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鲸计划》繁梦里

29、29.缡，鳞

　　光阴似箭，重力的压迫，水流的冲击，血液流淌的疼痛感，缠绕捆绑在叶缡的身上。

　　叶缡从梦中惊醒，她抬头，见自己趴在玻璃柜台上睡着了。她懵乱地起来，拂过后脖颈，手肘连带全身，神经麻木。

　　皱着眉头，看向周围，这里是……古董店？

　　叶缡眨着双眼，模糊的景物，刺激着她的大脑皮层。我是回来了吗？这是已经恢复过后的古董店？

　　“叶缡，你醒了！”叶缡还顾着清醒自己的大脑，突然被一道声音拉回。

　　她对上男生的脸，不是她所认识的人。

　　“你认识我？”叶缡直起身子，伸出食指，指向自己，问道。

　　“我是李姐的儿子，你不认识我正常。我常年在外头，没有回来过小镇看看，你感觉好些了吗？”程湫辉俯身，询问。

　　“我这是怎么了？”叶缡皱着眉头，问。

　　“你在这睡着了。”程湫辉答复着她。

　　叶缡这才想起，自己在穿越前，正是在古董店发生的穿越，而当时在这的，明显是叶一添。

　　“叶一添呢？我是说，外公呢？”叶缡依旧皱着眉头。

　　“叶先生他，逝世了。”程湫辉低下眼，悲哀的情绪，浮现于表面。

　　“什么时候的事情？”叶缡瞪眼看他。

　　“就两天前。他的尸体，现在已经送往火葬场了。”程湫辉抬眸，看着叶缡那冰冷诧异的双瞳，再道：“节哀顺变，叶缡。”

　　“我还是来迟了吗？”叶缡双手握拳，指尖扣进肉里，低下头，忏悔道。

　　“我是这两天，才来接管这家古董店，一打开门，见你躺在玻璃柜上，怎么摇晃你都不醒。”程湫辉见叶缡，还没有从中缓过神来。“不过，叶先生，给你留下了一封信。”

　　“在哪？”叶缡听到这，才抬头，急迫的神情，浮现眼前。

　　“你随我来。”程湫辉把她带进里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信件。

　　古黄色的信封，上面写着：叶缡收。

　　叶缡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叶一添的话语，浮现在纸上，仿佛他的本人，正站在她的面前，与她说着这一段话。

　　--

　　叶缡，我的女儿。

　　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猜想，我已经去往远国了。

　　很抱歉，你得知我的所作所为，一定深感厌恶我。我不配做你的父亲，所以，我私自篡改了你的记忆。

　　我将原来叶婉儿的女儿，叶缡的记忆，加入到你的大脑里。

　　也算是慰藉，叶婉儿的爱女心切，让一个新的生命，替她的女儿去活，去绽放原本属于她的色彩。

　　让你认叶婉儿为母亲，真是不道德的行为，可我怕自己逐渐老去的面容，你会被吓到，会不想认我这个父亲。

　　我这个父亲，做得极其不称职，只追求结果，不去理会过程。只希望你能醒来，却忘却了陪伴。

　　可我的实验，还是有价值的，当初你晕倒，是我所造成，那么就算是要我被大自然的反噬，我也要保住你。

　　可我也希望把你带回到当初，希望你的出现，能阻止当初的我，所犯下的弥天大错。

　　看来，你已经完成的很好了。

　　我的希望不多，希望你能勇敢无畏，坚定去走自己的方向，去热爱你所喜欢的这个世界，去追寻你喜欢的事物。

　　最后，我会在远国想你，叶缡。

　　署名，叶一添。

　　--

　　叶缡握着信纸的手，开始颤抖。她想过自己的身世，却不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

　　到最后，他都不敢奢望，叶缡叫她一声父亲，便自己安静地走了。

　　程湫辉轻拍她的肩头，希望她能挺住。

　　“我没事，谢谢你，这家店，以后就拜托你了。”叶缡把信塞回信封，抬眸感谢。

　　“亲爱的！”忽然，门口的铃铛声作响，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来。

　　程湫辉和叶缡，一同走出里屋。

　　见一个女人拿着竹篮，走进古董店里。

　　“噢！你一定就是叶缡吧！看来，你醒了！”施晓芩握着竹篮的手柄，惊讶道。

　　“你是王叔的女儿？”叶缡认出来，眼前的女人，是当初给络鳞送鱼的小姑娘。

　　“是啊！我叫施晓芩，听说我老公回来了，就顺带过来看看你。”施晓芩满心雀跃，跑到程湫辉的旁边，握着他的手，笑着道。

　　“谢谢啊。”叶缡笑得敷衍，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

　　“我想出去走走，就不打扰你们了。”叶缡看眼他们甜蜜的面容，不想在这多愁善感。

　　--

　　她推开古董店的门，铃铛的声音，在她头顶作响。

　　叶缡一路走到海岸，闭上双眼，吹着海风，展开双臂，再一次感受大自然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空虚感。

　　“哈哈哈……”突然，叶缡听见在旁边的岩洞里，传出几声笑声。

　　叶缡脱下鞋，拎着鞋往下走。待走到岩洞边，默默地给自己打气，才探头往里看。

　　可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却是三个小孩。三个小孩笑得疯狂，拍腿坐在沙地上，肆意地笑。

　　几双眼睛相望，叶缡先退出这尴尬的场面。

　　叶缡退出来后，转身往回走。

　　“姐姐。”有一个平头赤着脚小孩，走出来叫。

　　叶缡转身回头，看向他。

　　“姐姐，你是来找人的吗？”小孩问她。

　　“嗯？”叶缡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一个哥哥在这里告诉我们，如果有人进来这个岩洞，就代表是来找人，到时告诉那个姐姐就行。”小孩赤脚站着，述说着关于男生之间的秘密。

