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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执念帧(二) 千古佳话, ...

  •   许氏府邸,许凝见了许氏的第八十一代家主,颔首行礼,严肃庄严的气氛里,她的父亲告诉她,国王提起了先王为两人定下的婚约,想询问她的意向。

      许凝顿了顿。

      她明白,这不止是先王的意思,也是母亲在世时为她定下的和当朝新王任明蘅的婚约。许氏是旧王室,在这件事情上,她没有别的选择。

      “没问题的,父亲,”许凝笑着,“请父亲告诉陛下,我没有意见。”

      对方说好,画面也就结束了。

      二百七十三纪,十五年,海洛兰亚新帝任明蘅与许氏第八十二代长女,许凝,合籍为夫妻,自此为帝后。

      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画面一帧帧闪过,并没有过多停留。

      这些记忆不是由许知抽取而来的,是摄梦者主动提供的,所以记忆片段的快慢缓急他无法控制。好在幕后人早已经来过,留下的没有太多作用的片段并不是很多。

      看记忆的人通过记忆的画面,知道了先王和王后一开始相敬如宾,帝后二人相互扶持,两三年,海洛兰亚富强安和,和交各国的使者带回一个又一个喜讯。

      所有人都知道,先王在世的二十余年,海洛兰亚是太平盛世,先王与王后感情至深,在国际间一度成为足以名传千古的佳话。

      这样的故事拿出来看,供后人寻找灭世灾难的线索,听起来很滑稽,但是幕后人既然选择告知,那么必然就代表着这样的一切被分为了两层——一层外在的和谐,和一层内在失序。

      记忆的片段视角不再属于许凝一个人,些许能够保留的片段里,任明蘅的记忆也包含其中。

      看的人注视,聆听,最后听见了一句恶魔的微吟。

      任明蘅紧紧抓着许凝的双手,在背向大殿的墙后,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压迫她,靠近她,逼她转头和自己相视。

      “许凝,为什么总是抗拒我的靠近呢?”任明蘅的语调带着异常的温柔,“我们是夫妻不是么?三年过去了,你依旧和我保持着主客的关系,最开始的时候你不是答应了你父亲的话吗?”

      “你说你没意见。”

      “但你很不乖。”

      “我很不满意。”

      任明蘅说完等了好一会儿,许凝仍旧没有回应。

      “我的王后什么时候才会爱我呢?”

      “我真想知道。”

      任明蘅放手,最后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画面里的先王后红着眼,先前闪过的记忆帧拼接,众人顷刻间明白,最开始提出婚约的是先王,许凝同意了,不代表她真的愿意,不代表她真的接受,许多时候,她和任明蘅的意见并不统一,更多时候,她并不会完全遵循任明蘅的话。

      她也不爱任明蘅。

      所以画面清晰,一张诹媚的脸出现,他站在王的身侧,像是提议一样,“王,许氏是旧王室,不屈于人刻在他们的骨子里,王后更是特殊天赋的拥有者,从前因为婚约,她没能进入特殊部队,没能进入军部,或许只是因此与您赌气呢?”

      任明蘅没有转头去看,对他的奉承根本不予回应。

      几秒。

      “王,要解决这个难题,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尝试。”

      任明蘅没说话,却也不阻止。

      牧野降秋语气不变,“秦氏一族的木偶纺线,可以操控人的一言一行,虽比不得替代术的强悍,但如果只是要王后的回应,一根木偶丝就足够了。”

      听的人静默着,直视前方的眼犹如猎鹰,在某一刻锁定了猎物。

      良久,任明蘅回头,只给了他一个轻蔑的余光,“牧野降秋的确是个不错的容器,他的天性本就与你一致,相融,不过是必然。”

      任明蘅说完,往前走去。

      “谢,陛下美赞。”

      画面突然开始闪烁,像是一个又一个简短的视频加速地闪过,声音在那些错综复杂的图画里占据了主体。

      “借我一根木偶丝吧。”

      “一根,她会听话吗?”

      “我希望她配合我。”

      “我只要她依从,她会慢慢爱上我的。”

      “……”

      画面里的先王后盯着眼前离自己几步远的人,怒目而视。

      “你也觉得是因为我独断专行,所以要了落雪闻瑛的命是吗?”

      “你觉得我杀他,是威胁到了总控那些在我手底下单独给我做事的人的地位,是因为他阻碍了我的计划,是这样吗?”

