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问道》芙芙莫

64、人算 “是往

　　“是往这走吗？”春晏驾着灵剑在空中飞舞，发尾系着的铃铛叮当作响。
　　耳边风刮得呼呼，崔香兰努力睁大双眼看清眼前景色，只可惜无论她怎么努力眼前都是闪过的青绿色，那记忆中的小山根本分辨别不出。
　　另一边，春晏笑得眉尾扬起，在空中肆意飞舞实在舒爽。
　　“我、我看不清。”崔香兰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你飞得太——快。”
　　崔香兰的声音掺在大风呼啸中，就在崔香兰不会得到回应时，原本飞驰的灵剑停在半空，耳边嘈杂的风声换为林间蝉鸣。
　　“不好意识啊，我忘记了你只是个魂魄，没有灵力来强化视觉。”春晏垂眸快速眨巴双眼，嘴唇抿得格外红。
　　春晏飞得极快，幸得崔香兰此刻是魂魄，若是崔香兰还是凡人，此刻怕是皮骨分离了。
　　但崔香兰不会说出怪罪春晏的话，摆手说无事。
　　崔香兰口中说着无事，身体反应却真切，抬手就不自觉按压太阳穴，想安抚飞晕的脑袋。
　　即便崔香兰不说，春晏也从她的不自然表现中看出端倪，心中不由地怪罪自己忘记了崔香兰与自己的不同。
　　“这个是牢固神魂的，你应该也能吃。”春晏不自然地侧身，手臂往后一摆，正好将一瓶药剂塞进崔香兰怀中。
　　崔香兰看着怀中药剂，呆愣在原地，还是春晏叫了好几声才缓过神来。
　　“谢谢。”
　　打开瓶塞，一股灵气从瓶口涌出，药剂送入口中，原本还混沌的大脑瞬间神清气爽，甚至于一直低迷的心神都爽利起来。
　　春晏看似一心在山水风景上，实际一直分神在崔香兰身上，见她服下药剂后情况好转才开口。
　　“怎么样，这是你说的那个地方吗？我可是耗费了大半神识才找到和你说的风景一样的地方。”春晏此刻就等着崔香兰张口夸赞自己。
　　只是崔香兰的夸赞没等到，反倒引来一阵沉默。
　　崔香兰跳下灵剑，不真切地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
　　百年岁月沧海桑田，山河地貌几经变化，记忆里模糊的旧景与周围好似一样又好似有几分不同。
　　“我分辨不出，时间过去太久，我的记忆早已模糊，当年山径、溪岸更是不记得了。”崔香兰心中思愁冒起，“或许，那座山和我的幸福一样早就消失了。”
　　春晏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效果，抿唇思考瞬间，便想出解决方法。
　　“世上那么多山水，何必拘泥于方寸之地。我邀你是为了游山玩水，没这座山便去那座山，天下广阔，还愁找不到玩耍的地方吗。”
　　春晏抬手潇洒一挥，一人一魂便落在水中，拖地长裙全数换成短打、笼裤。
　　青山巍峨、溪流清澈，连春晏要的鱼都在水里轻快游动。
　　“愁思剪不断理还乱，何必与它多纠缠。人生短暂，若是只在意愁思那便白白糟蹋了我们的生命。”春晏以手作瓢将水泼在崔香兰身上，“我们如今在如此美景中，就别在惦记那无用的忧愁，先迎接快乐吧。”
　　许是春晏的安慰，许是春晏的笑，反正将崔香兰的忧伤给驱散了，那愁苦的面庞露出笑意。
　　“这样才对嘛。”春晏用她还残留水珠的指尖戳中崔香兰脸颊酒窝，“你就该多笑笑，苦兮兮的多不好看。”
　　脸颊滴落的水珠替代了崔香兰要从眼眶中流出的泪水。
　　此刻，在崔香兰的心中春晏占据不同寻常的地位。
　　“春晏你对谁都是这样的吗？”崔香兰双眸注视着春晏，那双思绪满满的眼睛此刻亮得可怕。
　　崔香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只知道若是不问出，这将是自己再一个心病。
　　春晏给出答案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不是，我只会对我在乎的人这样。我的爱很珍贵，只给专属的几个人。”
　　春晏说得模棱两可，让人猜不到真切，但着暧昧不清的话已经足够让崔香兰说服自己了。
　　瞧着崔香兰迷离的双眼，春晏笑得灿烂，她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那张迷惑人的脸此刻继续发挥它的作用，将崔香兰迷得神魂颠倒。
　　春晏将崔香兰的悲情驱散，好似是不愿意看到崔香兰沉浸于悲伤，实则是她不想多费心思安慰崔香兰。
