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和她不太搭》乐也也

9、第 9 章 第九章

　　沈源霖看着她，说道：“我可以给你学校老师打电话，给你请假的。现在很晚了，明天早上你也起不来。”

　　檀缘竺迟疑片刻，便点头：“也行，我入学时，家长一栏也写了你的电话号码。”

　　沈源霖还没说什么，檀缘竺又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沈源霖眨眼，配合地问道：“为什么？”

　　檀缘竺看着他，笑了一下，说道：“当然是——不爱我的父母从来不会管我去了哪里，爱我的父母不会记得我去哪里。”

　　“尽管，老师的电话都打到家里了，我的父母从来都不会接。家长会也是，他们从来没有参加过我的家长会。”

　　沈源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以后你的家长会，我去参加。”

　　“你先去睡吧。”说着他拿起电话。

　　檀缘竺瞅了他一眼，便摆手转身回房间了。

　　“好吧，晚安。”

　　周三，上午九点。

　　檀缘竺背着蓝紫色的背包，回过头，招了招手：“快点，该上车了。”

　　沈源霖没有戴眼镜，穿着一身黑白色的衣服。

　　仪器设备都在檀缘竺的包里。

　　上午，十一点。

　　檀缘竺拉着沈源霖走在小路上，小路人少，沈源霖帮她背着包。

　　沈源霖想了一下，说道：“檀缘竺。”

　　“嗯？怎么了？”檀缘竺听到声音回头。

　　沈源霖平淡地说着每位家长都会问的问题：“你在学校学习成绩为什么这么低？”

　　檀缘竺迟疑地眨眼，皱着眉看他：“沈源霖，你不要学那些家长的语气口吻，很怪唉～”

　　沈源霖看了她一眼：“看着路，要被绊到了。”

　　檀缘竺立马停下脚，回过头去，她脚下前方十厘米的距离，有一块大石头。

　　“哈哈哈～差点就被绊到脚。都怪你跟我说话。”

　　檀缘竺过了一会儿才道：“也没有，就是以前得到第一名我回家，父母会很高兴，现在得第一也没用。

　　“我的父母看到会生气，他们最开始变换的时候，我高高兴兴地拿着奖状跟卷子跑回家，父母看到之后，第一反应不是为我高兴，他们觉得刺眼，所以撕了我的奖状和卷子。”

　　“自那以后，我控制着自己的分数，不要考的太高，也不要太低。”

　　沈源霖停下脚步，檀缘竺拽不动他，所以也停下来。

　　檀缘竺回身问他：“怎么了？”

　　沈源霖认真地看着她，不等他开口，檀缘竺抢先说道：“我又不傻，我说的是平常学校小考的时候，大考试我还是知道分寸的。”

　　说着她笑着，拉着沈源霖就走。

　　她说道：“我知道孰轻孰重，我以后可以要考大学的，离家远远的。”

　　到达家门口，小橙从墙角窜出来，跑到檀缘竺脚步，喵喵叫着。

　　檀缘竺松开拉着沈源霖的手，蹲下身，抱起长得很多，胖了很多的小橙。

　　“小橙，是不是又在厨房乱弓了，你看毛上都蹭了一身锅黑。”

　　小橙喵了一声。

　　沈源霖把包取下，拿出里面的检测仪，把包放到一旁的石桌上。

　　“我开始检测了。”

　　小橙从她怀里跳了下去，跳上石桌，好奇地扒拉着包。

　　上午，十一点半。

　　檀缘竺沉默着坐在家门口的石椅上。

　　石桌上放着检测仪。

　　检测仪上呈现着，b基因链条形状。

　　“频率只有刚变化才能捕捉到一瞬，只能先观察几天。”沈源霖从她身后走出。

　　檀缘竺点头，没有什么表情道：“你还没有住处吧？那我先回家，把我的房间给你……”

　　沈源霖收起桌上的仪器：“实验室2号就在附近。”

　　檀缘竺猛地抬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有的2号实验室？”

　　沈源霖沉默半晌：“今天早上。”

　　檀缘竺卡壳了。

　　哦对，今天早上是她起晚了。没想到，沈源霖已经什么都弄好了。

　　“沈源霖，你后来有检测变化后的父母吗？”

　　沈源霖点头。

　　檀缘竺垂下眼：“看来都是b。”

　　周五下午18:30。

　　2号实验室。

　　檀缘竺推开门立刻问道：“有什么结果吗？”

　　沈源霖观察着屏幕，摇头：“没有。”

　　檀缘竺沉默着：“等明天早上就可以检测了。”

　　周六。

　　檀缘竺等在家门口，一手拂过耳后的芯片。

　　“这样就可以了。”

　　沈源霖拿着仪器点头。

　　就在檀缘竺抬脚进门之前，沈源霖的声音又响起。

　　“缘竺，你有没有想过。之前你每次回家也都戴着芯片，之前没有检测出来，现在也不会。”