      “不是的,许凝。”

      “理由比这简单太多了。”

      “因为我嫉妒,我看不得他靠近你,我看不得你那和蔼近人的脸对着除我以外的任何人露出笑容。”

      “就算是许渡也不行。”

      “许凝,你是我的妻子。”

      “你到底要我怎样说爱才肯接受,才会回应。”

      “许凝,你还是不够乖。”

      “……”

      “借我一根木偶丝吧,她最近有些失控了。”

      “……”

      “阿凝,你听说了么,小渡的女儿出生了。”

      “喻青那样争强好胜的一个人,愿意成为许渡的妻子,愿意为他延续血脉,他们一定很相爱吧。”

      “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很相爱呢。”

      “你是爱我的吗?”

      “阿凝,海洛兰亚……需要一个储君,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也有一个孩子呢。”

      画面里的先王后目光呆滞,却也露出些许恨意。

      像是鸟失去自由,甚至没有痛恨和反抗的力量。

      “……”

      “叫什么呢,枫儿,怎么样?”

      “这是我们的儿子,他会是唯一的太子,会是海洛兰亚未来唯一的王。”

      “谢谢你,阿凝。”

      “我爱你。”

      “……”

      “阿凝,你在做什么傻事?!”

      “你是一国之母,天赋受损这样的事情怎么能打倒你呢?”

      “……”

      “别担心。”

      “我们去安塔尼亚,我们去找温奉儒或者他的妻子,他们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天赋损伤的,好不好?”

      “阿凝?好不好?”

      “别不说话,别生气。”

      无数次的沉默里,许凝第一次回应他的话。

      “任明蘅,你能不能去死。”

      “阿凝又在说胡话了。”

      “阿凝,又不乖了。”

      “……”

      “借我一根木偶丝吧,或者两根。”

      “王后为了诞下太子,灵魂受损,天赋损伤,卧病殿后,今日起不再与我一同临朝。”

      “任何人不得叨扰。”

      “……”

      “枫儿,去看过母后了吗?”

      孩童声音稚嫩,带着浓浓的委屈,“看过了。”

      “父王…我,母后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母后怎么会讨厌枫儿呢?”

      “可是我刚刚过去,母后……母后说,让我,让我去……”

      “真是的。”任明蘅的手落到儿子的头顶。

      “枫儿乖,母后只是生病了,她在和父王赌气呢。”

      “……我知道了,父王。”

      “……”

      闪烁的画面渐渐清晰。

      白玉的殿宇伫立在一片金色的灵流环绕的云霭中。

      “温氏回应了您的传信,八十二代家主说,攻击型天赋者因为同类型天赋者孕育后代而损伤的天赋不可治愈,他们无能为力。”身着协和军装的男人低眉汇报。

      “连次神族里最强的灵魂愈疗都做不到么?”任明蘅的语气带上遗憾,“温氏不是秘术千传么,怎么连这样常见的问题都解决不了,他的母亲难道没有给他留下一点有用的东西吗?还是说他学艺不精,当了家主也还是个废物?”

      “陛下,八十二代表示愿意帮助修复灵魂损伤,这样的话天赋可以基本保留。”男人还是说。

      任明蘅沉默,注视着眼前的人。

      “宋将军,你知道牧野降秋失败以后,回景镇发生了什么吗?”任明蘅问。

      “总控的监测系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属下不知。”宋堂垂眸回应。

      “一夜间,那里没再有任何活着的人,”任明蘅说,语调带着不明的意味,“但他们又都还活着。”

      宋堂没有应声。

      “这是一个提醒,是我忘了,我从一开始就该一直寻求那个力量,而不是去相信那些始终坚信神明存在的废物。”任明蘅语气没带愤怒。

      “陛下三思。”宋堂做出一个作揖的姿势,“即使表世界神明不再,表里缝隙一但打开,表世界终将面临万劫不复的结局。”

      “宋将军该很清楚,回景镇那一次是失败了,但那一次同样也成功了。”任明蘅说,“表世神明八千年不见,异神始终在异世守候着,祂拥有力量,我只是向祂借一些而已。”

      “陛下,表世神明从未真正离去,表里平衡依旧,我们应坚守本心,不可动摇至此。”宋堂甚至后退一步,“请陛下三思。”

      “我的妻子天赋受损,表世界无人能够医治,我希望她安好做此决定,怎么被宋将军说出来,就显得像我病急乱投医了?”任明蘅问。

      “属下……不敢质疑。”

      “表里本就有缝隙存在,茨诺帝镇守千年本来相安无事,可还不是因为疏漏出了乱子?”任明蘅望着眼前巨大的国历,“我恨先王留下这样的烂摊子给我,本就无望独活,许凝的出现成了我走到今天的唯一支柱,现在我要为了她做一件事情,你当扶持。”

      “还是说这一次,你想站到我的对立面去?”

