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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显国公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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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国公府的郎君们可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尤其是二房的三位郎君。”
钱伯兴味十足的样子激起了伙计分享的欲望,话像倒豆子似地一个接着一个。
伙计竖起大拇指,“二房有一个状元郎一个探花郎,大郎君是昭德二十年的状元郎,现任中书侍郎兼翰林学士承旨,那可是宰相苗子,圣眷正浓。”
他说着一脸佩服。
钱伯顺着他点头,“如此真是年轻有为光耀门楣,不过你刚才只说了大郎君,那这二郎君呢。”
说到二郎君,伙计有些迟疑,他稍稍压低声音道:
“这二郎君也厉害啊,不过嘛...”
“不过什么?”
伙计压弯身子,“这位二郎君外放为官,听说为了治水亲力亲为,把腿都给折进去了,如今没他什么消息。”
他说完看了看周围,警告夹杂劝诫,
“关于二郎君腿的事诸位还是莫要乱提,刚才我也说了二房有三位郎君嘛,这让三郎君听见了,可是要出事的。”
说到三郎君,他变得严肃,“这三郎君可了不得...”
他还没说完,一声呵斥从柜台传来,原来是茶肆东家来了,柜台那边闲聊的掌柜和另一伙计早就各做各事了,只有他被逮到。
伙计暗叫倒霉,扯下肩上的塔膊小跑着过去,倒叫东家训斥一通。
钱伯看了看窗外道:“雨停了,我们走吧。”
他们到酒楼的时候,正巧碰上下楼来的赵荔葭她们。
赵荔葭下楼来绕着钱伯转了转,“钱伯,我正准备让人去找你呢,你去哪儿了?”
她刚问完就瞧见钱伯手里的东西,会心一笑:“原来钱伯一大早是给我买点心去了!”
钱伯细密皱纹包裹的眼睛里露出慈笑,“小姐,我去打听了一些消息,顺道给您买了些糕点。”
赵荔葭接过钱伯递来的糕点,有些不解:“打听消息?”
钱伯点头,“我们在凉州得到的消息有限,还是做好万全准备为好。”
他是觉得凉州偏远,他们得到的消息有限有误,也怕显国公府家大业大少不了腌臜事,让小姐受委屈,这才一大早出去转了转打听消息。
刚才在茶肆听到的证明他做的没错,关于二郎君的消息他们知道的就很少。
“小姐,刚才我从茶肆伙计那里得知一些二郎君的事。”
钱伯带着赵荔葭往角落走。
“小姐,此前我们只知道二郎君是探花郎后来外放做官,之后又回了京城,今日我才得知二郎君是因为治水腿伤了才回了长安,所以您在国公府,切记不要提及这些,免得无意揭了人伤疤。”
赵荔葭惊讶之余心里觉得可惜难过,听说这位二表哥此前是探花郎仕途正顺,竟然遭了这样的事。
她连连点头,“钱伯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钱伯笑了笑,“那我们走吧。”
“好。”
路上,赵荔葭心里回想着她爹和钱伯交代的。
她这位表姨是吴家庶出的女儿,后来嫁给了显国公府的二爷,这位二爷没有爵位没有功名,不过好在他们的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出色,现在显国公府的荣耀全由二房撑着。
赵荔葭心里有些紧张,她此前就没接触过许多亲戚长辈,大多时候都是和寒光铁衣一起在凉州城里到处玩,凉州城的将军府里常年待着的也只有钱伯,她爹要经常出府巡边,一半时间在兵营里。
所以即将要见到一位女性长辈,她是既期待又紧张。
不过她没紧张多久,因为不到一会儿显国公府就到了,显国公府就在崇仁坊旁边的胜业坊,距离很近。
进了低矮的坊门,就是高逾丈许的乌漆大门,门正中悬着黑底金书的御赐匾额,“敕造显国公府”六个大字笔力千钧,仿佛铁画银钩。
门口两个丫鬟翘首以盼,见到赵荔葭等人就踱着小步过去,眼珠在来人身上转了转,才问道:“可是表小姐?”
