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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博物馆、奶 ...

  •   林蕉这日回家有些晚,收摊后她又去山里捡橡子了,准备晚上再做一些项链,这样明天能卖一整天,肯定能赚好多钱。
      她背着满满一书包橡子回来。
      家里静悄悄的。佣人都放假了吗?
      司宁京坐在餐桌前,不知等了她多久。
      “嗨,司先生。”林蕉打了个招呼,看也没看他,放下书包。
      “现在几点了?”司宁京的口气像是在询问,又像在质问。
      “7点啊。”林蕉回答得理所应当,她的门禁时间是8点,她很有职业道德,提前1小时回家了。
      “先吃饭。”司宁京说。
      晚餐是林蕉爱吃的牛排,她今天奔波一整天,又饿又累,无比享受地啃着牛排。
      心里美滋滋的,有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还能干点副业,她愿意这样过一辈子。
      吃完饭,林蕉哼着歌洗了个澡,从橱柜里抱了床被子出来——她要打地铺!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犯的错影响工作。

      司宁京已经面色不善地看了她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一股恶气在全身上下游走。
      “上来!”他命令她。
      林蕉躺在地毯上,瞌睡上来了,头沾上枕头就要睡,咕哝了一声“不上来。”
      “林蕉!”
      林蕉恍若未闻,不知道即将要为自己的疏忽付出什么代价。
      司宁京坐在床上,一把扯起林蕉,把她按在大腿上,撩起睡裙,狠狠揍了两下屁股。
      “啪——啪——”
      两个手掌印。
      林蕉的瞌睡像树林里的鸟一样惊飞了,一只手紧紧扯着睡裙下摆,气得胸前一起一伏的,一只手徒劳地在司宁京脸边挥舞了一下——很想揍他,只是想到工资,没有动手。
      她困惑又惊惶地看着他,眼泪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屈辱。
      林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着颤,这种颤抖是从心脏蔓延到全身的,牙关紧锁,咯吱咯吱响着,眼神空洞得可怕。
      “林蕉——”司宁京抱紧了她,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了,反之是浓浓的后悔和恐慌。
      他低下头寻找她的鼻息,闻到一种苦杏仁的味道。
      林蕉推开司宁京,抱着枕头和被子走到储物间,打开壁橱门,钻了进去。
      很痛苦,嘴巴要嘶嘶叫才能缓解的那种痛苦。
      嘶了两下她就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想笑,或许是因为自己很可笑——一个能出卖自己未婚妻名声的人,大概贱到去卖身也是有可能的。
      自从爸爸去世后,她就一直在坠落。
      考上了名校又怎样?她还是没能把自己托举起来。

      *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蕉就进山捡橡子了。
      这次她走得深,看到很多珍稀的植物,采集到不少标本。
      她还带了条小毯子,如果走一天她都无法纾解自己,就准备找个合适的山洞或者大树,用小毯子盖着过夜,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还能继续走下去,一直走到她释怀的那天。
      她有一条坚定的信念,这条信念让她屡次度过苦厄:在成为人类社会的孩子之前,她首先是大自然的孩子。
      这正是她学习植物学的原因。

      林蕉是四天后回来的。
      身上大大小小蚊虫叮咬的包,头发打着可笑的结,眼睛却亮晶晶的,精神头很不错。
      佣人们围着她,大呼小叫,帮她洗头洗澡上药膏。
      司宁京想过去和她打招呼,最终没上前。
      陈嬢小心翼翼地问:“林小姐是和宁京吵架了?”
      林蕉的笑容无懈可击:“怎么会?我们好着呢。只是司宁京的未婚妻醉心于科研,进行了一场小小的探险罢了。”职业操守拉满。

      林蕉回家后接到了司宁京奶奶的邀请。
      司奶奶的蓝樟别墅离他们有点距离,要坐一个小时车才到。
      这是林蕉第一次上门拜访,礼物都是钱总助准备的。
      林蕉第一次到蓝樟别墅,就被惊叹到了。
      原来司奶奶也很喜欢植物,家里摆了琳琅满目的珍稀植物标本,比他们学校系主任家里的标本还多,甚至京山唯一一个种子博物馆就是司奶奶名下的。
      “哇!奶奶你好棒!”她由衷赞叹。
      司宁京在一边都快酸死了,她从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林蕉还担心见到长辈会很拘谨,就像见到生物学爷爷一样。
      没想到司奶奶博学又亲切,随手拿起一个植物来就能准确说出它的界门纲目科属种。
      林蕉在相框里看到司奶奶和一株高大蕨类植物的合影,她从没看过这种蕨类,奶奶说确实不多见,她二十多年前第一次在南美发现,所以这株植物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
      “哇,奶奶,您可真是当代林奈!”林蕉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孺慕的光。
      司奶奶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又滑又嫩,看了沉默的孙子一眼,感叹“孙子真好命”。

