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雪》花溪溪

76、风月 “天尊可怜

　　谭远望着他，那股在知晓他人在月仙楼时，诞生的滔天怒意与醋意顷刻荡然无存了。
　　“砰——”

　　喜袍一翻，谭远重重跪下。

　　祝知禾骤然瞪大了眼睛，连忙拉着他的衣袖，“为何？”
　　谭远跪在床榻旁，任由他拽着，仰起头说：“北斗有愧，跪一会儿无妨。”

　　“你愧什么？”祝知禾不解，弯下腰拉着他的手，“我不怪你就是了，今日不陪我睡觉吗？”

　　谭远的眼神深邃，祝知禾看了两眼就移开，只是搂着他的衣袖，“不陪我吗？”

　　酸痛的指尖忽地被包裹住，他垂眸，谭远揉着他的指尖，“我要的陪……罢了。”
　　谭远突然轻笑问：
　　“小禾要学琴，那便去吧，可有一首曲子要记得由我来教。”

　　祝知禾干脆从床榻上下来，坐在他怀里，找了个熟悉的位置躺下，问：“小山会弹？从未告诉过我呀。”
　　手指又被人捏了捏，力道重了些。

　　“天尊尚未说允是不允。”
　　祝知禾赖在他怀中，打了个哈欠，道：“允！睡觉吧小山，好不好。”
　　“不要忘记了，凤求凰一曲，不得让那语雪教你。”

　　“知道了！”

　　语雪拨弄着琴弦调音，道：“不过一年，你便已学到这个程度，便是我当初也没有这般天赋，凤求凰你早就可以学了。”
　　祝知禾趴在木桌上，他敲着茶杯玩问：“那今日学什么？”
　　“不是凤求凰？”
　　“那是小山要教的，语雪老师呢？”

　　语雪手下动作一停，回头道：“我？”
　　祝知禾仰起头，墨色的编发垂落，他身上穿着一身天蓝色锦衣，一年的时间中他几乎日日都要下凡来，衣衫装扮皆换成富家公子的模样，生生去除了那份神相。
　　至少这样不会再有人跪在他面前乞求了。

　　“你已出师，不必再学了。”

　　............

　　祝知禾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那些本在月仙楼角落的动静便也遮掩不住了。
　　祝知禾听到的心声愈来愈多，入人间这么久，他长进的不止有乔装，还有——

　　控制神力在人间的影响。

　　他猛地站起身，冷眼瞥向声音最近的那面墙，神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眨眼间将整个月仙楼包裹其中，在凡人眼中那只是一阵突至的冷风。
　　阵阵污言秽语和求救声落入他脑海中，祝知禾的神情愈发阴沉。

　　语雪不明所以，但琴声消失后隔壁的情爱声便再也盖不住，咿咿呀呀的响起。
　　这一年内多亏祝知禾日日来学琴，语雪从未经历真正的梳拢仪式，听到这种声音也不由得有些脸红。

　　“太过分了！竟然欺负女子，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祝知禾拍桌而起。

　　语雪：............？

　　“等等等等等等！”语雪连忙上前拽住马上要夺门而出的祝知禾，艰难发问，“你去干什么？”
　　“你没听到吗？”祝知禾指着隔壁说，“那个姑娘说她要死了啊。”

　　“......”语雪知道祝知禾单纯，却不知道他这般单纯，一时难以启齿，“她......他，她们，哎呀！她们不是真的要死了。”

　　“啊——”
　　痛苦的呻吟声在两人沉默时响起。

　　祝知禾道：“语雪，你若是有难言之隐，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我真的可以替天行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语雪脸红透了，这种事怎么解释，真是难为她！
　　“你便是天尊，也不能插手这种事。”语雪坐下，捂着滚烫的脸说，“人家是两厢情愿的。”

　　“我就是天尊！”
　　“我知道！”

　　............

　　祝知禾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你知道？”
　　“东华神君早早就将我收入扶摇阁了，入玉京已有一年。”语雪扶着额头，说好了要瞒着天尊的，这下好了，场面这般尴尬。

　　“你日日学琴，便要入月仙楼，便要日日下凡，如此，你才能与人间的连接更深。”语雪干脆将一切都解释清楚，“东华神君说，你常因北斗神君而困在虚境中，连兄弟姐妹都是这一年中才建起联系，因此......”
　　她言尽于此。

　　祝知禾听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妾身要死了......”

　　语雪：......
　　祝知禾：......

