就是不能履行我对那个人许下的誓言呢？也许因为与我立誓的人早已不在的缘故吧。既然故人不再，那我为何还要守那个荒谬的誓言呢？就在天边刚露一丝鱼肚白的时候，我下了一个决定。
　　“重华，你醒着吗？”我来到了重华就寝的房间门口。
　　“什么事？这天还没亮，能不能过一会再说。”重华很不耐烦地说。
　　“我想，我怕是等不到了。”
　　“什么意思？”
　　“重华，我累了，真的好累。这样厚着脸皮的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真的好累。你说我把你当做了夕颜，我真的没有。说实话在郑国皇宫里遇上夕颜，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也许你会不开心，但真的，我很庆幸能在这辈子遇上夕颜。当我嫁进这天宫里的时候，当你掀开我盖头的时候，我真的把你当做了夕颜。但是当我看到你眼神的时候，我知道，你不是。因为你的眼神是那样的寂寞和孤独，仿佛从来没有人关系过你、在乎过你一般。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我想履行和他立下的誓言，守着眼前这个人过一辈子。后来，在和你相处的日子里，你的善良，你的落寞，你在乎我的样子，都让我再次爱上你。现在夕颜与我来说，不过是一段带着微微苦楚的初恋，一段回忆，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是。比起失去你的痛苦来说，什么都不是。我以为只要我一直带着你身边，总有一天你会对我敞开你的心门。我一直以为我们会有个幸福的未来。但是我错了，我不知道在你心里一直住着另一个人，很可惜那个人不是我。所以我没办法和你呆在一起了，在这样下去我会崩溃的，我一定会对荏苒做出一些残忍的事来。她是个好姑娘，是我在这个天宫里最不想伤害的人。所以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我回北冥去了，我会让我父亲来天庭退婚的。你若真的喜欢荏苒就不要让她这么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去争、去和反对你们的人抗争，我相信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我要走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重华我不能给你的幸福，我希望荏苒能给你。再见了。”泪迷糊了我的双眼，我和他之间永远都有这样一睹厚重的墙隔着，谁都越不过去。所以我选择离开，离开他也许是最好的办法。这样他会得到自己的幸福，而我也能不再痛苦。自从遇见了他，我的眼泪就没有停过，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还是离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