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被攻略对象攻略了》是栀楠呀

51、旧事新伤 尚恩脸

　　尚恩脸上的喜色瞬间彻底僵住，眉头狠狠皱起，语气满是愤懑：“什么意思？搞队内厮杀？节目组是不是有病！我们刚拼死拼活拿下第一，转头就让我们自己跟自己抢？”

　　林家兄弟、刘东、卫涞脸色尽数沉了下去，满心的胜利喜悦，瞬间被这阴损的规则浇得一干二净。

　　只有站在人群最中央的苏鹤，听完所有规则，没有愤怒，没有错愕。

　　他垂眸看着大屏上冰冷的赛制字眼，沉默两秒，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嗤笑。

　　笑意浅淡，却裹着彻骨的通透与嘲讽。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精准戳穿了节目组所有龌龊心思。

　　从头到尾。

　　恶意剪辑、恶意构陷、暗中抹黑、舆论打压，次次落空。

　　如今拿他们毫无办法，便只能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招，困死他们、内耗他们。

　　不敢正面硬碰，只会躲在规则背后搞小动作。

　　利用人性，利用竞争，利用队内情谊，刻意制造矛盾。

　　吴光站在一旁，耳里的翻译器同步跳出字幕，将“队内厮杀”的规则一字不差译出。

　　他心底骤然一紧，下意识抬眼看向苏鹤。

　　前有暗中滋生的恶意黑料，后有节目组刻意量身定制的热搜赛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节目组这是铁了心，要承接黑粉的送的黑热搜，做实苏鹤的那些霸凌谣言。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各小队纷纷散开讨论新赛制，后台长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微凉的晚风穿堂而过。

　　队内其他人都带着满心郁结去一旁商量对策，唯独刘东停下脚步，刻意落在最后，目光沉沉锁定一直沉默不语的苏鹤，贴了上去。

　　刚刚队内所有人都慌于“同队厮杀”的残酷规则，枪打出头鸟，谁都不愿先挑起队内竞争。

　　这个罪名和骂名，他们背不起。

　　但刘东心里清楚，每个人都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念头——苏鹤最想保下尚恩。

　　苏鹤的这个小尾巴性子冲动直白、又重情义，一旦卷入队内厮杀竞技，很容易心态崩盘、落入下风。

　　苏鹤对这个小尾巴也是极尽保护，不动声色地把他送到争议圈外，想方设法给尚恩留退路、留位置。

　　这一点，全队人都看得明白：

　　流量两人共享，争议他一个人背。

　　刘东到苏鹤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褪去了平日的温和怯懦，带着沉淀数年的阅历：“苏鹤，我来。”

　　苏鹤微微侧目，眼底带着一丝诧异。

　　“所有人都怕队内比拼伤和气，没人敢先站出来。”刘东垂着眼，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无比坚定，“你想让尚恩留下，那这个挑战的人，我来当。我去和他比，我来承接这次队内厮杀。”

　　简单一句话，直接替苏鹤解了所有两难的困局。

　　苏鹤静静看着他，眸色深沉：“你想清楚了？现在被刷下去，就没机会签MH了。”

　　“我早就想清楚了。”

　　刘东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愧悔与执念，积压两世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绷不住，尽数倾泻而出。

　　“苏鹤，我欠你的。”

　　他喉结重重滚动，字字沉重，砸在寂静的长廊里。

　　“上一世，是我不甘平凡、不甘一直做你的陪衬、不甘永远活在你的光环下。那时候我看着你万丈光芒，看着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我心里嫉妒、凭什么呢，凭什么你命那么好。”

　　“所以当时后采的时候，他们问了些引导性问题，我便顺水推舟，默许了所有针对你的算计，甚至悄悄动过心思，想搓搓你的锐气、借用舆论压你一头。我就是想赢一次，想让你看看我。”

　　那是他藏了一辈子、从未敢对外人袒露的阴暗心思。

　　年少狭隘的胜负欲，卑微的攀比心，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沉默与旁观，选择了放任恶意滋生。

　　刘东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是我私心作祟，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想过后果会那么重。我以为顶多让你失利，我从来、从来没有想过——”

　　“我的一次私心，最后会逼死你。”

　　最后两个字落下，他气息微颤，压下了喉咙里的哽咽。

　　上一世的结局，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魇。

　　他赢了，他争来了看似光鲜的结局，却永远失去了那个夏天分冰棒、冬天给他煮姜汤的朋友。

　　“我后悔了。”

　　刘东看着苏鹤平静的眉眼，眼底满是恳切的弥补之意：“老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不敢求你原谅，只求弥补。”