　　谁痛苦当然是可以的，但请不要在她眼前痛苦，更不要影响她做事。
　　“这水草长得这么茂盛，里面会有小鱼吗？”春晏歪着脑袋道，将崔香兰实现聚焦水中。
　　忽略不远的大鱼反而聚焦于海草中未知的鱼苗，春晏的脑回路实在奇特。
　　但崔香兰不会在意，此刻她哪能自主思考，一心被春晏牵动着。
　　“我去看看。”说着，崔香兰便蹲下身，不管衣裳浸湿，一心在水草中是否有鱼儿。
　　而结果可想而知，即便是有，在崔香兰的动作下也早已跑光。
　　撇开浮动的水草，一道闪光亮出，吸引着崔香兰的注意。
　　“春晏，你看。”
　　“怎么了？”此刻春晏还在故作懵懂低头看着崔香兰指的地方。
　　“这有个亮光的东西。”说着崔香兰便将水草中的东西拿出放在春晏眼前，好让她瞧清楚。
　　春晏将头凑得极近，就是不伸手拿起，“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不寻常的亮光。”春晏疑惑道，“总不会是修真界的东西吧，可若是修真界的东西又怎么会出现在人间？”
　　春晏将问题抛向崔香兰，但就连春晏都清楚的东西，崔香兰又怎么会知道呢。
　　崔香兰看着手中之物，不大，一手便能握住，但它闪出的亮光让人看不清它的真切模样。
　　瞧着春晏十分好奇，崔香兰还贴心要把它递给春晏，可春晏却迅速闪开，道：“你拿着就好。”
　　崔香兰将它拿得离自己更近些，试图透过那层光晕看清内里，“万一这是邪物呢？”
　　春晏立在崔香兰身旁，唇角依旧挂着轻松的笑意，“所谓的邪物不过是世人给它按上的名头罢了。”
　　她缓步拨动水流走到崔香兰身侧，目光掠过崔香兰掌心的那团亮光，指尖漫不经心攀上崔香兰肩头，“这点，你不是深有体会吗？”
　　没等崔香兰回应，春晏便继续说道：“哪有什么正邪之分，不过看把握在谁手中，其作用不过在一念之间。”
　　流水流过两人脚边，清凉得沁人心扉。
　　春晏发尾的铃铛轻轻响动，面上依旧坦荡，只是在崔香兰未见之处，眼底的算计依旧。
　　“可，若它是扰人心神，惹人冒出邪意之物呢？”崔香兰担忧道。
　　春晏要借崔香兰手拿起这东西，但却不想崔香兰对此多纠缠。
　　春晏心中掠过一丝不耐，却没显露半分。她弯眼，轻快道：“如今你拿着没出现什么怪事便意味着它不是什么邪物，你又何必徒增担忧。不如我们将它收好，待回去后让元问柳查个清楚。眼下风光正好，玩耍才是正事。”
　　崔香兰指尖依旧攥着那发光之物，即便是将掌心握住，那东西仍霸道透着光亮。
　　她抬头看看春晏又低头看看手心，最终决定如春晏说的那样先顾眼前。
　　瞧着崔香兰将发光之物收下，春晏这才放心，她费劲心思铺垫这么多，目的终于达成。
　　崔香兰抬手，一缕淡淡魂火将发光之物裹住，亮光被暂时敛去。
　　春晏见她已然将发光之物收起才送下一口气，只要崔香兰收着，便是将此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接下来就靠元问柳来寻它的底细。
　　春晏心中思索万千，面上却不显。发间系着的铃铛随着她动作奏响。
　　“好了，东西暂时安置妥当就好，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玩耍时间！”春晏拉起崔香兰的手走到潭边，俯身捧起一汪清水泼向崔香兰，冰凉的水流洒向崔香兰身躯，留下清冽。
　　“这水好凉。”崔香兰轻声感慨道。
　　“凉才舒服呢！”春晏笑出声，声音轻快，“夏日暑气重，就是要这么凉的水浸泡才舒服。”
　　说着春晏起了促狭之心，抬手便将崔香兰推向中心深处。
　　随着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春晏也纵深一跃，跳入潭中。
　　不想这条瞧着不大的山潭内里却有乾坤，潭下竟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水域。
　　春晏冷眸一扫周遭暗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潭底这番她的神识竟没探测出。
　　眼见崔香兰被巨大水涡拽着卷进中心，春晏眼疾手快，一条银白丝线射出，牢牢缠上崔香兰手腕。
　　可没等春晏将崔香兰拽回，汹涌的涡流裹着巨大吸力连带着她一起卷进漩涡中心。
　　此刻，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