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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雾 亲亲宝贝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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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高中,晚自习。
韩玉宇拿着黑水笔在演算纸上奋笔疾书,嘴中神神叨叨地喃喃:“等我做完这套卷子,就该以自由落体的方式狠狠攻击地面了,你们说是我硬还是地硬。”
“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他边上的同学嘲笑道。
韩玉宇瞥过去一眼,“你下次物理还不及格,我就去跟物理老师申请让你坐讲台边听课。”
同学:......“我没惹任何人。”
正在过道收卷子的习语听见,敲了敲他们的桌板,“我只知道要是放学前你们还没写完,就要被喻总收拾了,快别贫了。”
韩玉宇笔下飞快,不过两秒长叹一口气,大手一挥将卷子甩到习语眼前,“拿去!”
习语接过看了一眼,又递还给他,“写错了,今天写的是专题强化,不是单元测试。”
......
“什么?!!!”
谭远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活动着脖子,“幸好明天就放假了......”
他身边叽叽喳喳偷偷聊天的同学一时间都看向他。
祝知禾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教室前的表,摁了一下手里的笔,轻描淡写说:“忘记告诉你了,明天不放假。”
“明天不放假!”谭远身体后倾一瞬站起身来,“明天可是周日啊!”
“咳咳——”坐在讲台上的喻乔云看了过来,拿着教鞭敲了两下讲台,“你们两个把教室当什么了,要唱卡拉OK至少也要等放学吧,谭同学,学校明天不放假倒也不必如此震惊吧。”
谭远在心里暗叹一口气,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老师,明天能请假吗?”
闻言,祝知禾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喻乔云笑了出来,她遮着脸说:“知禾,你没跟新同学说吗?”
谭远:?“说什么。”
祝知禾开口:“明天高三四省联考。”
谭远皱眉,“然后呢,咱们不是高二吗?”
“高二的文理重点班要和高三一起参加联考。”祝知禾将桌上的东西整理放进书包,面无表情地说。
谭远:......“?不是还没学完吗?”
选周六入学就是为了第二天能放假,没想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韩玉宇将刚做完的卷子胡乱塞到书桌里,“是为了适应高考题型,考不过高三那帮人是正常的,不用太紧张。”
喻乔云又敲了敲桌子,说:“还有三分钟放学,可以收拾书包了。”
话音落下,教室内变得嘈杂。
“明天七点前到学校,考场安排会发到班级群里。”祝知禾将收拾好的书包抱在怀里,刚要站起身一个二维码就挪到他眼前。
“那加一下微信吧。”
祝知禾看过去,谭远修长的指节握着手机,看着他扬起笑来,“我还没有班级群呢。”
凌厉的双眼因为笑弯而减去了几分锐利,看起来更容易接近了些。
要是他想起来我是谁,恐怕就不会用这副表情看着我了吧。
祝知禾拿起手机,“叮”的一声,手机页面弹出一个白色的纯色头像。
上面的昵称仅有三个字,简洁有力,掷地有声,看得祝知禾两眼一黑。
帅霸天。
祝知禾忍不住地朝着他看了一眼,谭远还他一个笑。
祝知禾抬脚就朝教室外走去,扔下两个字:“加了。”
还没等谭远追上去,早已蠢蠢欲动的韩玉宇等人就拿着手机涌了上来。
祝知禾走到门前,回头望向那个被众人簇拥着加联系方式的谭远,隐隐有些心慌,他疾步朝外走去,正撞上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的张杓。
“十一鬼疫什么时候现世?”
“你们班来了个新同学?”
两人同时出声,祝知禾拧着眉扯着张杓的衣角朝着楼下走去。
祝知禾:“你先回答。”
张杓被他拽地险些摔倒,祝知禾像是恨不得一分钟就走出校门走得极快,“你不是说学校里不说这些吗?”
祝知禾:......
张杓觉着有一股杀气绕上他,连忙说:“今晚或者明早吧,我感觉挺饿的,应该快了......你班那个新同学是?”
祝知禾目视前方,淡淡道:“不是新同学,是旧相识。”
“昆仑山北斗,北真上神。”
“!”张杓倒吸一口凉气。
三界之上,眇眇大罗
仙界玉京山,非神无法入,山中四斗分权而立,东斗主算,西斗记名,北斗落死,南斗上生。
这北真上神可是神尽皆知的杀神,怎么还下凡来了。
张杓想着,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祝知禾。
上斗数万年前就已经下了凡,如今北斗也来凑热闹,难不成人间是什么很好的地方吗?
