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色更闪耀的》栖惊

40、回家

　　如肖景帆所愿，时席予坐上了他的车，他从后座拿过来一个毯子递给她，示意她盖上。

　　“干嘛呀？车里也不冷啊”

　　“门口全是人，长枪短跑的等着拍你呢。”

　　时席予将毯子放回去，一脸没所谓：“拍呗，不就是被扫地出门了。”

　　肖景帆摇摇头发动车子：“真不知道你是心态好还是脸皮厚。”

　　“有什么区别？”时席予系上安全带

　　“去哪？”

　　“清河园，好久没去了。”

　　“我都三年没去了，战晴晴见了我是不是要骂死我？”

　　“我每次去可都替你说好话。”

　　“得了吧，你不告我状我就谢天谢地了。”
　　车辆平稳行驶，果真如肖景帆说的，大门口蹲了不少人，有人拉着横幅，也有人举着手机，看到肖景帆的车都一窝蜂围上来，保安大爷尽职赶人，一小段路两人走了几分钟才得以出门。

　　从清河园回到家，时席予把自己从宿舍拿回来的东西都归置好，从衣帽间选了个二十寸的行李箱，她打算回家，家里什么都有，不需要带太多东西回去，或者是在北京的一切她都只希望留在北京。肖景帆从冰箱里拿了个冰棍，坐在衣帽间的门口边吃边看她收拾东西。他没问时席予打方臻明的事情，不过时席予既然打了，那就说明方臻明是真的该打。

　　可这件事怪就怪在，网上的人热议，方臻明的球迷疯狂声讨时席予，双方当事人却没人出来回应。这也让一些人对这件事存疑。

　　肖景帆提议两人自驾回家，他自告奋勇充当司机，时席予没再跟他掰扯，他一个环球旅游三年没回家的人，也确实该回家一趟了。上高速前，时席予用个人微博账号发了条声明：在比赛后台做出不当行为，诚恳向广大球迷朋友致歉，本人自愿接受国家队一切处罚。就事论事，这件事与他人无关，也请大家理智发言，不要上升到无关人员。——时席予。”

　　肖景帆知道，时席予是想让这些糟乱事都留在北京。可她的微博一发，网上又是一阵腥风血雨。有人说她向球迷道歉就是不给方臻明道歉，可见两人之前确实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也有人说她是恋爱脑，发声明就是不愿意牵连到越川；网友在评论区发出肖景帆带她出国乒的照片，直指她劈腿。

　　当然这些事，两人已经没心情理会了。时席予一边给肖景帆看导航，怕他开错道，一边跟他聊天省得他犯困。每到一个休息区两人就停下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或者站在停车场活动活动。

　　导航预估十二个小时的行程，两人开了十六个小时才下高速。正好是早上八点钟，肖景帆带她先去吃了个早饭，又将她送到家楼下。
　　“回去补个觉”

　　“我还好，一路上没开车也不困。”时席予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

　　“那我回去补个觉，晚上咱俩出去吃夜宵？”

　　“你回家就没有七大姑八大姨等着你合影啊？我这两天估计都出不去。”

　　“我爸妈忙死了，家里都没什么人。反正你得空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时席予挥挥手，让他赶紧回去休息

　　车灯消失在转角，时席予拉着行李箱进小区。天气预报说下周会降雪，她也很久没见过家乡的大雪了。

　　指纹解锁，打开家门暖气扑面而来，她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这个点爸妈都在学校，家里也不该有人啊。

　　“妈”她在门口叫了一声，顺手把行李箱拉了进来。

　　老时同志从厨房探出头，身上还系着围裙：“刚回家就知道叫你妈”一脸不满

　　“爸！哎呀，好爸爸，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叫嘛”时席予连忙走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老时同志这才和缓神情，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吃饭没？锅里给你炖的鸡蛋羹还热着呢，早上先对付吃点，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时席予脱了外套去洗手：“吃了吃了，下高速就吃了，留着肚子中午吃吧。我妈呢？”半天了，她也没听见美霞同志的声音

　　“菜市场给你买菜去了，中午做你爱吃的清蒸鲟鱼，酱猪蹄，红烧排骨还有红烧鱼，我这不在厨房备其它菜呢。”

　　老时拿来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粉色毛巾给她擦手

　　“我都没告诉你们我回来，你们怎么知道的？”

　　“你爸是谁啊，不用猜都知道你不是上午到家就是下午。”

　　“真准！”时席予竖起大拇指

　　“让我看看你都给我备什么菜了”她推着老时进厨房，之间灶台上全是备好的菜，琳琅满目……时席予张大嘴巴：“行啊，时老师，厨艺见长啊，我看你今天是要备桌国宴啊~”

　　对她的捧场，老时十分受用，拿起菜刀切姜丝：“这还用说，自从我跟你妈不在学校吃饭以来，一天三顿我包圆了。今天十二个热菜四个凉菜，加两道汤，中午十二点你就等着开席吃吧。”

