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红尘轮回众生舞》天涯霜雪霁寒宵

34、第三十四章·神珠镇阵

　　修罗神剑碎片融入眉心的瞬间，一股霸道无匹的杀伐之力便顺着唐三的经脉奔涌开来。

　　那力量带着修罗神祇独有的威严与凌厉，与他体内残存的修罗本源产生强烈共鸣。原本因神剑破碎而残缺的神核，在这股精纯力量的滋养下，如同枯木逢春般缓缓焕发生机，断裂的神力脉络被逐一修复，涣散的神之本源重新凝聚，连带着神魂都仿佛被淬炼得更加坚韧。

　　昏暗中，暗红神光在他周身流转缠绕，形成一道凝练厚重的光幕，殿内的空气都因这股凌厉气息而微微震颤，屋顶和墙壁上积攒的簌簌尘埃悄然剥落，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小舞见状，生怕这股失控的神力波及周遭年岁已久的宗祠牌位与梁柱，当即抬手撑起一道翠金色屏障，森林神力如温润的流水般包裹住整个大殿核心区域，将那几道足以撕裂空气的神力冲击稳稳挡下。

　　唐三闭目凝神，全力引导着碎片中的力量与自身神力深度融合。

　　神念沉入体内，清晰地感知到修罗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本仅存的三成力量，在碎片本源的滋养下，不过半个时辰，再睁眼时，就已然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

　　“成了。”他缓缓睁眼，眼底暗红神光一闪而逝，脸上露出几分释然与欣慰。

　　修罗神力的恢复，不仅让他的实力大幅提升，更让他对十方绝杀阵的掌控力增强了数倍，久别归来，身为如今唐门的掌事人，自是没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他感到安心和愉悦。

　　原本静待的小舞快步上前，指尖轻轻抚上他的手腕，感受着他体内平稳流转、不再紊乱的神力，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哥，太好了，你的修罗神力总算恢复了不少。”

　　众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欣喜与关切。

　　戴沐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邪眸中带着赞许：“小三，这下我们应对后续的麻烦也更有底气了。”

　　奥斯卡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之前还因为担心一时半会找不回神剑碎片，你这伤势难以恢复，现在好了，咱们八人总算又能以近乎全盛的状态并肩作战了。”

　　“刚才三哥明明说的是三分之一。”闲谈之余，宁荣荣笑着看了眼身边的奥斯卡，又道：“距离全盛还差一截呢！”

　　“嗐，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奥斯卡闻言故作思索，片刻后笑接道：“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嘛！三分之一都回来了，照这冥冥中自有天意的样子，相信小三很快就能恢复了！”

　　“那我可就借小奥你吉言了。”同小舞对视一眼，唐三不由失笑。

　　一时之间，原本空旷寂寥的方寸间倒也是笑意盈盈。

　　玩笑后，众人的目光重新投向殿内那一排排整齐的牌位。先前修罗碎片融合所带来的喜悦渐渐褪去，心中的疑虑再度浮现。

　　众人顺着牌位依次查看，从初代掌门到第四十七任自己的牌位，再到第四十八任、第四十九任，每个世代的掌门牌位都按辈分整齐排列，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腐朽，却从未出现空缺，可见唐门历代弟子对先祖的敬重。

　　当查到最后一排时，众人终于看到了刻着“唐门第五十任门主唐梓寒”的牌位。这牌位相较于其他显得略新一些，紫檀木质虽蒙着一层薄灰，却无明显的腐朽与虫蛀，牌面上的字迹苍劲工整，笔锋凌厉中带着几分女子的细腻，与先前找到的文书笔迹一脉相承，显然大概是唐梓寒生前亲手所立。

　　可看清牌位周遭乃至整个宗祠附近的景象后，所有人的眉头却都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

　　毕竟早在踏入宗祠之时，他们的神念就已然将这处地界全数扫视过一番，并未察觉到任何生命残留的气息。

　　“有牌位，但没人？”白沉香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满是困惑。

　　她的目光在牌位前后反复扫视，指尖轻轻拂过供桌表面的灰尘，直到将眼前所有构造都看了个清楚，才继续说道：“没有棺椁，没有骨灰，甚至连衣冠冢的痕迹都没有。按文书上的记载，她明明决定一直在此坚守到最后，可若从未离开，怎么会连尸骨都不见踪影？”