张杓虽然被归为逐疫十二神,有个神的名头,但并没有神职,幸而在人世间遇见了祝知禾,不然便是连这个名头都没有,只得效仿野人拿着树叶遮掩身体,当个成了精的野兽在山间赤身奔跑。
也正因此,他一直都很想向引渡他的祝知禾报恩。
作为天道之子、有着总监众灵责任的步虚天尊祝知禾,不知因何堕入凡间,脱离三界轮回,张杓这才有幸在祝知禾九千万年的孤单人生中能伴他走上一段路。
张杓一直妄图引出当年祝知禾堕入凡间的原因,或许能找到方法让他重入昆仑,步入玉京,坐回那个至高之位,或许就可以报了这个恩情。
却不曾想问起这事时祝知禾总是放空一般,轻声吐出两个字——不知。
唯有提到北真两个字,他才有些情绪,不过仅有一次,张杓甚至想放弃让他回忆起当年事。
那一刻的祝知禾极为脆弱,仿佛凡人也能一剑刺穿他。
祝知禾素白纤细的手指掐着他的衣角,指尖泛着白,额角的发丝被汗水沾湿贴在皮肤上,白得不像正常人的皮肤像火烧一样红了起来,他神智不清地喃喃:“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的声音微弱几乎不可闻,张杓凑得极近才听清了他一直再重复的两个字——北真。
张杓那一刻几乎傻了。
他呆愣着看着几乎趴在他怀中的祝知禾,肌肤隔着布料都能感到灼人的烫。
是谁给尊上下了噤咒?
“张杓?”
祝知禾扬起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发什么呆,我说得听清了吗?”
张杓眨了眨眼,“他不会是来杀你的吧。”
祝知禾沉默了,果然都会这样想,“不清楚,他好像不记得了。”
“......天尊,我愿为你去和他同归——”
“别想了,你打不过他,”祝知禾不在意的说,“我躲着他就是了,明天早六点,18路公交车站等你。”
*
谭远回到家打开手机,名为“一”的对话框显示出一个红1,里面写着:“明天注意安全。”
他看着手机,不自觉地笑了出来,他点进对方的对话框,回了个:“怎么这么关心我?”
对面迟迟不回,他戳进对方的头像,那只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小白花,谭远轻笑一声,“白玉兰,他还记得,今日是在装?”
他顺手点进了朋友圈,却只有一片空白。
“怎么什么都没有......冷冰冰的。”
谭远想着,点进他的昵称,改了一个备注。
六个字——亲亲宝贝媳妇。
在人间玩了数千年的媳妇跟他玩情趣装不认识怎么办?
那就陪着他玩呗。
……
怎么还不回。
谭远指尖敲着桌面,还是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帅霸天:怎么不回消息。
同一时刻,城南景新别墅。
寂静黑暗的卧室中,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手机的主人躺在床上,有些苍白的脸蒙在被子里,紧皱着眉头像是梦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梦中,昆仑神山上。
“嘀嗒——”
祝知禾双手被吊在半空,身上素白的神服被鲜血浸满,他垂着头,大声喘息着,身上的每一寸筋骨都泛着火辣辣的痛。
“哗啦——”冰水从头顶浇下。
他无法自控地发着抖,体内像是发烧般的灼烧着理智,体外冰水挂在衣衫上变得极重,祝知禾觉得自己在被撕裂,他用嘶哑的声音轻声唤道:“北真......”
对面的人用指尖勾起他的下巴,贴得近了些,呼吸打在他鼻尖,用着近乎蛊惑的声音说:“尊上,还不同意吗?”
祝知禾咬着唇,不肯吭声。
“呵,嘴真硬。”
*
祝知禾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他抬起手,手腕间并没有那熟悉的锁链,他沉默半晌,才缓缓放下手。
屋内落地窗外星光遍布,祝知禾不愿再睡。
他起身拿起手机朝着楼下走去,动作间手指点到屏幕,屏幕泛起光来,锁屏上的信息中,微信占了一大半。
仔细看去都是谭远发来的。
帅霸天:怎么这么关心我?