　　“这么多？！咱仨吃得了吗？”她可不想刚回家第二天就开始吃剩菜

　　“不知道把人小景叫过来一块吃”美霞拎着两大兜菜出现在厨房门口

　　“妈！”时席予跑上前抱住她，半天不肯撒手

　　“哎呀，妈还没洗手呢”

　　“我就知道还是跟你妈亲”老时有些吃味，还是从美霞手把菜接过去，充当NPC的角色。

　　“我闺女，指定跟我亲啊。”美霞揽着时席予去洗手

　　“回来路上冷不冷啊？这天都降温了，你里边就穿个毛衣啊？”

　　“不冷，车里有暖气。”

　　“怎么瘦这么多？在队里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我每天每顿都吃，就是不长肉。”

　　时席予将脑袋放在美霞的肩膀上，她走哪她就跟到哪。
　　“行了，让你爸做饭吧，咱俩去客厅歇歇。”两人挤着坐在一起，时席予脱了鞋躺在美霞肚子上。嗅着她身上那种母亲特有的暖和舒适的香气，从小爸妈送她去训练馆的路上，她就是这样在后座躺在美霞身上补觉，闻着这个气味就感到安全舒服，一路上都能沉沉睡着。

　　美霞把桌上洗好的车厘子端来，捏起一颗放进她嘴里。

　　“是不是跟小景开车回来的？”

　　“嗯，他回家了。”

　　“中午把他叫来，咱们一块吃个饭，人家开车开那么长时间也挺累的。”

　　“行，我问问吧。主要他刚回家，不得先跟爸妈吃顿饭。”

　　“也是，但你还是得问，不行等明天他有时间了再请他吃。”

　　“知道了—”时席予歪头把核吐进美霞递过来的纸里，她一只手轻轻拍着时席予的肩膀，像是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时席予牵起她的另一只手，抚摸她手掌上的纹路，薄薄的茧子硌着她的指尖。

　　“睡吧~”美霞说

　　……

　　肖景帆把行李放到客厅，拉开客厅的窗帘，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进来。房间里的一切还都是他上次走时的样子，时席予不知道他的父母在他进入国家队那年就已经离婚了。这套房子留给他住，在这个城市，只剩下他一个人。

　　小煮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锅里飘着他刚丢进去的饺子，他倚在灶台前接电话。

　　“当教练我真没想好”他拿着筷子拨动水饺以防粘连

　　电话那头的人发了火，问他到底在犹豫什么。他确实没想好，是北京还是老家。

　　敷衍了几句，对方就挂了他的电话。看着沉底的饺子，肖景帆深深出了口气。他在等一个答案，耐心地等……

　　时席予的电话打来时，他刚煮好饺子。热气升腾中，那盘饺子最终还是被他放在了餐桌上，直到变凉。

　　蒋照东从日本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从训练场里把越川揪出来，不必等到晚上，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知道这厮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小子昏了头吧，出轨？劈腿？”还没等菜上桌他就忍不住质问越川

　　“你来就问这个啊？”越川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天一冷他就容易感冒。

　　“别跟我打岔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事你给我说清楚，我蒋照东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忍不了这种道德败坏的事。”

　　“你不会是还惦记着她吧？”越川抬眼，用眼神拷问。他还是这样，受不了时席予身边任何一个异性对她有着过度的关心。

　　蒋照东乐了，拿出手机翻出新闻给他看：“我惦记她，要真是我惦记她你现在跟她下跪求饶还有点胜算，但人家身边现在可是青梅竹马一路走过来的肖景帆。”视频停在时席予坐在肖景帆车里的画面

　　“关了”他沉了脸

　　“我之前就说你拧巴，我看你是又犯病了。恋爱谈得好好的你作什么啊？现在好了，人都给作没了。”

　　越川不语，手指划着杯壁沉默。

　　“你说句话啊，到底劈腿没？”蒋照东着急了

　　“没”

　　他松了口气：“行，这事我暂且信你，那你跟时席予到底怎么回事？”

　　他摇摇头：“不想说”

　　“不想说？”
　　“越川，我忽然觉得时席予跟你分开挺好的。跟你这么拧巴的人谈恋爱一定很累，行，就当你大发慈悲放她一马了。吃完这顿饭我就回日本了，再也不管你们的破事了。”

　　服务员来上菜，两人一个赌气看手机，一个盯着杯子发呆。直到服务员上完菜离开，蒋照东盯着手机突然一乐，他又将手机递到越川眼前。
　　“人家新女婿都上门了，你确实出局了。”他盯着越川的表情，刚开始他还漫不经心，直到他认出和肖景帆合影的是时席予爸妈，如果他没看错，应该是在时席予家吃的饭。

　　他盯着时席予朋友圈的这张照片，不得不承认，嫉妒和害怕在这一刻都涌了上来。

　　这顿饭两人都吃的食不知味，他明天还要训练，蒋照东只好一个人喝酒，分开上车前，蒋照东揽着越川的肩膀喋喋不休：“我就是为时席予感到不值，分开就分开了连个他妈的正当理由都没有。”
　　“你不乐意她在别人那委屈”
　　“但她在你这受的委屈才真的伤人……”他言尽于此，留越川一个人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