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之别》热姜可乐

2、第 2 章 夜晚我

　　夜晚我躺在床上，一直在想着喀修斯的话。那个公主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的哥哥这么愤怒呢？喀修斯和姐姐都让我别问那么多，可是他们越是隐瞒，我就越是在意。
　　第二天早晨，我照常和杰里斯一起到海边的沙滩上玩耍。时间还早，太阳不算毒辣，阳光温温柔柔地洒在沙滩，像铺了一层金粉。海边靠岸的商船不多，母亲也不会这么早的时候来到海边，因此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奔跑。
　　正当杰里斯在身后追着我时，我撞到了一个男人身上。我一边道歉一边后退，然后打量起他。
　　这个男人五十岁左右，看样子是个辗转于各国之间的水手。也许是长时间经受海风侵蚀，他的面容很模糊，矮瘦的身子缩在衣物里，像一只缩在硬壳里的藤壶。
　　他原本正在低头走路，很疲惫的样子。被我撞到后，目光就从地面转移到我身上：“小姐，请问雅典娜的神庙在这里附近吗？”
　　“您去那里做什么？”
　　“洗罪。船上有人死了，我触碰了他的尸体。”
　　船上有人死了他却竟然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来，我稍微愣了愣。
　　在我停顿的空隙里，姐姐从我身后走上前来，脸上带着体面的微笑：“就在附近，让我带您去吧。”
　　神庙离海边不远，就在高处的树林上。杰里斯带着我和男人走的时候，男人又开口了：“小姐们，你们听说了那个穆里斯公主的事情了吗？”
　　我想起昨晚喀修斯说的话，虽然很好奇但碍于杰里斯在身旁，所以只是沉默地望向那个男人。
　　“真是太他妈荒唐了。”男人很用力地摇摇他黑中掺白的头发，自顾自地讲起来，“那个公主被斯里克利来的使者抓住带上船，带来你们斯里克利然后关进监狱里了。”
　　“关进监狱里？”我跟在杰里斯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我能感受到她的脚步明显加快。我知道我多嘴了，但是她在外人面前不会责骂我。
　　“呵。”男人的表情很轻蔑，“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关起来还能干什么？那个公主才十六岁，已经不知道被你们那些使者还有那个国王糟|贱成什么样了。”
　　糟|践。
　　我脑中浮现出穆迪近在咫尺的脸和渗进我口中的血腥味。虽然那天穆迪并没有真的对我做什么，可是……
　　我有些想吐。
　　“您是怎么知道的？”我问他。
　　“我是从穆利斯来到这里的。这事情早就在那边传遍了。”男人很激动，“穆利斯无论是王公贵族们还是平民百姓都很愤怒。如果我……”
　　“到了。”姐姐的声音冷冷地截断男人的话。我回过神，神庙的入口已经在眼前。
　　神庙里不能大声喧哗，因此那个男人没有再对我说话。穿过神庙门口高大的廊柱和种满玫瑰的花园，走进神殿，雅典娜的神像就矗立在里面。
　　我站在一旁，像往常一样仰视这尊神像。据说这尊神像是当年倾尽国力打造出来的，神像头顶抵到神殿的屋顶，眼眸里镶嵌了紫色的宝石，身上的盔甲贴上金箔，身量颀长肌肉流畅，很漂亮。神庙里的女祭司们每天都会为神像奉上鲜花。
　　这种活轮不到杰里斯干，她只需要在一年之中最隆重的几次祭祀中出现一下。由于年龄和身份，她的祭司头衔几乎算是徒有虚名，但是她却为这个头衔感到无比自豪。
　　我望着神像亮晶晶的紫眼睛。斯里克利一直受到这位女神的庇护。那么关于那个公主，
　　另一个名叫阿珈佩的稍微年长一点的祭司从外面迎上前来，朝姐姐微微笑。
　　“请您带他去洗罪。”
　　阿珈佩点头，将男人引到花园里的水池边为他进行洗罪仪式。
　　神殿里一下子只剩下我和杰里斯两个人。
　　“愣着干什么，我们回去接着玩吧。”杰里斯边说着边往神殿外面走，神色如常。
　　“姐姐，”我站在原地，小声道：“那个男人的话是真的吗？那个公主真的被父亲关进监狱里被他侵犯了吗？”
　　“无论是真是假我们都做不了什么不是吗？”杰里斯站在两根柱子间回头看我，与我拉开了一段距离。
　　“可是她会很痛苦吧……”我望着杰里斯绿色的眼睛。“她以前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公主。”
　　“在你无法帮助她的时候，共情只会让你感到与她一样的痛苦。”杰里斯叹了口气，走过来拍我的肩膀“我们生活得足够好，就不要去干涉这些事情了好吗？这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我们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姐姐，我又想起那天了。穆迪快要回来了，我害怕。”
　　“等他真的回来了的那天再说吧。父王也给了他应有的惩罚了。”杰里斯抓住了我的手腕，“我们回去海边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