      “……”宋堂没有回应。

      “预言书预言道,未来,海洛兰亚会遭受血灾,帝王会因此陨落,你说那个人会是我还是后来的哪一位帝王呢?”

      任明蘅轻轻笑了笑。

      “作为我的亲信,我相信你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

      任明蘅朝他挥手,“你走吧。”

      宋堂只是抚胸颔首,离开之前也没说一句话。

      ……

      记忆分割变幻,闪烁间,停在了一个金碧辉煌的殿宇里。

      像是帝王的寝宫,金色的绸缎点缀着四周,画面的主角变成了许凝。

      不知道这是哪一年,最开始画面里面容姣好的女人此刻已然清瘦得不像话,虽然依旧美丽妩媚,眉宇间仍旧透出些许温和危险的气息,但她的眼睛带着些红色,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前方。

      像是受控太久的木偶,此刻的她已然摇摇欲坠。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奔跑的声音,一个人跑到门前后停下,守在门口的侍女轻声细语地问候着,“小殿下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啊?但是现在还没到探望的时间呢,您要提前去看看王后么?”

      “嗯!”孩童的声音稚嫩,回答却肯定无比。

      “好,”侍女说,“我带殿下进去。”

      “吱吖——”寝殿的门在话音刚落时打开,发出了些轻轻的响声。

      “王后殿下,不知是否叨扰,小殿下今天来得早了些,或许是太想见您了。”侍女带着孩童走到许凝身边,轻轻推着孩童迟滞地向她走去,然后扶胸行礼,“属下暂辞。”

      许凝的目光落到了带着满脸期待的孩童身上。六岁大的孩子,却看得出他自带的和他的父王如出一辙的气质。

      许凝看了一会儿,朝他伸出手,语气带着疏离和少许厌恶。

      “枫儿,过来,来母后这里。”

      她的动作生涩无比,画面里的孩童眼里带上震惊,震惊之余还有无法掩饰的欢喜,就像是得到了从来否定自己的亲人突如其来的关心爱护一样,他受宠若惊,最后还是迟疑着走向许凝。

      大概还有三两步的距离时,他意识到母后真的没有收回手,于是小跑着冲进母亲的怀里,依恋无比地抱住母亲的脖颈,依靠着她,索取着这些年来一直缺失的来自母亲的安全感。

      他的母亲以前每天都想着要怎样去死,要怎样杀了他的父王,要怎样杀了他,今天恐怕是唯一一次,母亲主动地提出拥抱这样的事情。

      孩童依赖着母亲,满脸满足地享受着,完全不计较母亲多年的疏远和厌恶。

      许凝的视线望着前方,拥抱孩子的手抬起,露出她苍白的手臂,露出手臂上红黄间色的三瓣花朵。

      那是一个联结印记,是一个用来监视和限制的恶咒。

      她闭上眼,像是解脱了一样笑着,搂着怀中幼子的手缩紧,一刻不停。

      “母后……”小孩感受到了气息被压缩的难受,弱弱地开口说着,“母后,枫儿……有些难受。”

      “是吗?”女人的声音微哑,询问着,语气是温和的,话语里却丝毫不带温和,“可是母后不是很会控制自己的力气,枫儿或许会觉得越来越难受,越来越不能呼吸,越来越……接近死亡。”

      那一刻,孩童意识到了危险,他挣扎,妄想从母亲夺命的怀抱里逃窜离去,却完全无法抗衡。

      “母……母后!母后……枫儿,枫儿难受,母后放开我……母后,呃……父王!”

      许凝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叫你父王来吧,正好,我们可以一起下地狱。”许凝的语气甚至带着笑意。

      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停住,最后破开房门,看到妻子疯魔的模样,他大步往前跑去,“阿凝!”