“正是。”钱伯叉手行礼,随后从怀里拿出帖子。
碧枝和碧云看了帖子确定眼前人是凉州来的表小姐,脸上露出了亲和的笑容,她们屈膝行礼,“表小姐,夫人正等您呢。”
碧枝和碧云一面带赵荔葭等人进去,一面频频回首笑看赵荔葭,看得她脸上飞霞。
进了大门,立于大门内正前方的为一字影壁,雕着“松鹤延年”图案。
越过影壁到了前院,前院东南角有一砚台形的池子,池边堆湖石,植菖蒲。
到了这里钱伯与她们分路走,因为过了垂花门就是后院。
碧云边走边回头和赵荔葭说话,“表小姐,我们是二夫人身边的碧枝和碧云,因为您要在公府住一段时间,所以也得见一下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
“这会儿二夫人她们正在花厅里等您。”
赵荔葭笑着应了声。
这些钱伯早与赵荔葭说了,毕竟是娇养的千金,吃穿用度不比长安千金差,只是在教养上缺少了女性长辈的敦促,所以她心里略微紧张但也没有到局促不安的地步。
进了垂花门,是一抄手游廊,抄手游廊左侧每隔几步就是梅兰竹菊样式的漏窗。
漏窗后面开得正盛的是紫藤花,有些枝桠伸进来掉了细碎的紫色花瓣在廊道里,铺成一层薄薄的紫色毯子。
抄手游廊右侧是一池绿池,里面游着好几只金鱼,池边站着两个丫鬟喂鱼,见到她们行了礼,
“碧枝姐姐,碧云姐姐。”
碧枝停了下来,对着那两个丫鬟道:“这位是凉州来的表小姐,以后见人记得行礼问候。”
两个丫鬟对了一下眼神屈膝行礼,“见过表小姐。”
赵荔葭弯弯眼睛,“起来吧。”
赵荔葭他们走后,两个丫鬟放下手里的鱼食罐交谈起来。
“表小姐?来打秋风的?”
“不是,我听说这位表小姐的父亲可是陛下亲封的忠武将军,还是凉州赤水军的军使呢,你没看她身上穿金戴银的嘛。”
“那她来干嘛?”
“听说是来找二夫人帮忙寻婚事的。”
“寻婚事?不会是看上府中郎君了吧,三郎君吗?”
“才不会,三郎君眼光高着呢。”
“瞧你这语气,三郎君看得上你似的。”
花厅里,罗汉床一侧坐着国公夫人,一侧坐着二夫人,下面一左一右坐着世子夫人和二房大娘子许令媛。
世子夫人戚婉玲喝着茶瞧了会儿对面的许令媛,见她不苟言笑心里嗤了声,又看向上面,见自己婆母国公夫人闭着眼手里拿着佛珠,默默翻了个白眼,看到二夫人眼睛盯着外面神思不属的样子,也随着她看向门外。
听见些脚步声,二夫人伸着脖子看,她只见过淑华的女儿一次,也不知道她长大了是长得像淑华还是将军,不过长在肃州,父亲又是那样的猛将,定是与长安女郎不同。
碧枝和碧云进来的时候,二夫人想象着一位高挑健硕、身着骑装的女子龙行虎步而入。
可探入眼帘的,竟是一张莹润的小圆脸。
面前的女郎两颊泛着自然的、桃花尖似的粉晕,眼睛极大,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亮,看人时自带一股天真懵懂的神气。
她身量并不高,有些纤侬合度的娇小,行走时裙裾微漾,步态轻盈,头上的珠钗随着动作晃出细碎柔和的光。
赵荔葭进去后看到上首坐着两位夫人,左手边那位年岁稍长,瞧着已过五旬,一张脸生得端方而严肃,唇角微微下垂,便是含笑也带着三分威仪。
与她相比,右手边的夫人则显得可亲得多,她约莫四十上下,圆润的鹅蛋脸上蕴着一团暖融融的笑意,眼角的细纹也是舒展的,看人时目光柔和带着笑意。
赵荔葭认了人就走上前,双手交叠胸前屈膝行礼,“荔葭见过国公夫人,见过二夫人。”
国公夫人带着威严的脸露出恰好的笑容,眼睛也比先前睁大了点,不过眼神没在她身上乱溜,而是看着她的眼睛道:“起身吧,一路辛苦了。”
赵荔葭起身后,二夫人喜笑颜开,也顾不得旁边的国公夫人就倾着身子朝她招手,“荔葭,过来,让表姨好好看看。”
赵荔葭过去,二夫人抓着她的手,带笑的眼睛梭巡着她的脸:“你只见过我一次,可觉得我陌生?”
赵荔葭摇头,这倒不是她说谎,而是这位表姨亲和的魅力让她觉得她就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二夫人眼里笑意加深,歪着头看了看,最后道:“脸型像你娘,眼睛是随了将军吧。”
此时感受着二夫人身上好闻的香味和手上传递来的温暖,赵荔葭放松下来,露出一点笑,“我忘了我娘的样子了,不过我和爹爹的眼睛一模一样。”
二夫人听了笑意里掺杂进一些悲伤,不过这很快又被浓烈的笑意取代,“我想过你的样子,没想到你是这个样子的。”
赵荔葭眼球轻轻地颤了一下,带着疑惑和一些不容易发现的无措看着二夫人。
二夫人知道她误会了,准备解释,谁想话头被人抢了去。
世子夫人戚婉玲笑了一下道:“我还以为该是凉州长出的沙棘,没想到是江南水乡养出的牡丹啊。”
赵荔葭感觉到自己被人用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她转过头看过去,发现说话的人着泥金缠枝花纹的彩绘紫裙,梳高锥髻,发髻两侧自下而上戴了三对翡翠宝钿,发髻正中间插了一支颇躲人眼目的绿松石点缀的梳篦。
她知道这就是世子夫人,就转过身屈膝行礼,“荔葭见过世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