　　宁荣荣的九彩神力化作细密的光丝，如同蛛网般缠绕上唐梓寒的牌位与周遭地面，仔细探查着每一处细节。

　　片刻后，她收回神力，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宗祠内的所有牌位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底座与地面贴合得十分紧密，显然问题不在这殿内。而且这大殿里，除了牌位和那本文书，再也找不到任何与她相关的遗留，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没有，就好像她从未在此停留过一样。”

　　“会不会是她临终前安排弟子把自己葬在了别处？”马红俊挠了挠头，提出了一个最直接的猜测。

　　不然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坚守宗祠数十年的人，怎么会就这样凭空消失。

　　“不可能。”朱竹清当即摇头，幽冥神力也早已在暗中铺开，将整个宗祠乃至地下通道都探查了一遍，“且不说文书中明确记载，最后此地只余她一人，再无其他弟子留守。十方绝杀阵的核心本就与宗祠相连，她作为阵法的掌控者，若真如书帛上所说，以自身内力维系阵法运转，那么她的生死早已与阵法绑定。弟子根本不可能带着她的遗体离开而不触动阵法。更何况这宗祠内外，我们已经仔细探查过，确实没有任何下葬的痕迹。”

　　戴沐白沉声道：“不得不说，这情况的确有些反常。目前来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遭遇了突发变故，尸骨被外力强行带走；要么……她根本没在这里死去，而是主动离开了。”

　　“外力带走？”奥斯卡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可这大殿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十方绝杀阵也完好无损，连一丝能量紊乱的迹象都没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在不惊动阵法、不破坏宗祠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带走她的尸骨？除非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除非是神级强者出手。可在这个没有武魂与魂力的世界，就算有内力深厚的武林高手，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一时找不到合理解释之际，宁荣荣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线索，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九宝琉璃塔在掌心微微转动，也因她的情绪波动泛起淡淡的九彩光芒。

　　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难以掩饰的兴奋：“等等！你们说，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众人闻声纷纷侧目，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只见宁荣荣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了几分：“我们当初可是被时空乱流卷到这个世界的，那种天地失序、空间撕裂的景象，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吧？唐梓寒守着十方绝杀阵数十年，而这阵法又融合了修罗神剑碎片的神力——那可是神界的神器啊！本身就蕴含着极为霸道的力量。”

　　她顿了顿，眼神愈发坚定：“会不会在她油尽灯枯、内力耗尽之际，为了守住这最后的宗祠，强行催动了阵法，以求让其自行运转？”

　　下一秒，白沉香接过了话头，试探猜测继续道：“……结果却导致阵法核心的神力失衡，撕裂了空间，打开了类似时空乱流的通道，最后被卷入了未知的异境？”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陷入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猜测勾起了思绪，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亦或是陷入沉思的神情。

　　“荣荣和香香这话……有点意思。”小舞思索片刻，挑了挑眉轻声开口道。

　　马红俊稍稍瞪大了眼睛，想着心头那点到底存在的疑问，说道：“可时空乱流那玩意儿大多数情况下不是随机出现的吗？怎么会刚好在她身边炸开？”

　　说着，他也明显想起了自己经历的那一遭，又道：“而且我们当初遭遇时空乱流，是因为触犯了神界禁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武林高手，就算催动了阵法，也未必能达到那样的强度吧？”

　　“未必是随机。”唐三沉吟着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牌位的边缘，神念沉入其中仔细感知。

　　他回想起十方绝杀阵的构造，以及修罗神剑碎片中蕴含的空间法则，缓缓说道：“十方绝杀阵以修罗神剑碎片为引，本身就蕴含着神力的雏形，只是以当年的唐门实力未能完全领悟其中的奥秘，也未能掌握。若唐梓寒因为什么缘故而选择献祭自身全力催动阵法核心，很可能导致神力反噬，强行撕裂空间裂隙。”

　　小舞也点头附和，眼中带着几分认同：“而且她的灵魂印记里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挣扎，若真是被卷入异境，而非遭遇横祸……倒也说得通。”