      只是还没能靠近眼前的人,空间就像扭曲了一瞬一样,在任明蘅踏进来那一刻被无数金丝环绕,最后紧紧缠绕在这里每个人的身上,脖颈上。

      金丝收缩缠绕,紧紧勒住来人。

      “我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任明蘅,一起死吧,带着这个孩子,一起死吧。”许凝说得释然,像是真的即将得逞一样发出笑声,“我早就想结束了……”

      “阿凝,你的病怎么又犯了,”任明蘅抓着脖子上的金丝,寒冰的魂力将金色的丝线染上萧杀气息,“怎么这样不乖呢,怎么能带着儿子乱来呢。”

      任明蘅无视了空间里无数金色的纺线,走到许凝的身边,手里捏着看不见的几根纺丝,注入魂力那一刻,面前的人眼神空洞半刻。

      “阿凝,你有些累了。”任明蘅抱起受了些惊吓的儿子,“好好睡一觉吧。”

      许凝低下头,空间里本就微弱的纺线更加细若,最后如同游丝一般柔软着散去。

      任明蘅抱着孩子,转身往寝殿外走去,脚步还未踏出寝殿。

      “呵……”身后的人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笑得疯狂,深知是笑得癫狂。

      任明蘅不解地回头看去。

      “结束吧……”许凝几乎瞬间站起,手里的金色丝线瞬间缠上任明蘅的手臂,脖颈,甚至整个上半身,“带着这个孽种结束吧!”

      几乎瞬间,先前消失的纺线再一次出现,随着许凝的语气,愤怒,变得更加闪亮,更加坚硬。血肉割破,孩子的身上也瞬间出现血痕,许凝没给任何一个人留下活的机会。

      金丝贯穿自己的喉咙,胸膛,像是真的解脱一样,她半跪,撑着地面咳血,撑着地面笑着。

      双眼赤红,抱着孩子的男人蹲下身,“真是不乖,”他抬手捂住那漏风的口子,“真是,不乖……”

      许凝抬起眼去看,那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化解自己的空间纺线,许凝眼中的遗憾近乎流淌倾泻,那双眼赤红着,却没有带上丝毫泪光。

      “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六岁大的儿子了,你到底是太怨我,还是真的单纯地要我死呢?”他问,“许凝,你就这这么恨我吗?”

      “今天,竟然还要那死来威胁我。”

      “我很不喜欢。”

      “很疼吧,”他的手上带着寒冰的魂力,“这样疼,我的心也是这样疼。”

      “任明蘅,你不得好死……”许凝近乎咬牙切齿地说着临终的话。

      “嗯,”任明蘅点头,“我不会有好死,但在这之前,你得亲眼看着我不得好死的样子。”

      他笑了笑,“睡吧,阿凝,我会找到让你再一次醒来的办法,也会找到让你爱我的办法,在这之前,好好睡一觉吧。”

      “等你睡醒了,要我怎样死,尸体被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成灰成屑,都无所谓。”

      “我爱你。”

      他甚至是俯身,吻了那割裂的伤口。

      许凝死前,最后一眼看到了脸上带着鲜血,呼吸急促,被重度惊吓的孩子。像是临终的时候终于生出一些爱意,她的眼睛在闭上前一刻甚至流露出了怜惜的情绪。

      二百七十三纪,二十七年,先王后病重,最后不治离世。

      国王为此举办沉重的丧礼,全国为此悼念三日。

      先王对王后的爱,海洛兰亚人民有目共睹,帝后离世,帝王苦痛至极,幼子甚至为此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佳话就此结束,只是没人知道这一开始就是单向的逼迫。

      千古佳话,表里不一。

      ……

      画面流转,依旧是呈云阁,依旧是展开的国历。

      “你是说,就算建立了生灵祭也不够吗?”任明蘅问,“表里的门要打开,必须依靠茨诺帝那个缝隙吗?”

      进言的人蒙着面,“并不仅限于茨诺帝王族镇守的封禁。”

      “传闻,那年人类凿开了两个缝隙,虽然最后都被封住,但是在茨诺帝之外的那一个最终也只派遣了一个护卫守卫着,距今八千年之久,那里的封禁早已无人再守候,只要找到那个缝隙,将那里作为一个阵眼建立生灵祭,请出异世神明指日可待。”

      “那么,那个缝隙在哪呢?”