　　“一个哥哥？”叶缡诧异，这个人是谁？

　　“我们不知道他叫什么？偶然一次，我们跑进去岩洞玩，他回来后，见我们把他的物品搞脏了，对我们发了好大的火。接着，他告诉了我们。所以，我们天天守在岩洞里面等。”另一个梳着锅盖头的小孩，也跑出来述说。

　　“他现在，在哪？”叶缡眼眶，逐渐湿润。

　　“他前几个月走的，他说要去大城市找那个女生。”随后，一个头上扎着小辫子的孩子，也从岩洞里走出来说。

　　“谢谢你们。小屁孩，以后要多做善事，知道吗？这样才能在帮助他人之余，也能让自己开心。”叶缡笑着，她知道，当初那几个欺负虎鲸的小毛孩们，都已经长大，能独当一面了。

　　“姐姐，你去哪？”赤脚平头的小孩问。

　　“姐姐要去大城市，找哥哥了。”叶缡转头，笑灿。

　　随后，她往岸上跑。

　　--

　　回家收拾好行李，叶缡便搭上去大城市的班车。

　　怎么来，就怎么走。只是一来一往，心情差别如此之大。

　　叶缡到达大城市，却无从去处，这个城市，如此之大，该从哪里找起呢？

　　没有准确方位的叶缡，拖着行李箱，穿梭在灯红酒绿，高层建筑之间的马路上。沿途皆是人群，或结伴，或独行一人，或热闹非凡，或孤独匆忙。

　　叶缡走至，见一间隐蔽在街头转角的古董店。她曾经都不曾发现，这里还开了一家古董店。看店面的摸样，应该是新开不久。

　　她找寻不到方向，想进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这样盲目地找寻一个人，往往是如大海捞针一般难。

　　她提着行李箱走进去，见整间古董店精致复古，繁花似锦的花束，围绕在栏杆与柱梁间。在外头看，是一个古旧的古董店，进来一瞧，更是一间像模像样的古玩书店。

　　叶缡环顾四周，里面坐满了来看书的人。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招待的前台人员，笑容显现。

　　“你好，我先顺便看看。”叶缡也没有目的，只是想进来，找找方向。

　　“好的，那您随意。”前台人员退开，不打扰她。

　　待叶缡准备往里走去。

　　一阵风吹进来，看来，是又有人把店门给打开了。

　　“你好，我来要我的物品。”一声响亮的男声，在她的头顶乍现。

　　“好的，这边稍等。”前台人员转身，往里面走去，在身后的存放处寻找牌号。

　　“这是您的物品，经过我们的打磨，已经为您的木珠搭配了一条磨合过的骨链子。”前台人员把项链，递交给男生。

　　“谢谢。”男生接过项链，端详着中间的骨珠。

　　“不用谢，希望您喜欢，欢迎下次光临。”前台人员挥手，送走客人。

　　男生要完自己的物品后，转身走出门。

　　叶缡好奇，抬头张望的一瞬，男生的面容，消失在玻璃门框后。

　　“你好，我想问一下，刚刚那个男生要的是什么？”叶缡折返，回到玻璃柜台上，问前台的人员。

　　“噢，这是我们店的维修古物活动，你有任何的物件，需要维修，都能找我们。”前台人员很是耐心细致，答复她的问题。

　　“他要维修什么？”叶缡着急，等待着答复。

　　“他想给自己的古珠，打造一条可以搭配它的链子。”前台人员递给她大致，说一下过程。

　　“古珠，大概什么样子？”

　　“一颗棕褐色，中间有浪花花纹的木珠。”

　　“谢谢，能帮我看一下我的行李吗？”叶缡说完，忙着拉开木门，跑出去大街。

　　叶缡跑出去后，在街头的四个方向，不知道男生的去向。她盲目地寻找一个方向跑去，果然见到，男生转入另一条街道的身影。

　　“站住！”叶缡实在跑不动，大喊完，插着腰，站定，手搭在膝盖上，喘气。

　　“站住……”叶缡气息微弱，还在呼喊。

　　男生的身影，果然站住，他的脚步停顿，却还是不肯转过身来。

　　他的胸膛呼吸急促，彼时起伏，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确认，怕自己再一次落空。

　　叶缡跑前几步，到达他的面前。

　　“你，你……”叶缡指着他，开始结巴。

　　“我是络鳞。”他先说出，他的名字。

　　“我，我叫……”叶缡再度结巴。

　　“我知道，你是叶缡。”他再说出，她的名字。

　　“络鳞，我终于找到你了！”叶缡泪水滴落衣领，浸湿衣衫。

　　“是我，终于等到了你。”络鳞伸手，扯过叶缡的手臂，抱进怀里。

　　“你醒来的那些年，我没有办法见到你。随后，得知你去了大城市读书，我也想跟着你去。可是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我迷失了方向，在原地找了你两年。”络鳞指尖插进她的发丝，下巴抵在她的肩肘处。

　　“是我的错，我……”叶缡哭得喘不过气。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看紧你。”络鳞拥着她，他只怪自己，不去争取。

　　“这个是我新打的桃木骨珠，为你打的。”络鳞说完，轻微松开她，把握在手上的链子展开，转戴上在叶缡的脖子上。

　　“这上面，为什么有个L？”叶缡注意到，抬起手，用指尖捏住骨珠，问。

　　“因为缡，鳞。”络鳞笑，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