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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晴 “真的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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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北方学校的操场上掀起热浪,拂风而过,钻入教室内。
周六,学校走廊间不间断地传来笑声。
北方的夏天不算很热,可室内却也闷得人喘不上来气,教室内隐隐约约响起小风扇的嗡嗡声。
中午的教室简直就是闷炉。
“学校咋这么抠啊,啥时候能给安上空调啊?”教室前几个同学嘟囔着。
站在他面前的同学扯了扯校服领子扇着风,长叹一口气,哀声说:“等着吧,拢共就热这么几天,挺着等晚上回家洗澡吧。”
祝知禾鬓发被邻桌的超强力风扇吹动,他指尖搭在书角,几秒后翻过一页,只不过刚看了不过一会,就被一声呼唤打断。
“祝知禾!主任叫你去一下办公室。”来人站在班门口,单手撑着门打趣道,“这才刚开学没多久,会长大人又忙起来了。”
坐在第一排的女生闻言抬起头看向后排的人,道:“祝知禾,有人找。”
祝知禾放在桌角的小风扇微微震动着,吹着书页扇动,他在书页中放好书签后合上书,头也不抬地说:“在这说风凉话,不如陪我去办公室?张杓。”
“不要不要不要。”张杓连忙摆手,退后两步如临大敌地说,“听说你们要弄档案什么的,要是写错半个字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什么千古罪人?”门外晃晃悠悠地走进一人,路过张杓时用肩膀撞了一下他,“张不要,你老往我班跑干什么,这么喜欢我们一班就考进来呗。”
“就是说啊!张杓,下次月考一班等你。”
“你来我班,就看你这个英语,尚姐可得喜欢死你。”
高二刚开学,许多同学还没倒好时差,此刻班里的同学多数都在趁着课间多睡一会,少数清醒的同学都笑着跟着起哄了两句。
张杓抬起手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问道:“哈喽,我是学文的,就算我考了个大榜第一也进不来理科重点班吧。”
祝知禾收拾好桌面站起身来,随手将上堂课老师留得卷子放到后桌上,敲了敲桌板就朝门外走去。
“诶!祝知禾,祝哥!你千万记得打探一下咱们下周能不能双休啊。”
祝知禾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半推着张杓消失在门外转角。
两人一同走下楼,张杓收起那副笑,用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十一鬼疫是冲着你来的吗?”
祝知禾顺着扶手朝楼下望去,轻声说:“这种事情别在学校里提,不是。”
张杓皱起眉来,抱着臂说:“我跟你说你不要不当回事,虽然你是我的上司,但是在学校里我是你同学,我兼顾保护你与和你谈心的权力。”
祝知禾停下脚步,转过头说:“行行行,小律师,你先回去上课吧,要收作业了你补完了吗?”
“......喂。”张杓垂下嘴角,“老大你真过分,能不能不要提伤心事——”
“那你也不要提我的——”
祝知禾说了一半,后知后觉的闭了嘴,他沉吟片刻,“你先回去吧,有事手机联系。”
说完就转身朝着楼下走去,昨晚刚洗好的校服随着动作在半空中划出利落的弧度。
已经从那里走了很久,本不愿旧事重提。
祝知禾皱着眉,手搭在扶梯上缓缓走下去。
只不过没想到时间久了,还能再见到十一鬼疫这种肮脏令人作呕的恶心东西。
走廊里传来同学背书的声音,祝知禾听着渐渐平静了下来。
真是没想过会险些被张杓套话,哪怕他并没这个心思。
林南高中作为省重点学校,自然是上下都以学习为主,张杓是文榜前十,说话又讨喜,许多老师同学都认得他,但祝知禾不是这样认识他的。
毕竟,与张杓第一次见面时,彼此还称不上是“人”。
那样一个小东西,如今倒也算是长大了。
“三涂五苦,万劫不原。”
那个缠了他几千年的话随着回忆又在祝知禾脑中响起,声音飘渺找不到来处,铺天盖地地带着苦痛涌向他。
祝知禾长长叹出一口气,张杓向来不会在这些事上撒谎,十一鬼疫怕是真要出世了。
今晚掐算一下吧。
他想着缓缓走下楼梯。
正贤楼一楼,学年办。
蓝白的牌子挂在门框边,他走上前,轻轻敲了三下门。
“请进。”
祝知禾推门走入,办公室里的两个桌子对着摆在窗前,窗外树影摇晃,桌上面放着两台电脑,键盘劈了啪啦地响着,坐在左边的老师较为年轻,见他进来,笑了笑之后又敲起键盘。
一阵风吹过他耳畔,他这才注意到窗户正打开着,办公室人少,比起教室要凉快些。
“曹老师,何老师好。”
“诶呀,来了。”曹老师推了下眼镜,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圆脸上扬起一点和蔼的笑,指着沙发道,“坐。”
“咱们这刚开学,很多转学来的同学的档案,还有今年刚入团的档案要整理一下,咱们团委的老师跟我说了一下,有几个同学的档案少东西,这样,你去综合楼取一下,然后咱们分一分看看都哪个班同学要重弄,再找班长来吩咐下去。”
祝知禾点点头,应下:“好的曹老师。”
曹老师笑起来,眼角露出些皱纹,他弯下腰在办公桌下面的小冰箱里掏了瓶可乐递给他,说:“这天挺热的,这冰的,拿着喝。”
“谢谢老师。”祝知禾像玻璃珠一般透亮的眼睛笑着,上前接过。
瓶身上泛起水雾,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
可乐真是人类最好的发明!
