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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执念 “好了,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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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说正事吧。”启北看够了热闹,挥手止住了乱局。
她却是先问了一句:“叶蓁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启北的修为停滞在化神后期很久了,她已隐隐感知到了合体修士才能触及的天道因果,却还是多次尝试冲击合体期都失败了。像是面前有一道无形的隔膜,不可见,却真真切切的阻隔着她。
正一玄门上下都猜剑尊冷若冰霜,是不是修了传说中的无情道法。启北觉得他们说的不无道理,她无父无母,身边只一个小徒儿,但对这唯一一个徒儿大多时候也是冷冷的。
她的世界是那么小,好似万物都不曾放在心上,但她的修为还是停滞了。她自觉道心无暇,徒儿乖巧熨帖,像是宿命般的她意识到,问题出在一个死去许久的人身上。
洛风的死,她查不到丝毫的线索,像是一个纯粹的巧合意外,又像极了一个被人精心编撰剧本。
启北反复推演、回忆着洛风最后的行动轨迹,她闭关前两人见了一面,然后洛风闭关、出宗历炼、陨落。
她太迟钝了,她觉得事情毫无错漏,但她修为越发深厚,这样的信念就越发强烈。
启北意识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如果她没有闭关呢?”
叶蓁的面色很是平静,她就这么看着启北道君,连眸光都未有一丝波动,她说:“如果她的闭关就是一个骗局呢?”
“是她亲口说她要闭关的吗?”
叶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她吸了一口气,很快将这情绪平复了。
“什么意思?”
长久绷紧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啪”地一声断了,启北怔怔地抬头,面上却不知该做何反应。好似一块大石落下,陡然压住了她的四肢,手脚都变得沉重起来。
“如果是宗门长老说慌呢?”
掌门骗了她吗?
心脏迟迟地跳了两下,迸出一股绵延的钝痛,好似突的失了所有气力,一股深刻的疲惫感忽的涌上、淹没了她。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洛风天性澄澈,虽是凡间来的,在宗门内人缘却极好。启北虽也动摇,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想着洛风在宗门与长老、诸师兄姐妹相处时的模样,那些怀疑的念头便很快消散了。
他们真的会这么做吗?
启北愣愣地看着叶蓁,心中却响起一道平静而荒芜的声音:“他们会!你面前这个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你...也没有闭关...对吗?”
闻诗的情绪比启北道君激烈很多,她骤然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意识到了叶蓁与洛风的相似之处。
如果洛风的死不是个意外,如果叶蓁就是另一个洛风,那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早有预谋的墨玉戒,被迫的闭关,似真似假的叛宗,以及不抓住叶蓁誓不罢休的劲儿……
叶蓁没有说话,只是戚然地看着她,无言地默认了。
闻诗颤着唇,有心想要安慰两句,可看着叶蓁沉静的眸子,又觉得这动作轻浮得像在为一座山遮挡风雨。所有准备好的语言都在喉间锈蚀、风化,最终她只能狼狈地避开视线,黯然垂头。
启北道君呼了一口气,似乎调整好了情绪,她问:“这些时日...你在哪儿?”
她想知道在‘闭关’的日子里,叶蓁去了哪里,会不会,那也是洛风‘闭关’的地方。
“重要吗?”
她能在哪?
人家费尽心机计算她们,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昨日已逝不可追,问得那么清楚作什么,徒添伤感吗?
知道启北道君其实是想试探一下洛风的情况,叶蓁顿了顿,还是道:“应当是同一个地方,不过你不必去找了,我提前突破,那地方已被化神的雷劫夷为平地。”
启北道君又沉默了,连去看一眼都成了奢望吗。她身侧的启北剑在剑鞘中嗡声大作,剑意抑不住地沸腾着。
这是做什么,要发疯吗?
叶蓁瞥了一眼,抬手灵力运转,冲着启北剑狠狠压了下去,启北道君神游太虚,竟没有阻止。于是启北剑不甘地挣扎着发出最后一声剑鸣,便被叶蓁死死压制住。
“还没到发疯的时候呢!”
她冷静得像是个局外人,“你说他们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洛风和我?”
洛风有什么,叶蓁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进正一玄门时一无所有,若非说有什么特别的,她那引起了那么大轰动的灵根倒算一个。
“风灵根!”启北与闻诗显然想到了一块去。
“我也觉得是这个原因,可我想不通,为什么非得是风灵根呢?”
