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回环（六） 雪鹰谷上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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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熄灭亮起，整个记忆里是幽蓝的海和碧蓝的天。蓝白色舰艇乘着风驶向无边远方。
很快，画面里出现片片白色。
“伊层峡过了就是北方寒境了，我记得这里是国协L01和许队长的驻地吧？”陆依茫身着蓝白海军制服，站在秦妄身边，目光也望向不远处的白色浮岛，“归望海这块地方算是近些年出事比较多的了，总觉得什么时候要在这里打一场大的。”
秦妄没说话，只是注视着舰艇越过峡湾时那个看得见的巨大蓝色封禁。
半天没得到回应，陆依茫顺着秦妄的目光看去。舰艇彻底越过峡湾，陆依茫像是很遗憾似的叹了口气。
秦妄这才将目光落到陆依茫身上。
“怎么了？”陆依茫问。
秦妄不说话，只是注视着他。
“我可不是在叹你的气啊。”陆依茫说，“只是想起来位故人。”
大概是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秦妄没叫停，陆依茫就说了下去。
“也算是我的前辈吧，茨协273C那位队长真的是我见过最强大精明的人了。”
“刚进入国际那两年，时常会遇到他，因为我也算半个茨诺帝人，而且我们姓氏一样，觉得和他有缘分就结识了。”
“那时他和我讲起茨诺帝的一些事情，教我怎么管理军队，怎么行事处事，他的话让我受益匪浅。”
“只可惜那一年灭帝战役爆发，茨协部队全员为国战死，那时他和他们队里那个零五号队医的女儿才两岁，十四年，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陆依茫说完明显伤感了些。
半晌。
“茨协273C的队长，是不是叫陆景以？”秦妄问。
“你了解过？”陆依茫偏头疑惑。
“老师教过。”秦妄答。
“秦老师啊，他倒是全能。”陆依茫叹了口气，“灭帝战役以后各国都对茨诺帝的事情避之不及，连学校的教材都遮遮掩掩，我还以为你不会知道。”
“如果是秦老师说的，那肯定不是浅提，茨海两国的历史他估计都给你讲透了吧？”陆依茫偏头，发出疑问，“你是不是还学过茨诺帝的治国理念？”
“嗯。”
“他没事教你那个干嘛？”
“不知道。”
“也是。”陆依茫思考着，“估计是在给你安排退役工作吧，等什么时候茨诺帝解封了，让你去茨诺帝混个脸熟，当个和交官什么的。”
秦妄偏头，没有回答。
像是突然来了兴趣，陆依茫很快忘却了先前的那点感伤情绪，靠着舰艇的栏杆，有些好奇地看着秦妄，“你有想过从特殊部队退役以后干嘛么？是看你父亲的安排还是你自己选择啊？哎要不你来国际协和部吧，我和放火还有锅底，我们仨把海陆空凑齐了，你再来个特缉，那咱们四个就把允编四大都凑齐了。”
“国特也就五个部队，三部队至今没有新的领导，你来的话没准还能接管呢，特殊缉拿部队一个编队也就五十七个人，像你这样威震一方的人，绝对能带好队伍……”
陆依茫自顾自说了半天，好一会儿，意识到秦妄全程沉默，他侧头，“所以你想过吗？”
秦妄没多少情绪地看他一眼，“想过。”
“你想做什么？”
“混吃等死。”
“……”
陆依茫皱着眉瞅他。
“我就不该和你聊天。”陆依茫语气愤愤，“找你聊天堪比找气受，我找谁聊都比找你聊强。”
“原来你知道。”秦妄赞同地轻轻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说你对长辈礼貌，我进国协部队的时候你还在玩儿泥巴呢，怎么说我也算你前辈吧，怎么就没见你对我礼貌一点？”陆依茫越想越气愤，“你是不是搞针对？”
秦妄依旧点点头。
“是。”
陆依茫气笑了，说了两句好样的，转身回了舰艇里边。
几分钟以后……
秦洛叹着气站到了秦妄身边，“陆上校……”
“他给你告我的状了？”
“嗯。”秦洛无奈地点了点头。
“陆上校跟我们好像完全没有代沟，这是好事，他话痨亲人，但你也不能每一次一起出任务都和他斗嘴啊。”秦洛微微仰头看着自己窜得老高的弟弟，“还是收敛点。”
“话痨得治。”秦妄无情回复。