　　“这次厮杀赛制，你想护尚恩，我来做这个失败者，之后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你放心，我不想再因为我的怯懦和私心，让你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长廊晚风簌簌，吹散了少年年少的偏执与狭隘，只剩一颗满是的赎罪与守护的心。

　　一旁默默听完全部对话的吴光，指尖骤然攥紧。

　　他身为穿书者，知晓部分剧情，却从不知道，上一世的结局背后，还藏着这样一段无人知晓的愧疚与隐情。

　　原来不止有幕后黑手的算计，还有队内人心的偏颇与私心，层层叠叠，最终压垮了曾经的苏鹤。

　　长廊里的沉郁愧疚，被苏鹤一句话轻轻打破。

　　他看着眼神恳切、满心只想赎罪弥补的刘东，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无奈，眼底带着直白的疑惑，语气清淡却掷地有声：“你在侮辱谁？”

　　刘东一怔，方才翻涌的愧悔瞬间僵在心头，愣愣看着他。

　　“你把尚恩当什么了？”苏鹤微微挑眉，条理清晰，彻底推翻他的想法，“你觉得自己主动上去挑战、刻意让局，是帮我，是弥补，可在尚恩眼里，这就是所有人都默认他弱、需要被特殊照顾、被队友让着。”

　　“他自尊心打小就是最强的。这事要是让他知道，就算赢了，他也会闹着退赛的。”

　　“上一世是上一世，NG重来，没必要拿过去的错，绑架现在的队友。”

　　苏鹤收回目光，褪去方才的温和，态度干脆公正：“不用谁刻意牺牲，不用谁主动挑人，更不用谁特意退让。”

　　他抬手，拿出节目组统一发放的空白号码签，捏在指尖，语气笃定：“队内厮杀，要比就堂堂正正比。”

　　“我们全队统一抽签配对，全凭运气，绝对公平。”

　　刘东望着苏鹤坦荡坦然的模样，心底沉甸甸的巨石缓缓落地。

　　是他太执拗了，一心只想弥补赎罪，反倒忘了来到这儿的人哪个愿意被人可怜。

　　他差点又差点弄巧成拙，即伤了尚恩的自尊，又打破了队内最珍贵的平衡。

　　他太狭隘了。

　　吴光站在一旁，彻底松了口气。

　　他方才还在担心，刻意的对峙弥补会埋下队内隔阂的隐患，可苏鹤一句话，直接化解了所有隐患。

　　他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赎罪与退让。

　　在苏鹤这里，朋友是可以并肩的战友，哪怕不幸变成对立面、也要用尽全力的比拼，输赢不论。

　　远处，尚恩几人的笑声隐隐传来，众人休整完毕，折返回来。

　　苏鹤抬手收好签纸，看向恍然释怀的刘东，轻声道：“别想太多，这是全新的赛制和剧情走向。”

　　输赢各凭实力，情谊不分输赢。

　　这是苏鹤给全队，最公正、也最温柔的底气。

　　刘东被苏鹤说得一怔，方才那股幡然醒悟的劲儿淡下去几分，心底又窜出一丝执拗的侥幸。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过往的梦魇依旧沉甸甸压在心上。

　　前世两人决裂的场景，始终在脑海盘旋，叫他没办法轻易放下。

　　“没事的。”刘东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近乎自苦的固执，“我可以演好，我可以不让他发现。我是自愿的、我想弥补，这是真的！”

　　在他的认知里，亏欠已经铸成，不是一句“都过去了”就可以轻轻揭过。他宁愿自己来承担这份两难，宁愿背上可能产生的隔阂，也不想再看见悲剧重演。

　　苏鹤看着他这副钻牛角尖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弥补不是这么个算法。”他目光沉静地看向刘东，“你以为是替我们挡掉麻烦，可一旦尚恩察觉，他不会领情，只会觉得全队都在可怜他。你以为是偿还旧债，实际上是在用你的愧疚，去绑架现在的我们。”

　　“上一世的悲剧，是一堆人和一堆事堆在一起酿成的，不全是你一个人的错。”

　　长廊的灯光落在刘东脸上，他眼底的挣扎清清楚楚。

　　两世的记忆纠缠在一起，愧疚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他，明明上天给了他弥补的机会，心却还困在旧故事的废墟里面。

　　他自嘲一笑：“老天还真是说话不算数。”

　　吴光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也明白。道理刘东全都听得懂，可受过梦魇煎熬的人，很难说放下就放下。

　　苏鹤把那一把签纸在手里掂了掂，递到刘东面前。

　　“抽签。”他语气没有退让，“接受这一世的随机，接受输赢，接受我们所有人本来的样子，才是真正的往前走。别再抱着赎罪的念头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