      “传闻,那块土地最后因为护卫对那时的神明产生不敬而带上了诅咒,”蒙面的人说,“层霁海上空诞生神明,或许,会是像赫尔墨斯这样的地方。”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补充,“那块土地的名字,叫做神壤。”

      “我知道了,”任明蘅说,“多谢提醒。”

      蒙面的人离开了。

      ……

      回忆里,任明蘅再一次站到了放着一座冰棺的房间,他走到那寒冰之地,推开冰棺,轻轻抱起里面面色苍白的人。

      “阿凝,我好想你啊。”

      “想看你笑,想看你眼中的光。”

      “等我好不好,不会等太久了。”

      “等我拿到异神的力量,我就能够和你团聚了,那时候,枫儿也还没满十八,知道母后回来,他一定会特别开心。”

      “阿凝从来没有这样乖过。”

      “真希望,你以后能够像今天这样依靠我,像今天这样,完全离不开我。”

      “等枫儿成年,我就把王位传给他,到时候我们就去赫尔墨斯,去自由岛度过余生。”

      “好不好。”

      他拥抱,让那具尸体靠在自己的肩头,好像真的只是妻子熟睡,依偎着丈夫。

      他亲吻,不论怀中的人是死是活,好像真的痴情到了不畏一切的地步。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暗处,有人看着这一切发生,不知在哪一刻离去。

      ……

      画面闪烁,无关紧要的事情被带过,再一次停下,是大殿,是群臣朝拜,是和交使者到来的日子。

      黑白配色的和交使者胸前别着一簇淡蓝色的风信子,规规矩矩扎起的头发躺在脑后,她抚胸弯腰,行着国际通行的礼仪。

      “茨诺帝和交使者悦澜希,见过国王陛下。”

      “茨诺帝为表达海帝两国千年友好的期许,特趁此次交国学习的机会,派我带来赠礼,以表诚意。”

      悦澜希回头,示意跟着她一起来的侍女上前,打开松木质的锦盒,展示里面精美的物件。

      “茨诺帝海碧玉玺,由母国灵器家族篆刻文印,雕刻三色堇与风信花卉,暖白玉身中由天地孕育出蓝金色的水流状玛瑙作为玉身主调,寓意两国友谊长存,和平万世。”

      悦澜希说完,国王身边的侍从接过了侍女递来的赠礼盒,在一个又一个礼仪里退会殿上。

      “茨诺帝向来重礼,对外和交亦从不吝啬,心意,海洛兰亚收到了,也希望使者的侍从回归时能代我向国王表达诚挚谢意。”

      悦澜希没有退回殿侧,任明蘅笑了笑,问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话。

      “我一直有些好奇,茨诺帝为五大国之首千载,对外和交再正常不过,但是每逢赠礼,不论为何,都只听闻赠与玉石宝器,从未听闻赠与茨诺帝最有名的紫水晶和流碧水晶。”他笑得诚恳,像是真的只为了询问这样一个问题,“生于悦门紫剑窟的紫水晶和仅可生长于茨诺帝的流碧水晶,是上好的佳物,作为和交礼不是更显诚意么?”

      悦澜希颔首说是,但很快,她欠身回应,“紫水晶的确生于悦氏紫剑窟,但也正因如此,它具有能够和悦氏血脉共系的能力,是悦门的宝物,属于族内魂器的范畴,族中从不对外相赠。”

      “流碧水晶,生长之地仅有茨诺帝呈云阁的水镜湖,它源于帝王玉,生长于湖下,千年万载,被视为母国王权象征,一直以来都只有被认可的皇室成员能够拥有,”她笑得真诚,“我们从不对外赠送,也从不营销买卖。”

      任明蘅点了点头,礼貌地表达了问题被解决的谢意。

      “陛下,澜希此来,既为和交,也为留海学习,不知陛下对此是否已有安排?”悦澜希行礼,礼貌地询问。

      “正是要说这件事的,”任明蘅笑了笑,“海帝两国多年来的和交规定了各国储君来自王室家族的储妃在与未来继承人合籍以前需要到邻国学习三年,澜希既作为储君未来的太子妃来到海洛兰亚学习,自有专门的老师来带你。”

      他招招手,殿侧的一个家族里走出来一个高挑又成熟的女人。

      “从今天起,许氏次女许栎,会作为你在海洛兰亚的带领着,老师,陪伴你,履行两国三年之约。”

      “谢陛下恩典。”

      “你好,澜希。”许栎向她伸出手。

      “您好,许老师。”悦澜希笑着回握。

      再一次行过礼仪,悦澜希和跟随她的使者和老师一同退回了殿侧。

      ……

      画面闪烁,许知在看到悦澜希那一刻看了一眼秦妄。他转头,对方也正在看他,许知笑笑,用唇语说,“你妈妈。”

      秦妄只是点头,满眼温柔地回应,“也会是你的妈妈。”

      许知回应了他的笑,殊不知零五号小队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满脸凝重的温彦。温彦这才抬起头懵懵地看着他们,没有注意到父母的交流。

      画面再一次流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执念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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