“好吧。”
“他叫你说什么？”
“呃……他说……”
秦洛语塞几秒，像是觉得那两个字烫嘴，好半天。
“绝交。”
……
记忆片段闪烁一下，许知偏头看了眼秦妄，他侧过头，没有看许知，看起来似乎是在……憋笑？
许知回头看了眼陆依茫。
许霈站在原来陆依茫站的位置，陆依茫不见了。
悦宿雨亲自安排了许知他们救下陆依茫，他比谁都清楚陆依茫就在队伍里，这记忆怎么都不删一删的？
故意放出来让他丢人的么？还是说这里面也有关键信息？
记忆还在继续，许知晃了晃脑袋，决定暂且不纠结这个问题。
很快，画面朦胧凝聚，画面的背景换成了秦氏府邸。
客厅里，保姆阿姨给刚回来的三少爷端来茶水，秦雨站在他身侧，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事。
“归望海战役打响，战役性质不涉及政治问题，国际暂时没有派遣各国特殊执行部队参战的意思。”秦雨说话恭恭敬敬。
“父亲怎么说？”秦妄问。
“家主的意思是，在国际调遣令下达之前，海协部队正常接取任务。”
“猎原试炼场的任务也要接吗？”秦妄微微皱眉。
“海莱希特殊预备院开放了真实试炼场，六个天赋部分布在不同地点，防御部在中心猎场，愈疗部在冥草谷。”秦雨说着，“这两个地方的任务可以接取，其他的都没什么必要。”
静默几秒，秦妄抬眼凝视眼前的人。
“三少爷屡次三番拒绝军部的常规替补建议，家主那边知道了这样的消息，所以希望三少爷能够在任务过程中再思考一下这件事。”秦雨微微一笑，“毕竟，意外难料，替补队员的事情，做决定的不止特殊部队的队长，还有防御师和愈疗师自己。”
“通知长姐了吗？”秦妄问。
“大小姐已经知道了，”秦雨说，“她在考虑这件事，现在大概是去谷氏找谷家大小姐商量这件事了。”
秦妄嗯声，再一次回答，“我会考虑。”
他离开，点开终端，看到了秦扶衣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274C的队员接二连三回复，秦妄回复总控待工区集合，很快就赶去了总控。
走到总控外传送阵，秦桉和谷若璇并肩出现在不远处。秦妄放慢脚步，没有多说，和两人一同走进了待工区。
“队长。”
秦洛和枫奕，傅恩玖先行到达，秦洛查看了任务具体内容，在秦妄进来以后询问，“任务地点在猎原雪鹰谷，任务协和等级A，还有往上跃迁的可能，保险起见，要不要找个协和部队一起去？”
“药剂都齐吗？”秦妄回头问。
“可拨用范围内，我们的药剂是齐的，”谷若璇回应，“还有前段时间从陆上校那里拿的O002,O007药剂和还在试验期的Sr.0试剂，各七支。”
她说着，把那支淡红色药剂递给了秦桉，“桉桉你看看，我的魂力回响没问题，试试你的。”
秦桉接过，淡金色魂力试了试，她很快点头。
谷若璇接过，看着秦妄回答，“没问题。”
秦妄点头回应谷若璇以后才看向秦洛，“不用找，可以填紧急通知。”
秦洛点头，几人跟着秦妄一起去到传送部。秦扶衣依旧迎接众人，秦洛在紧急通知栏填写了国编｜27401部队以后，机械音也随之响起。
“已读取信息，正在安排【霜岭边陲-焚异谷】的传送。”
画面跳转，很快，焚异谷监狱的全貌展示在众人眼前，传送管理人员看到秦妄和274C队员以后行了军礼，众人回应以后，秦洛主动跟管理者说了任务事项，很快，他们被带到了焚异谷的会议室。
会议室终端系统连接，谷若璇和秦桉在队长的一左一右，秦洛陈述了任务的基本信息以后，秦桉就以地图为基准阐述了雪鹰谷的已知资料，最后是谷若璇的概率陈述。
“任务等级A且有右向跃迁可能,任务对象属高阶异灵，队伍物资齐全的情况下任务无伤完成的概率为五成右，任务完成概率八成。”
谷若璇看了看异灵气息监测图，“的确是普通的异灵动乱，但是数值的变化超过了正常范围。”
“帝都有给出任务性质吗？”秦妄问。
“目前最近信息监测为死魂异灵动乱，总控回复猎原底层封禁完好，”秦洛看了看，“很大可能是异灵道者引起的。”
“数据是起伏不定还是攀升？”傅恩玖问。
“攀升。”谷若璇回应，“像异灵回应。”
“异灵回应是异灵道控魂的结果，异灵道难修，一己之力控魂更是少见，不排除集体作乱。”秦桉叫了谷若璇，拿到终端，秦桉看了几项数据，“动向保留的红外有监测到活体，跃迁原因七成右的可能是这个。”
“雪鹰谷下部帝都终端很大可能失联，盲目进入得不偿失。”玓清黎回应。
一阵沉默。
