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谁问你了？ 时针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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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走了一轮又一轮，走到天边鱼肚微微泛白、走到练习室的镜子上结了一层水雾、走到苏鹤叫停了练习。
“最后，我们挑战蒙眼来一次。结束了，大家就快回去休息，真是辛苦了，十点还要去做妆发呢，保存体力！”
一夜通宵的疲惫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头。
每个人都统一造型：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任由着汗顺着下颌滴落在地板上。
众人闻言，没有抱怨，只是一把抹掉脸上的汗水，互相交换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经过整夜的反复打磨，这套改过无数版的走位早已刻进肌肉记忆，可蒙眼，依旧是个不小的考验，一步出错，整个舞台就会乱套。
尚恩随手抽过一旁的黑色束发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行，那就来。”
卫涞崴过的脚还带着隐隐的钝痛，他轻轻活动脚踝，低声应了一声。
林瑾、林逸几人也纷纷拿起布条蒙住双眼。
偌大的练习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苏鹤站在队伍侧边，目光扫过所有人，也落在角落里始终沉默的吴光身上。
这一夜排练，吴光一直都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机械地跟着动作，心底那道心结依旧沉甸甸悬着。
“准备好了吗。”苏鹤的声音压得很低，穿透朦胧的晨光。
没有人回话，只有大家轻轻的点头。
“好。”
音乐缓缓响起。
蒙住双眼的众人，依靠记忆、依靠彼此的气息，踩下节拍。
脚步声错落却尽量对齐，每一次换位、每一次走位，全凭整夜练出来的本能。
有那么一瞬，差一点就要碰撞在一起，又凭着默契堪堪错开。
镜子蒙着薄薄一层白雾，映出一群看不清眉眼的少年，在破晓的天光里，拼尽全力完成属于他们的舞台。
一曲落定。
音乐戛然而止。
没有人撞错位置，队形完整地落回原位。
大家纷纷扯下蒙眼的布条，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却漫开劫后余生般的笑意。
林瑾直接脱力坐到地板上，大口喘着气，望着窗外已经彻底亮开的天色。
“成了！”
吴光也顺着墙摊坐在地上，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过来，是从自己的床铺上爬起来的，身上还换了干净的衣服。
他带着一丝侥幸地试探，问旁边的尚恩：“是你帮我换的吗？谢谢。”
尚恩瞟了他一眼：“不然呢？你倒好什么都不想，趴地上就开睡！生病了，还不是要影响我们队的成绩。”
毕竟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吴光平时什么样子他也清楚。
可他还是气，气他的懦弱、让他哥被调查，可看他坐在床上、垂头抠被角的样子，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我哥他……你……”话出口的瞬间，尚恩就想打自己的嘴巴，又冲动、又说话不过脑子。
宿舍里静了一瞬。
听到跟苏鹤相关的事，吴光抠着被角的指尖骤然收紧，肩膀微微绷紧，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
昨夜天台那场对峙，那些堵在心底的愧疚、焦虑和自我厌弃，此刻又全都涌了上来。
尚恩尴尬地别开视线，挠了挠后颈，把后半截尖锐的话咽回喉咙，语气生硬地转了话题：“行了，别杵在床上发呆了。距离妆发时间没剩多久，赶紧洗漱，早饭我帮你拿了一份放桌边。”
说完，他留下一句“我先去做妆发了，”就逃似的离开了。
等吴光收拾完，坐到化妆椅上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一路走来哪里不对劲了！
他听不懂他们说话了。
他这时才发现，原来系统之前会帮他把话直接处理翻译好。如今系统消失了，那层庇护的屏障也一并碎得干干净净。
这下他只能坐在椅子上，看着化妆师手里拿着化妆刷，眉飞色舞地吐出一大堆他听不懂的音符。
嘈杂的后台人声嗡嗡作响，全都变成毫无意义的音符，撞在耳膜上，他一瞬间浑身发僵，心底涌上一阵巨大的恐慌。
人在陌生的环境，都会下意识寻找能带给自己安全感的人。
吴光也不例外。
他看见已经做好妆造的苏鹤也不管什么别扭、对错了，拉着人家就拽出了门：“苏鹤，我听不懂他们说话了。”
走廊相对安静，隔绝了后台纷乱的人声。
吴光的呼吸有些急促，手心攥得发烫，抬眼看向苏鹤，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慌乱：“苏鹤，我听不懂他们说话了。”
他把自己的发现一股脑和盘托出，心底的恐慌再也压不住，声音都带上了薄薄一层哭腔。
对面的苏鹤却有一丝出乎意料的淡定：“没事，弄个翻译器就好了。”
“翻译器？”吴光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和日期，绝望地问：“来不及了，怎么办！”