帅霸天:怎么不回消息。
帅霸天: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
帅霸天:喂。
祝知禾在楼梯上停留片刻,深思熟虑后,点进他的主页把谭远的备注改成了简简单单的——谭远。
却没回半条消息。
祝知禾走下楼,到厨房随便拿了两片面包咬着,心想:躲开就好了。
人生短暂,只是几十年,躲开就好了。
等他默默收拾完,窗外便蒙蒙亮了。
客厅内的钟表指向六点,祝知禾拎着书包出了门。
昨日他掐算了方位,只要那个谭远不来掺和就能速战速决。
北方夏天的清晨并不热,露珠挂在枝叶间,风一吹便十分清爽,只是雾气有些大,五米之外就只能看见灯光了。
六点十分,祝知禾站在一个车站内,告示牌上只有一路车——18路。
六点十五,远远的两束光透过雾落到祝知禾眼中。
机械声的播报在浓雾中缓缓响起:“乘客们,欢迎乘坐18路公交车,本车开往阳明路,请坐稳扶好,当前到站,景新别墅北。”
车门在眼前缓缓开启,祝知禾走上车,一阵寒意自脚心散开,他面不改色地拿着手机,调出二维码放在机器前。
“扫码成功~”
祝知禾径直走向公交车最后的位置,车内的大爷大妈们拿着早市买来的吃的闲聊,他头靠着车玻璃上闭眼。
车上有一股难以察觉的恶臭味,他甚至感觉有许多臭虫一般的眼神沾在他身上。
张杓怎么还不上车把他们都吃了。
祝知禾想着,只好逼着自己不去感知外界。
车晃晃悠悠地又开了几站。
“水岭花园到了,请乘客们从后门有序下车,开门请当心。”
祝知禾耳畔却响起了真切的脚步声。
“叔,去林南高中多少钱?”
“一块就行,孩。”
祝知禾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熟悉的人——帅霸天,正站在车前拿着手机扫码。
不是说了让他注意,怎么还坐公交车?
谭远垂头看着手机,没注意车厢后祝知禾的眼神,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祝知禾一瞬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粘腻的目光移走了些。
比起已经被剥夺了神格的上斗,自然是仍有神职的北真上神更吸引人...鬼的目光。
此刻若是出声便是打草惊蛇了,但愿能撑到张杓上车。
祝知禾看着谭远扯出耳机带上,坐在他身旁的人便不做掩饰地望向他,像是把谭远当成什么佳肴了一般。
麻烦。
谭远带着耳机刷视频,刷了半天还不见车报站,他朝着车窗外望了望,认不出地界,只好高声问:“叔,还有几站到林南高中啊?”
话音落下,原本热闹的车厢一瞬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谭远身侧的车窗涌上浓雾,看不太清外面的情况。
公交车猛地刹车,谭远一瞬被甩出座位,踉跄着被惯性带着朝车前去。
“叔?”谭远差点脸贴到前玻璃上,他拽着边上的椅子稳住,说,“叔,找我有事不用急刹车。”
......
祝知禾长叹一口气,拎着书包站起身来。
谭远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向他,祝知禾穿着南高的校服,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外套敞开,显得他身形更纤细。
谭远疑惑地看着他,一时有些心慌,“你怎么也在车上?”
他明明记得祝知禾是有配车的,非监局不至于失职到这个程度不给自家局长配车,怎么会来坐公交。
本想着自己把这些东西除了的。
祝知禾冷笑一声,扬起书包甩了过去,谭远下意识地闭眼,料想中的冲击却没有打在脸上,身后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谭远即刻转过身去看,一个大爷被祝知禾的书包甩飞落在公交车前,奇怪的是车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朝着他们两个走了过来,他回过身看向祝知禾,“......喂,这是算故意伤人还是寻衅滋事?”
祝知禾被他气笑了,“我不是说让你注意安全吗?”
祝知禾笑起来比冷脸还要在美上两分,谭远目光在他的唇角停留,一时没说话。
祝知禾抬手狠狠扇在他那张帅霸天的脸上,“你他|妈能不能清醒点?”
谭远捂着脸猛然回神,问:“我|干啥了又打我?”
熟悉的力道、熟悉的花香顺着这个巴掌落在他身上,谭远一时间快激动地落泪了。
他抽了抽鼻子,装不认识就算了,怎么还是这样随手就打。
祝知禾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真诚地问:“你是傻|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