“性质变了。”秦洛语气变重。
“诱饵。”枫奕凝视着秦妄的终端界面，“而且必须去。”
话语简短，意思到位。
“队长。”枫奕抬眼叫了秦妄。
“上部潜行，组合式，围栏战术，具体战术依情况改变。”秦妄下达最终命令。
“是。”
众人离开焚异谷外部，部队整体行进，走到雪鹰谷上部的时候分成了三个部分。
秦桉和秦妄，秦洛和枫奕、傅恩玖，谷若璇和玓清黎。
画面跟随秦妄，画面里的姐弟俩穿行矮坡的树林向下，斩杀异灵配合格外默契，秦桉的愈疗式打法同样为针术，和许知不同的是她用的是暗杀式针术，而许知是近身式针刺术。
两个远程攻击者的打法需要得更多是智谋，比如面对强大对手时的诱饵战术，站在明里的人怎样诱导，站在暗处的人怎样见缝插针。
许知仔细看了一会儿。秦桉和秦妄的合作打法里，秦妄的空间牵动能力似乎没起到多少作用。
许知捕捉到的最主要信息是这次任务相关的一切——这里是雪鹰谷，记忆时间是275C元年底。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而秦桉就死在那场平乱中。
如果幕后人有意的话，那他很可能要把秦桉的死给原模原样呈现出来，但许知有些纳闷。
时间天赋的确可以看见时间轴上的一切，这里秦桉选择了看秦妄的未来，那她必然看得到自己死去，时间天赋者会和探查者一同观看，那许昔看到这些以后难道没有做出什么改变吗？她和秦桉也算是挚友了，在这里看到挚友的死，她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么？
画面轮转，越往下，雪鹰谷的天就越发昏暗，直到接近谷底，秦桉叫停，两人放缓脚步。
“异灵气息很重，四处都是。”秦桉回头看了看她和秦妄来时的路，“以我们为中心，这一片的异灵气息增长均匀迅速，但感知不到具体的存在。”
秦妄只是嗯声，完整的墨色弓弦在手中幻化，无言靠拢那根紧绷的蓝色光弦，蓝色流光像是燃烧那样瞬间点亮整个弓箭。满弓，无言带着光射出，最后却淹没在黑暗中。
画面里的两人点头，画面外的许知也轻轻皱了皱眉。
光的斩杀净化之力被淹没在黑暗里，那就说明那是异魂力封禁而非魂域，是由异灵力量和原始的恶意直接凝聚形成的。
这可是很糟糕的情况了。
很快明白过来是什么，秦桉和秦妄交换了眼神——他们需要从这里出去，必须要和其他队员回合。队伍里没有侍花族人，强大的斩杀净化可以帮他们脱身，但是和恶意待在一起时间太长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他们还没找到这场动乱的源头。
无言再一次在手中凝聚，蓝色带着丝丝缕缕紫色的魂力近乎灌满，某一刻，秦桉指向虚空一处，几乎瞬间，箭矢带着些许符文再一次冲进黑暗，三秒，眼前的黑暗里蓝光炸现——黑色在那一处变得没那么浓郁了。
无言开辟了通道，秦妄破开最后的一层黑暗冲出，秦桉紧跟着冲了出去。在出去那一瞬间他们转过身，后背被一层红金色封禁拦挡，本该变得开阔的视野并没有如想象那样出现。
绿金色魂力散开，封禁淡去，身后传来询问。
“附近只有恶意，感知不到具体异灵和人的存在，要先突围出去吗？”
早早分散的三队人被这股恶意带着聚集到一处，看起来像是要收网绞杀，等在这里很可能只剩死路一条。
“突围，数值。”
“前十二点钟，不规律起伏渐升，突围可能七成左。”秦桉回应。
“后五十三度劣弧区域，不规律起伏渐升，突围可能七成。”谷若璇回应。
“右后方，傅恩玖守背。”
“是。”
“03。”
“来了。”
脚底的泥土里长出细小的荆棘藤蔓，高挑的女人手中的短鞭渐渐伸长，某一刻，一束蓝色的光骤然出现，长鞭也在那一刻挥出。绿金色的魂力瞬间融入被箭矢和长鞭破坏的黑色薄弱区域，红色符文落下最后一笔，下一刻所有人出现在了雪鹰谷半坡。
黑色的恶意在眼前的山谷里愈来愈浓烈，像是孕育着什么神秘存在，像是养着致命的蛊虫。山林里不时传来些怪异的声音，红色符文放大，直至包裹住这里所有人。
突然地，山谷的上方传来一声嘶哑又凄惨的叫声，众人倏然抬头，远处的天空上，几只白色的雪鹰在不断徘徊，不断哀鸣。
看起来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
“戒备。”