      这是林蕉第一次周一参观博物馆。
      此时没有外来游客,只有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看见馆长带着孙子和一个女孩来了,都热情地打招呼。
      司奶奶把林蕉介绍给同事们,大家都换着角度夸她,把林蕉夸美了,连司宁京都看着顺眼不少。
      司奶奶拿给她一个iPad,让她看馆藏。数不胜数的种子让林蕉惊叹了,学院最博学的老师也不一定都看过。
      “这里的种子种类是国内私人博物馆里最多的哦。”司奶奶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叮嘱林蕉以后找到新种子带到博物馆里来。
      “嗯呢!”林蕉重重点头,肩负着某种使命一样。
      司奶奶说等她和司宁京结婚就把博物馆当成新婚礼物传给她,林蕉差点被这根巨型胡萝卜砸晕。
      要知道,拥有一座博物馆是她一直以来不敢奢望的梦想。
      这是她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嫁给司宁京的好处,她有点羡慕未来的司家女主人,只是清醒地知道那不可能是她。

      林蕉开始整天和司奶奶泡在博物馆里,两人在学术上无话不谈,她甚至和司奶奶分享她做的种子手工。
      司奶奶对她的作品爱不释手,说以后可以放到博物馆一楼寄卖,不用去练摊儿了。
      林蕉在博物馆附近摆起了小摊子。
      这里没人敢驱赶她,人流量又大,获客精准,大半个月赚了2万多。这是林蕉此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没有听奶奶的建议占用博物馆一楼,那实在是很逾越的事,她尽力消除自己的狐假虎威感,尽管怎么都消除不了。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她是谁,以为她玩行为艺术或者在体验生活。
      她没有在体验生活,她只是在奋力地生活。

      *
      林蕉在蓝樟别墅待到8月初。
      司宁京暗自表达了好多次不满,司奶奶只好对林蕉说:“还是要多花花时间陪陪阿京。”
      林蕉回到司宁京的别墅。
      她知道他身体有隐疾,在每月8号左右犯病,她有照顾他的责任。
      这是不能宣之于口但必须放在心上的事,是她能继续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
      有时候,林蕉也想装傻充愣,但既然入了局,就要尽力扮演好角色。

      林蕉不知道为什么,司宁京这次没有请医生,甚至没把会针灸的老姑婆请过来。
      7号早上,佣人都放假了。
      司宁京从7号晚上身体就开始发烫疼痛。
      林蕉用湿毛巾擦了擦他的脸,可能是疼痛感并不剧烈,司宁京的眼神还很清明。
      “林蕉。”司宁京叫她。
      “嗯?需要什么?”林蕉凑过头去。
      司宁京拉了她一把,把林蕉压在床上,嗅着她芬芳的鼻息。
      林蕉伸手推开他,司宁京扳起她的手压在床头,吻重重地落下,他急切地攫取她每一口呼吸,碾压过每一寸软肉,在林蕉快窒息时仁慈地放过她,等她舒缓后又变本加厉,继续这可怕的惩罚。
      林蕉喘着粗气,“司宁京,你清醒一点,我去给你打电话叫医生。”
      司宁京笑了,“你看我现在像是不清醒吗?”
      “既然你清醒着,我今晚就不在这里了,我去睡壁橱。”
      “你走了我就不清醒了,你是我的药啊,宝贝。”他喟叹了一声,把她卷入无边的欲海中。
      林蕉懵懵懂懂,又哭又叫又闹,“宝贝,别哭,”他吻走她的眼泪,“你一哭我这里就难受。”他把她的手放在心口,那里怦怦跳着一颗心脏,很沉很重,像要冲破胸膛似的。
      林蕉后来不挣扎了。
      她太困太累了,居然睡着了,在睡梦里沉沉浮浮的。

      醒来后喉咙很干,身体严重脱水。
      记起昨晚她口中的水是怎么消失的,不由有些生气,闭上眼睛,努力驱散记忆——不堪回首。
      手摸到司宁京光滑的胸肌,上面还有抓痕。
      她被烫了一下,连滚带爬地下床,不小心头撞在门上,“哐”得一声。
      脱掉睡衣,皮肤上有红红紫紫的印记,她走进浴室,似乎在清洗脑子里纷纷扰扰的杂念。
      出来时,司宁京已经醒了,竟然比她收拾得还快。
      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司宁京,他就一手拿车钥匙,一手牵着她的手,“走,带你去吃早餐,这里没人做饭。”
      她拧巴着,敌视地看着他,觉得自己屈辱又无力。
      “司宁京,我能不能辞职?”她哇得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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