　　语雪素手一挥，一道独属于扶摇阁的春风从指节间流出，将小小一间屋子包裹起来，她轻叹道：“造孽啊。”
　　祝知禾指着隔壁，“那到底是什么？”

　　语雪一个头两个大，她实在是黔驴技穷了，她忽地想起一事，眯起眼睛看向祝知禾。

　　祝知禾：？

　　“小天尊想知道，不若去问问北斗神君，小仙愚笨，不知如何解释。”

　　*
　　谭远洗尽一身怨气，才踏入虚境中。

　　那本应该在花树下的软榻上酣睡等他唤醒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他一时慌乱，转了个弯才发现半跪在地上的雪白团子。

　　祝知禾在虚境中从不穿繁重的衣服，向来只一袭素衣，稍微动作就能露出肌肤，他弯折盈盈细腰，将摞成小山的话本一本本摊开，身侧已经摆了许多。

　　谭远只是看着他，便不觉疲惫，他缓步走上前，问：“小禾在做什么，话本未曾洇湿，为何要晾晒？”
　　祝知禾仰起头，冲他张开双臂，谭远就俯身将他环腰抱起，刚抱紧那双匀称白皙的腿就自觉勾住了他的腰。

　　“你怎么才回来？”祝知禾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衣衫上的气味。
　　柔软的发丝在他怀中拱了拱，谭远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里痒痒，他低声道：“我错了。”
　　说着，他怕身上的衣服硌到祝知禾，大步流行地抱着祝知禾坐回软榻，自己半跪着轻轻替他拢起衣衫。

　　祝知禾双手撑在身后，歪着头笑嘻嘻道：“小山，我有一问。”
　　“那我替小禾解惑。”
　　祝知禾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摆了一地的书，说：“今日在月仙楼里我听到有女子求救，想要施以援手，语雪偏不让，只道他们是两厢情愿，我问下去，她怎么也不愿在说，告诉我你会知道，还说他们做的只是话本中成婚内该做的事，你可知是什么呀？”

　　谭远：......
　　“小禾——”

　　祝知禾垂首望着他，回想起语雪教他的，抬脚便踢上谭远的肩膀，将愣在原地的神君踢坐在地上。
　　衣衫随着动作上移，他装作生气地说：“那本本书中都少了情节，你真当我不知道？”

　　谭远抬眸望过来，抿着唇未言语，眼睛定定地盯着他，不曾移开半分。
　　祝知禾被那眼神盯得有些心虚，四处看了看，心道：哪来的清心咒。

　　“你还不说是不是！”祝知禾站起身，光着脚站在软榻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说出语雪教他的最后一句，“月仙楼人可多着呢，我去问他们！”

　　“啊——”

　　话还没说完，祝知禾眼前一片昏暗，再度看清时，人已经在谭远怀里了。
　　“......你要去问谁？”那声音低沉，咬着他的耳朵响起。

　　“你又不跟我说......”祝知禾莫名有些委屈，明明是他不说，现在还凶人。
　　谭远埋在他颈侧，他宠溺地轻笑一声，道：“......这怎么说。”

　　又是这句话。
　　语雪这么说就算了，小山也这么说。

　　祝知禾推着他的胸膛，想把他推远些，“那你走开，我要去月仙楼——”
　　他话没说完，颈侧就被人咬住，一阵酥麻从脊柱攀升，他嘤咛一声便卸了力，整个人摊在谭远怀中。

　　水声粘腻地响起，祝知禾觉得身上像是火烧了一般，喃喃道：“小山。”
　　“我在。”谭远松口，垂眼看着怀里的人，“小禾，这次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后悔。”

　　祝知禾：？后悔什么，不就是问——
　　刹那间，祝知禾思绪断了线，冰凉的手从他本就单薄的衣衫间探了进来，贴在他的肌肤上。

　　体内涌起一股热，他像是发了高烧，被放到床上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慌，“小山，我......”
　　谭远俯视着衣衫凌乱的祝知禾，床上的被子仍是那床大红色的，谭远本想换掉，祝知禾偏觉得这颜色好，不让动，只得用神力清洗。
　　香肌玉体躺在大红色的锦被上，更显得惊艳。

　　祝知禾往床榻内缩了缩，他从未见过谭远这副模样，那双从来只有柔情的眼睛正盯着他，一眨不眨，眼底是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清心咒还在脑海里响着。

　　谭远俯下身，将光挡在背后，他声音沙哑道：“小禾......”
　　脚踝被人摩挲着，祝知禾扬起脖颈，心绪混乱。

　　............

　　祝知禾从沉浮中脱身，他趴在床边呼吸着透着凉的空气，身上酸痛酥麻动弹不得。
　　他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语雪在说起这事前是那副表情了。

　　“小禾。”

　　祝知禾打了个颤，他眼角噙着泪，声音哑得不行，“小山，不要了，我不要了。”
　　后颈被人轻轻捏了捏，祝知禾抖得更厉害了。

　　“小禾，别怕，是我没弄好吗，很难受？”
　　“......说不上难受，只是——”
　　谭远声音闷哑，一下一下地替他揉着腰，“你可知双修之法，如此这般，便能神力精进。”

　　“我，我不必！”祝知禾被人一把捞起来坐在怀里，整个人瘫软无力，只能攀着谭远，“我可是天尊。”
　　忽然脚踝被人抓住，烫得他瑟缩，越缩那人便攥得越紧。
　　“谭远，你继续念清心咒呀！”

　　“天尊可怜可怜夫君吧，我日日夜夜为天尊奔走，好辛苦啊。”
　　声音近乎咫尺，祝知禾尚未反抗又被拖入浓情中。

　　“谭远！”

作者有话说

这期谭远吃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