祝知禾这份由可乐带来的愉悦在一个小时后戛然而止。
林南高中的综合楼是完全没有教室的,与所有教学楼隔得都很远,祝知禾要抱着整理好的档案横穿整个操场。
中午的太阳毒辣,学校操场周围种了些银杏树,投出些树荫来。
祝知禾站在综合楼的影子下不到三秒边选择了绕着操场走树荫的路线。
虽然时间长了些,但是至少不算很热。
冰可乐在团委里待了一会都变热可乐了,出来的太急又忘记带小风扇,他此时此刻可拿不出消暑的工具。
校裤兜中的手机震动两声,祝知禾两手抱着快挡住他眼睛的档案,分不出半只手看消息。
他微微歪头,见马上就要走到正贤楼,心中暗叹,真应该将张杓也带下来当劳工的。
他抬脚走上正贤楼门前的楼梯,档案随着动作正正好好挡住视线,他只好凭着记忆走上去。
只是还没等他落下最后一步,就被一阵力击中,脚下摇晃,手中的档案滑落。
谁暗算我?
祝知禾连忙稳住身形,紧紧护住手中最后的几本档案。
“我靠!”
谁?这个声音好像没听过,祝知禾下意识地想。
祝知禾不耐烦地扫过去一眼,那人没穿校服,只是穿着简单的白T,单肩背着书包,手里明目张胆地拿着手机,见眼前洒落一地的档案站在原地呆愣了两秒,立刻蹲下帮他捡起。
那人低头蹲在地上,狭长的眸子半垂着,嘴上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啊兄弟。”他拍了拍捡起的档案上的灰才抱进怀里,将地上的档案整理好。
他站起身来,将档案递给祝知禾。
微风带着热意,拂过祝知禾两人之间,祝知禾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跑。
怎么是他?
祝知禾瞳孔微缩,面上不显地接过档案,半天抽不动,他捏着档案一角,疑惑地看向对面的人。
却见那人愣在原地,一双眼睛亮得异常,像是淋了暴雨,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眼中光点转动。
像是快哭了。
祝知禾用了些力气,把档案从他手中抽出来,转身就要走进正贤楼。
“诶?”
身后的人叫住他。
祝知禾抿起嘴,整理好思绪后转身看向他。
那人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睛看向他,眼底透露出不解,他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微微低下身子缓缓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祝知禾回望他,树荫落在两人脚下,树叶哗哗作响,几片银杏叶飘到祝知禾身侧,他开口回道:“没见过。”
“真的没见过吗?我叫谭远,你没有印象吗?”谭远说着,情到深处一般攥住了祝知禾的手腕
谭远望着眼前的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眼睛却亮晶晶的,睫毛细密,却没正眼看过自己,像是不愿看他一般,一身黑白色的校服,胸前别着校牌,上面隐隐约约写着“祝知禾”三个字。
“祝知禾?你叫祝知禾是不是,我看你很眼熟,真的特别特别眼熟——”
谭远,名字也改了,样子却是没变......祝知禾想着,立即甩开手,抬眼看向他。
谭远与他对上目光后明显开心了半分,道:“你想起我了是不是——”
“我是大众脸。”
祝知禾吐出五个字,头也不回地朝着学年办走去。
“啊?”
......
谭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方才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迅速褪去,显出些迷茫来,
“哈...真忘了还是装不熟?”他喃喃细语,眼神却不肯从祝知禾身上移开半分。
他抬手,闻了闻方才蹭到祝知禾手腕的指节。
祝知禾走得飞快。
北真怎么会来这,不会是后悔当年的事,于是专门来杀他的吧?
还是说......他转世了?
百年前不知第几次轮回,祝知禾终于忘记三十六重天上的所有事,他自昆仑山上醒来,手中死死握着匕首,身侧鲜血淋漓,手臂上生生被刻着——远离北斗四个字。
此刻只是回想,疼痛都仿佛顺着脊椎爬升。
祝知禾从来没一日之内叹这么多口气,无论如何,他都不要再看见谭远那张脸。
晦气。
两分钟后,学年办。
曹老师将档案放在祝知禾手上,棕黄色的纸上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谭远。
当事人就站在他身侧,看不出什么情绪地垂着头,可能是天太热,耳朵都泛着红。
祝知禾不愿接受地闭起眼。
冤家路窄。
曹老师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说:“谭远同学是从南方转学过来的,祝知禾你既是学生会会长又是你们班第一,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都能帮扶他一二,而且啊,这个小谭同学成绩是相当不错,说不定在不远的将来你们就是一班双子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曹老师见他二人站在一起越看越满意,站起身来道,“就这样,咱们带小谭熟悉一下学校。”
“老师,这么热怎么还用保温杯?”祝知禾铺垫完立即将话题引到谭远身上,“你看谭远同学热的耳朵都红了,你就让他留在办公室待会消暑吧,我就回——”
曹老师听他说这话眼底一亮,抬手拧开保温杯,骄傲地朝着祝知禾亮了一下杯内,“这可是冰柠檬水,保温杯里放冰水,消暑圣器。”
祝知禾面无表情,说:“......哈哈,谢谢老师的生活小妙招。”
谭远抬起头来,说:“没关系曹老师,我不怕热,南方比这热多了。”
说完,笑着转头看向祝知禾,一副知礼懂事的样子。
曹老师的保温杯内冰块撞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祝知禾的心也跟着凉了。
520快乐!!!今晚有雪开始连载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