　　檀缘竺垂下眼没有回应，抬脚走进家门。

　　过了十分钟。

　　“你这孩子，吃些再去你朋友家玩。”

　　“没事的，爸妈，我朋友还在等着我呢。”檀缘竺喊着，走出了家门。

　　“那缘竺，早些回来！”檀香念挥挥手喊道。

　　檀缘竺边走边回头道：“知道了！妈，你快回去吧！”

　　待檀香念关上门回家，檀缘竺也停下了脚步，她往回走，停在墙角。

　　沈源霖从墙角走出，来到她身旁，没有开口。

　　檀缘竺平静地说道：“所以最后结果是一样的。爱我的父母会消失。”

　　沈源霖点头，手上拿着的仪器显示，都是b。

　　檀缘竺没再说什么，而是跟着沈源霖回到了2号实验室。

　　她看着桌上的各种资料，疑惑地问道：“沈源霖，既然结果频率都一样，那你为什么还要记录保存下来？”

　　沈源霖回道：“只是觉得这些相同的频率，总是会派上用场的。”

　　————

　　四年后，檀缘竺十七岁。

　　沈源霖刚收集完资料，正要回实验室，敏锐察觉到，实验室门口的引线被动过。

　　今天周三，檀缘竺应该会在学校才对。

　　沈源霖推开门，沙发上有被坐过的痕迹，门旁的垃圾桶被放在了沙发旁的一角。

　　垃圾桶里有刚刚拆封的面包袋。

　　沈源霖把资料放在桌上，敲了敲檀缘竺房间的门，没人回应。

　　他握着门把手，开了房间的门。房间干净整洁，唯一格格不入的只有床上躺着一个蓝紫色的背包。

　　沈源霖关上了房间门，走去地下室。

　　哒——哒——哒——

　　脚步声从空旷的地下室响起，檀缘竺戴着护目镜，手上拿着两管试剂。

　　沈源霖站在楼梯口，站了有两分钟，他走到檀缘竺身旁，观察着她。

　　没一会儿，檀缘竺头也不抬地说道：“沈源霖，帮我把这些都卖了吧。”

　　沈源霖望向一旁堆成半米高的各种成品。

　　他走过去，拿起一个看了看，半晌才道：“好。”

　　中午十二点。

　　沈源霖见檀缘竺没有要从地下室上来的意思，他又等了一会儿，抬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进地下室。

　　“先吃些东西，这些也要卖掉？”

　　檀缘竺迟钝三秒，放下手上的器皿，摘下手套跟防护眼镜，接过来碗筷。

　　“嗯，都卖了。”

　　晚上22:30

　　沈源霖停下手上的实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他沉默地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23:00

　　沈源霖走进地下室，又是一堆实验成品。

　　檀缘竺一点没有要停手的意思，沈源霖抬手指节弯曲，敲了敲桌面。

　　“该睡了。”

　　檀缘竺不停，点头应道：“嗯，一会儿。”

　　沈源霖觉得一会儿有点长，从晚上十一点到了第二天清晨六点。

　　就这样，一天、两天。檀缘竺没有从地下室出来过。

　　第三天，下午14:30

　　沈源霖从外面回到实验室，见檀缘竺还是没有出来，他把一张卡放在桌面，抬脚走入地下室，一把把檀缘竺手上的器皿拿开。

　　檀缘竺平静地抬头，声音平淡道：“做什么？”

　　沈源霖与她对视片刻，叹口气道：“你该休息了，这两天除了吃饭，你手都不离实验台。”

　　檀缘竺摇头，抬手正要拿一旁其他的器皿：“我没事，我现在很精神。”

　　沈源霖握住了她的手腕，望着她的眼睛道：“你困了，现在回房间睡觉。”

　　檀缘竺眼神涣散，摘下手套和眼镜，走出地下室，沈源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回到房间。

　　沈源霖知道她这样子是为了什么。

　　从四年前，知道她父母会消失的一刻，她变得越来越平静。

　　最后是他每次带着檀缘竺一起出门采办，慢慢地她才恢复到原来的情绪波动。

　　现在这样，一定是跟她父母有关。

　　檀缘竺现在这样就跟他当年一样，在他父母不认得他时，他也觉得很平静，平静到只有每日每夜的做研究才能感到兴奋，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

　　沈源霖拿起桌上的卡，把卡放进了一个笔筒里。

　　20:00

　　檀缘竺睁开眼睛，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感到脑袋涨痛，有些犯恶心。

　　她颤抖着用手撑在床沿，坐起身，床头放着一杯水。

　　她抬起手，碰上杯沿，是温热的。

　　她端起杯子，把温水喝了。感觉到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

　　檀缘竺起身，推开门。

　　沈源霖正坐在沙发上，画着一本册子。

　　他用手指了指桌子：“醒了，先吃些东西吧。”

　　檀缘竺走到他身边坐下，端起桌上的一碗粥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