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的温》辞凡与川山

82、心意皆明

　　送顾星辞到家时，夜色已深。别墅的灯光透过窗户，晕出一片温暖的橘色，顾星辞下车前回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晃得温语心头发烫。看着她安全走进家门，温语才驱车离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温语的指尖反复摩挲着方向盘，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相拥的画面。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藏着，顾星辞是顾星然的妹妹，更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必须郑重地跟顾星然说清楚。

　　思忖片刻，他拨通了顾星然的电话。两人选了一家开在街角的清吧——这里灯光昏暗，音乐舒缓，适合说些私密的话。

　　温语先到，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清吧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小灯散着微弱的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叫了两杯鲜榨果汁，静静等着顾星然。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是顾星然。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里面搭着同色系的马甲，没有打领带，领口的两颗扣子随意解开，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他本就清瘦，这样的穿着更显身形挺拔，下颌线锋利而清晰，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稳气场。

　　顾星然一眼就看到了卡座里的温语，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唇边噙着一抹惯常的笑意，拉开椅子坐下时，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今天怎么突然想约我来这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舍得找我喝酒了？”

　　温宇语眼看向他，将一杯果汁推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今天不喝酒，我点了两杯果汁，我们都开了车，喝这个安全。我找你，是有事情要跟你说。”

　　顾星然的笑意一顿，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他看着温语一脸正经的模样，心里隐隐升起一丝预感，端起果汁的手顿在半空，收敛了玩笑的语气：“什么事这么郑重，还非要约在这儿说？电话里不能讲？”

　　温语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地看向顾星然，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星星今晚去了我家，然后温语和他讲了讲所有的事情，和他说，他准备和星星在一起了。”

　　“在一起”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顾星然的耳边炸开。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一股巨大的震惊席卷了他，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往后仰去，连带着身下的椅子都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椅子上摔下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缓了好半晌，顾星然才勉强稳住身形，手指猛地攥紧了面前的果汁杯，冰凉的玻璃触感也压不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底的震惊尚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可思议，他死死盯着温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质问：“你们……你们只是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梦，就选择在一起？这难道不觉得荒唐吗？星星她现在身体也不好，她不懂事，难道你还不懂事吗，你到底怎么想的？”

　　温语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愈发认真。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顾星然，语气沉稳而坚定，一字一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这场梦很奇幻，但是自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她了，所以我在医院才会那样照顾她，忍不住的照顾她。而且星星也是这样想的，难道你是对我不放心吗？”

　　顾星然定了定神，终于从巨大的震惊里抽离出来。他靠回椅背上，指尖还残留着果汁杯的冰凉，抬眼时，眼底的惊涛骇浪已经化作了几分无奈的无语，看向温语的目光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莫名其妙。”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身为兄长的审慎与信任：“感情的事情我本来就管不了，也没想过要插手。但是你难道不回美国了吗？首先我肯定不会让星星去美国的，家里也不会同意的。虽然我们两个这么多年没见，各自的生活都有了变化，但我始终认为，你还是个值得依靠的人。”

　　顾星然的视线飘向窗外昏暗的街景，声音轻了些，却满是真挚：“我当然希望星星能幸福，她从小身体就不好，现在也受了不少苦。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你就认真想想，如果你是玩玩，我的脾气你也知道的。”

　　温语迎上顾星然的目光，神情愈发郑重，他微微坐直身体，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放心。美国，我应该不会回去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继续补充道：“我爸妈那边的生意，这么多年下来已经逐渐平稳，不需要我再守在那边。他们也跟我提过，将来有可能会回国定居。国外的生活于我而言，早就没了什么可吸引的东西。”

　　说到这里，温语的目光沉了沉，里面翻涌着坚定的情绪，他一字一句，像是在许下一个重若千钧的承诺：“虽然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但我能向你保证，只要星星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一定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这辈子，都绝不会伤害她分毫。”

　　话锋一转，顾星然又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补充道：“不过，你们两个的年龄终究还是有差别的，这一点你们自己心里要有数。还有，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告诉我爸妈，星星的身体刚好转，我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反而徒增担忧。”

　　顾星然闻言，唇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他端起面前的果汁杯，轻轻与温语的杯子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声在昏暗的清吧里格外清晰。“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他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兄长的叮嘱，却少了之前的紧绷。

　　温语的眼底瞬间漾开笑意，连带着眉眼都柔和了许多。他举起杯子，回碰的动作带着难以掩饰的开心，指尖因为愉悦而微微用力。果汁的清甜在杯口漫开，像是预示着这段感情的崭新开端。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目光传递着自己的坚定，一杯果汁，却碰出了胜过千言万语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