和话音一同落下的是不远处山崖上的异兽。耐寒生长的野山羊，双目圆睁，双眼布满血丝，突出就像快要掉出来一样。身上的黑色血管若隐若现，那时被恶意直接侵蚀后出现的。它已然是一个死物了，从山崖坠下，在落到这群人中间之前被傅恩玖反手一个封禁挡开，最终坠入了那片黑暗中。
恶意如同潮水一样上涨着，更多的死物接二连三砸向围在一起的众人，上方徘徊的雪鹰注定了上部的不安全，他们不能往上，也不能往下。
腹背受敌，他们思考着脱离战略，也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存在在眼前的黑暗里诞生。
傅恩玖的手不断画着符文，封禁叠加过多时也会影响感知，所以她格外谨慎。
不多时。
“前十二点钟，异兽，异灵，数量未估，中阶以上。”
“后，弧形扩散，死魂异灵，数量未估，中阶以上，恶灵数量大于十。”
被包围了。
与其等待安全范围被压缩，不如主动扩大营地范围。
“散！”
一声令下，七人自动形成了几种组合的阵型，秦桉配合秦妄，绞杀斩杀，谷若璇配合玓清黎，清理净化，秦洛和枫亦穿梭四人之间，木偶操控，落影限制，而那个保障最底层安全的人站在中间，用手指书写着一个又一个防御封禁的符文。
敌人多而强大，他们的力量却是有限的。
小型部队往往因为消耗战而全军覆没，不论是哪一纪，没有任何一个部队能够规避这样的情况失误，特殊部队从来不能建立得太大，所以这样的长期任务最针对的就是这个群体。
前人曾无数次讨论这个问题，也曾尝试过无数次改变方案，到最后他们依旧选择了最原始的安排方式。
因为没有什么是完美无缺的，因为一个漏洞被弥补必然代表着其他隐患被埋藏。
世界上本就没有完美体系，有的不过是推测理论或者理想假设，就像抚不平的毛球定理，就像莫比乌斯环上的祖父悖论。
愈疗师参战意味着并非全部魂力用于愈疗，意味着他们必须尽快解决，而这整个过程里，不会有谁幸免于难。
身上出现深深浅浅的伤痕，游刃有余的人开始喘息，直至不敌。
“0605！”不远处传来呼唤。
“雪鹰谷下部！”谷若璇回应着。
“左侧突破！”秦桉同样回应。
“07！”
“明白！”
异灵气息暴涨那瞬间，红色的魂力和异魂力分割不开，符文闪烁，空间的撕裂让所有人眼前一片漆黑。
重重地砸落在地。骨头真实断裂带来的剧痛还没来得及缓和一分。
“05！你干嘛！？”
落地的瞬间愈疗型的魂力就已经散开，谷若璇额角的伤口流下血痕，还没有愈疗和擦去，她就已经奔到了秦妄身边。
谷底的形势没有好到哪里去，半山的攻击很快就会随着他们的迁移而转移，头顶的雪鹰不断徘徊，凄惨的叫声催使着什么发生。
秦妄抬头去看，秦桉站在不远处，一根根丝线从她的手指尖延伸向不远处的黑暗。
“……木偶术？姐？”
“帮忙！”
秦洛很快控制着木偶丝飘向那个方向。
“好了，好了。”谷若璇带着些颤抖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她站起身，转向玓清黎的方向。
秦妄站起身，手臂即使恢复也带着刺痛，他看向不远处。黑暗不知什么时候包裹住了整个天幕，雪鹰的哀鸣却没有因此被隔绝。
木偶丝进入黑暗中，似乎是像控制住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它的魂域在此诞生，在它彻底出现之前，必须做些什么。
“队长！”秦洛的手不住颤抖，“只能走！必须走！”
秦妄很快做出决定。
“06，方位。”
谷若璇听到指令，很快开始观察起周围，魂域在延伸，即使早已经完全包裹……
“左后，很薄，可以试试突围。”
“03。”
“来了！”
玓清黎冲来那瞬间，秦妄朝着身后众人喊道，“打开就走！”
话音落，魂域的薄弱处被同时到达的斩杀技能撕裂，傅恩玖的魂力不再足以让四处分散所有人同时脱离，她喊着枫奕靠拢，却在呼唤秦桉时得到了沉默。
“05？”
“姐！过来！”
远处的人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听不清，像是在甩掉什么梦魇一样。
“05！”
“我去。”傅恩玖脱手，迅速地跑向秦桉的位置。
三五步，符文完成，秦桉的位置原地出现一个保护封禁，她看准，手中的血液带着符文运转，像是用笼子抓住了猎物，她近乎使出浑身力气去拉着空间转动。
被傅恩玖抓住手臂那一瞬间，秦桉空洞的眼神露出一点光亮。玓清黎的鞭子甩出，缠绕住两人，然后迅速将她们带出了魂域。