“一会儿上台你就负责微笑和点头，剩下的交给我。”
吴光把自己的问题像倒豆子一样问了出来：“之后呢？下次呢？我不能一直当个哑巴。”
苏鹤皱眉反问：“那你想怎么办？”
没等吴光给出答复，他叹口气、放缓了语调：“算了，等今天的流程全部结束，你来我寝室拿。”
“你有？”吴光语气里满是震惊。
也难怪他震惊，毕竟苏鹤一个从小就把国际航班做成通勤飞机的小孩儿，怎么会需要这个。
“之前想着你可能需要就备着了，没想到你没用上、我也退不了，就一直放在我包里。这下好了，不算白准备。”
听完苏鹤这番话，吴光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苏鹤用他的过往经验，默默替他考虑了这么多。
愧疚、酸涩，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暖意，一股脑翻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苏……”吴光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或是道谢，或是道歉，千言万语都卡在喉咙口。
话音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走廊尽头传来刘东的呼喊：“可算找到你们了，导演那边在催，该回去做最后的定妆，马上就要轮到我们组候场了。”
吴光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定定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苏鹤走得很稳，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来。
隔着几步的距离，吴光能看见他肩头舒展的轮廓，却读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原来这就是被苏鹤当成普通朋友的感觉吗？周到但疏远。
反倒是走在身侧的刘东，走出两步之后，偏过头朝他这边望过来，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赶紧跟上。
后台的喧闹声隐隐从化妆间的方向飘过来，距离登台的时间越来越近。
吴光攥紧手心，心底混杂着慌乱。他深吸一口气，收拢纷乱的思绪，抬步跟了上去。
“颜茗！”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直接拦住了吴光的去路。
吴光脚步猛地顿住，看向拦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面孔看着有几分眼熟，脑子里却搜不出对应的名字，他迟疑地开口：“你是？”
“我叫辛雨，10月10日生的，天秤座。”对方大大方方报出自己的生辰星座。
吴光余光瞥见苏鹤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转角，心里急得发烫，一股不耐烦直接涌了上来。
不是？这人谁啊？他又没问这些。
“嗯嗯，你好、你好，我真的要赶去演播厅，先走了！”
吴光匆匆丢下一句话，不等辛雨再接话，侧身绕开对方，拔腿快步往前追了过去。
被这般冷待，少年辛雨脸上也不见半分不悦，只是望着吴光匆匆离去的背影，抬脚就跟了上去。
吴光察觉到身后紧随而来的脚步声，余光往后扫了一眼，心底暗自犯嘀咕：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还跟上来了？
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自在，可转念一想，对方也没有上前拉扯吵闹，只是默默跟在身后，算不上实打实的打扰。
眼下候场迫在眉睫，他也没有多余精力去对峙，只能压下心头的别扭，什么也没说，只顾着加快脚步往演播厅的方向赶。
等吴光匆匆赶到演播厅，场内已经一片忙碌。
苏鹤正站在导演身边仔细核对流程，低声沟通走位调整，时不时条理清晰地提出自己的建议，整个人沉静又理性。
吴光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名义上他才是这个舞台的C位，可如今徒剩一个空名头，真正扛下大半事情的全是苏鹤。
视线一晃，他忽然注意到方才那个辛雨，正悄无声息站在苏鹤身后不远的地方，脑袋微微探着，目光来回瞟着地面的走位标记，一副探头探脑的模样。
吴光瞬间反应过来——合着这人是来刺探军情的。
他眉头一敛，大步径直朝那边走过去。
苏鹤余光瞥见他走近，抬眼朝他招手：“你来啦？正好，跟你说说你的走位。”
吴光抬手摆了摆，示意苏鹤先稍等片刻，脚下步子反倒加快，径直朝着辛雨走去。
“刚才拦着我不让我走，现在又鬼鬼祟祟的偷看，这下让我逮到了吧。”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你就是过来刺探军情的对吧。”
周围几个正在核对的工作人员闻声，都下意识往这边瞥了一眼。
辛雨被当面戳破，也没有慌乱躲闪，只是眨了眨眼，站在原地没退，脸上依旧没什么恼怒的神色。
苏鹤听见这边的动静，停下和导演交谈，转头望去：“颜茗！放开他，误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谁问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