　　语罢，小舞无奈一笑，“毕竟我们当初经历时空乱流时，虽九死一生，却也没有半分绝望，反而抱着一丝对生的渴望。说不定她在被卷入的那一刻，也有着同样的心境。”

　　“可这终究只是猜测。”朱竹清依旧保持着冷静，语气平淡地提出了质疑，“时空裂隙的形成需要极端苛刻的条件，不仅需要庞大的能量支撑，还需要特定的空间节点。仅凭未达神级水平的内力和阵法反噬，未必能达到那样的强度。”

　　“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宁荣荣坚持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娇俏，冲着大家眨了眨眼，“否则怎么解释她凭空消失？既没尸骨，又没打斗痕迹，总不能是羽化成仙了吧？”

　　奥斯卡忍不住笑出声：“羽化成仙倒不至于，但荣荣说的时空乱流，确实是我们亲身经历过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毕竟这个世界连修罗神剑碎片都能出现，甚至还跨越了时间，再发生点超乎想象的事，也不算奇怪。”

　　戴沐白沉吟片刻，沉声道：“不管是不是异境，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确定，她大概率不是死于非命，这也算是个好消息。这个猜测我们暂且记下，说不定以后追查其他势力时，说不定能听到相关的传闻，到时候就能验证这个想法了。”

　　唐三颔首认同：“戴老大说得对，这个猜测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值得我们后续留意。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稳固十方绝杀阵。”

　　他看向众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阵法的核心阵眼之一是修罗神剑碎片，如今碎片已被我吸收融合，阵法的能量来源会出现巨大空缺。若不及时补充，这道守护唐门的最后屏障很快就会失效。”

　　众人神色一凛，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都明白，这十方绝杀阵是唐门许多先辈用心血铸就的防线，绝不能让它就此瘫痪。

　　唐三不再多言，抬手掌心泛起浓郁的暗红神光。

　　他凝神静气，全力催动体内刚刚恢复的修罗神力，将其不断压缩、凝练。

　　神核高速运转间，一丝丝精纯的修罗本源被剥离出来，在掌心汇聚成一颗豌豆大小的神珠。

　　神珠表面布满了繁复的修罗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与修罗神剑同源的霸道气息，虽威力不及完整的碎片，却足以维系阵法的基本运转。

　　“我以自身修罗神力凝练神珠，替代碎片作为阵眼。”唐三解释道，“这颗神珠中蕴含着我的本源印记，既能稳定阵法的能量波动，我也能通过它实时感知阵法的状态。若有外敌入侵，我第一时间就能察觉，还能远程调动部分阵法力量进行抵御。”

　　说罢，他走到自己的牌位前，指尖神力涌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底座的暗格。先前取出修罗碎片的位置，正是阵眼能量的交汇点，隐约能看到一道道细微的能量纹路蔓延向大殿各处。

　　唐三屏住呼吸，将凝练好的神珠轻轻放入暗格之中。神珠刚一接触底座，便瞬间爆发出淡淡的红光，与殿内墙壁上的阵法纹路产生强烈共鸣。

　　瞬间，整座大殿微微震颤，墙壁上的暗器图谱与阵法纹路都泛起了柔和的微光，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苏醒。

　　十方绝杀阵的能量波动原本在碎片被取走后有些紊乱，此刻在神珠的牵引下，重新变得稳定而厚重，一股无形的屏障再度悄然笼罩了整个宗祠。

　　“成了。”唐三缓缓关闭暗格，牌位恢复原状，看不出丝毫被动过的痕迹。

　　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欣慰：“这颗神珠足以维持阵法数百年的运转，应该足够我们后续慢慢探寻真相、复兴唐门了。”

　　“我们该走了。”他转身看向众人，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唐门的传承已经找到，阵法也已稳固，接下来就是清算旧账的时候了。”

　　众人眼神坚定，纷纷应和，脸上都露出了决绝的神情。

　　唐门旧人数十年的隐忍与坚守，幽篁岭上百年的沉寂与等待，如今终于到了复仇与重振的时刻。

　　戴沐白率先迈步走向殿门，玄铁护肩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沉重：“走吧，先回山门整顿一番，我们也好规划一下后续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