风灵根虽少见,却也算不上罕有,单从灵根种类上来说,除了速度快些,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优点。
叶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闻诗与启北就更不知道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罢了,想不通,便算了。”叶蓁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还有个疑问。”
她看先启北道君:“你知道太虚道宫有个很厉害的风灵根修士吗?”
“啊?”
启北虽长叶蓁数百岁,奈何沉迷剑道,极少下山。事实上就是在正一玄门,她认识的人也极少,除了那几个活太久硬生生刷到启北脸熟的长老,就是洛风叽叽喳喳非要引见她认识的几个。
风灵根...除了洛风和叶蓁这个她徒儿的未来道侣,她哪还认识什么风灵根!
想到这里启北道君难得生出几分悔意,早知道洛风下山历炼时,她就跟上去了,多认些人,混个脸熟也好啊!
风灵根……风灵根……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启北道君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段记忆。
那日她刚练完剑,一抬头就见树枝上躺了个人,洛风一身明艳的石榴红衣,像是一枚熟透的朱果,就这么缀在枝丫间。
“你终于练完了!”
枝叶“哗啦”一响,她便如鹞子般翻下,她落地时悄无声息,引出的动静却极大。漫天的树叶被气旋卷动,如一群受惊的碧色蝴蝶,淋了两人满头满脸。
“哈哈哈,你又中计了!”
洛风都顾不上清理自己,光指着启北狼狈的模样笑了。
“无聊。”
启北一开始是绷着脸的,可后来,一片叶子飘飘忽忽,不知怎的,恰落在洛风向上斜簪的金簪之上,纤细的簪尖就这么刺穿了叶脉,将其定在了上面。
洛风浑然不觉,笑得浑身颤抖,那叶子便也在她的头上一下一下地颤着。
“哈哈,你也笑了,我就说好玩吧!”
洛风笑够了,便过来拉着她要走,启北下意识地一避,洛风便顺势拽住了她的袖子。
“不许找借口,你这是灵剑,哪需要天天擦!走啊,走啊,我不在宗门这些日子,你肯定天天窝着山上,我告诉你,你这样会发霉的。”
启北挣扎不过,只能随她。
“我这次下山收获可大了……”
洛风像是个麻雀,叽叽喳喳地念着:下山时遇上了几个人,这几个人你爱我,我爱他的情感纠葛……找九芝草的时候差点被一只长得跟石头一样的烈玄豹偷袭……在山洞里烤了只据说味道极好的霓裳兽,结果难吃的要死,还好她带了辣椒……遇上了三个想抢她储物袋,结果被反抢的修士……在一个散修市集里遇到个浑身缠满了布,连眼睛都没漏的修士……
启北听得头疼,下意识想去捂耳朵,结果洛风一把就拉下了,还愤愤道:“你是修士,才不会耳朵疼,给我好好听着!”
洛风就像是南及峰上的一阵飓风,她呼啸着来,强硬的闯入启北的世界,于是南及峰上的树也好,人也好,什么都有了生气。
“啧,不许擦剑了,你知不知道,听别人讲话的时候要有礼貌。”
“哦。”启北把剑帕仔仔细细地叠好,往桌上一放。
洛风却扑过来,一下抢了过去抖开了,等看清楚了样式,她捂着心口,佯装伤心的指着启北:“你...你怎么又绞了一块下来!”
启北一脸无奈:“没绞,这就是上次那块!”
“是吗?”
洛风动作一僵,上下摆弄着仔细看了看,“好像还真是上次那块。”于是顺手又帮人叠好。
“哎呀,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真是迷糊!
启北下意识提示:“说你遇到了个极好的对手!”
“对对对,我和你说啊……”
洛风完成了宗门任务便开始四处游历,结果不慎搅乱了一处阵法,阵法里的男子当即冲了出来,两人便这么打了两天。
“那男子叫什么名字?”
“说是姓曳,叫什么明璋,对曳明璋。”
洛风与曳明璋同为风灵根,棋逢对手,打得那叫一个畅快,两人很快互换了信息。
“你说我们一个是正一玄门的弟子,一个是太虚道宫的弟子,同为大宗弟子,之前怎么就没遇上呢?”
“你不也说了吗,一个是正一玄门,一个是太虚道宫,哪那么容易就遇上了。”
“也是。”
洛风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叹了声:“可惜了,互相切磋进步,多好啊!”
“你同我切磋不就行了吗?”
启北觉得很奇怪,打架而已,还会找不到人吗,再不济找她就好,有什么好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