再一次砸倒在地，秦桉迅速抓着傅恩玖的手臂为她疗伤，谷若璇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针剂伴着魂力扎给众人，她很快给出下一步指令。
“河谷那里，异灵气息没那么重，可以走，这里的异灵等级在S以上，我们打不了。”
很短的时间里做完这一切，秦妄采纳意见，自己断后，让谷若璇和玓清黎在前带着队伍走。
秦洛走到秦桉旁边，询问她刚刚怎么了，为什么不听命令，为什么没听见他们叫她。
秦桉抓着自己的手臂，沉默着。
地域变得更大，那还没诞生的存在暂时没有跟来，秦桉不知道为什么不再回应了，谷若璇全程担任着感知和指向的职责，不时地，她也会回头看一眼秦桉。
秦洛走在最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盯着秦桉握住的那只手臂。
“等等……”谷若璇站定了脚步，抬起制止行进的手有些发颤，“异灵不见了，刚刚那只异灵不见了……”
她回头，感知能力像是被屏蔽来了一样，眼神中带上了真实的茫然。她甚至往回走了几步。
“这里不对……感知不到了……”谷若璇退后几步到秦桉身边，“桉桉，你还能感知到……”
秦桉打开了她的手。
谷若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桉桉……”
“感知不到了，”秦桉低声说，“我没那个能力感知了。”
“什么意思？”傅恩玖看着秦桉，拉了拉愣住的谷若璇，语气带上了少许冷意。
“没什么意思。”秦桉依旧低着头。
“到底怎么了？”秦妄看着几人，语气不再似以往那样平静和平。
秦桉抬头，看了秦妄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她的瞳孔张大，没带丝毫犹豫地冲上前。空间产生的木偶丝拉开在那里的所有人，秦妄被木偶纺线限制双手，被那些丝线带着甩开。
异灵气息骤降。
异魂力产生巨大的境界威压，被甩飞的人重重落地，鲜血喷涌的那瞬间感受到威压，四肢百骸都在因为疼痛尖叫着。
“姐姐！”
手脚被限制，秦妄甚至试图用魂力灼断身上的木偶纺线。秦洛的声音传来时，秦妄为挣脱木偶纺线留下的割痕甚至深入血肉，他捂着手臂，看向那个方向上一直往前的人。
“27405！回来！不要再往前了！”
威压不知从哪个方位降落。
“秦桉！”
一声声呼喊，或是愤怒，或是焦急，或是嘶哑得不像话。
“回来！这是命令！”
可偏偏他们无法往前。
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声低吟，像是恶鬼低语，像是伥鬼索命。
“容器……容器……”
“容器……”
“好合适的壳子……”
雌雄难辨的声音逐渐接近。
“阿姐！”秦洛失声地叫喊出声，似乎完全听不见耳边的催命魔音。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中心的人捂着胸口半跪了下去，鲜血流淌，膝盖像是被什么死死按住，让他保持着一个臣服的姿势无法上前，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血—肉和灵魂拿去献祭给什么存在。
莫名地，那股力量缠绕身躯，压着他顺从，压着他身形扭曲，最后又因为他的倔强而压碎他的腿骨，肩胛……
他是这里唯一受影响的人。
疼痛持续叫嚣着，他想要反抗，身体里的力量却被压抑着，巨大的威压让他几度认为自己马上要爆体而亡……渐渐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腿，腰，甚至是……
“真是麻烦……”有人呢喃一句。
巨大的压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被重重砸到一边的岩石山的闷响，鲜血翻涌骨头碎裂，他错愕，艰难地抬起头，被奔来的人抓住手臂死死制住那一刻，中心的人像是一个木偶娃娃一样被无数丝线缠绕，连接，然后因为操纵者的生疏而折叠，扭曲……
“阿姐！”
秦洛失声地吼叫出声，秦妄压着血抬眼那一刻……
画面骤然掐断。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回环（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