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禾予夏》几许秋意

10、起风了 快乐，不止

　　午间放学时，人刚走出教室，空气中蒸腾的热气就往人身上扑了过来。

　　刺眼的太阳将人晒得没精打采的，但立在不远处的青树依旧绿的生机盎然。

　　不少同学打着遮阳伞，挤挤攘攘地出了校门。

　　夏梓函出校门时刚好看见祁杰走在前面，他望了一下周围，却并没有看见洛栀禾的身影。

　　以往放学的时候祁杰不是都跟洛栀禾一起走的嘛，夏梓函在心里暗暗想着。

　　不过没有一起走更好。

　　夏梓函走在后面，与祁杰隔着一段距离。

　　走到一个路口时，祁杰却突然换了方向，朝与公交站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夏梓函看着祁杰去往的方向，皱起了眉头。

　　那个方向不是……他去那边做什么。

　　夏梓函犹豫了一下，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祁杰没在其他地方过多停留，而是直奔着某个方向去的。

　　等到了那片地方之后，夏梓函隐约猜到祁杰要去哪里了。

　　夏梓函远远跟在祁杰后面。

　　几分钟后，果然如夏梓函所料，祁杰进了附近的那家花店。

　　去花店那肯定是为了买花呀，但是是要送给谁的呢？

　　夏梓函冥思苦想，脑袋里只有一个答案。

　　祁杰要买花，而那花很可能是要送给洛栀禾的。

　　夏梓函站在外面花坛的阴影处，紧等慢等，十几分钟后，祁杰终于从花店出来了，但手上却什么也没有。

　　夏梓函等祁杰走远后，紧跟着进了花店。

　　“同学，有什么需要的吗？”

　　夏梓函：“啊，姐姐，我想问问刚才那个同学买了什么吗？”

　　“啊，他是订了一束花呢。”

　　夏梓函：“他有说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好像是买来送人的……”

　　夏梓函接着问：“那他有说是要送给谁的吗？”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我记得让他选贺卡时，他选了一张生日贺卡，应该是送给过生日的朋友的吧。”

　　夏梓函听到这里暗自松了一口气，送给过生日的朋友。

　　夏梓函突然想到什么：等等，洛栀禾的生日是哪天。

　　……

　　课间。

　　“栀禾！岳老师让你去把上次的语文试卷拿来给大家发了。”

　　洛栀禾从座位上站起身：“啊，好的，我马上去。”

　　洛栀禾前脚刚走了没几分钟，夏梓函后脚就出现在了五班教室后门。

　　夏梓函找了个坐在后排的同学：“同学，可以帮我叫一下徐慕苒同学吗？”

　　“好的，没问题。”

　　后门的同学爽快地答应完立马冲着徐慕苒那边喊道：“徐慕苒！有人找你！”

　　徐慕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喊吓得身子一颤，她不满地回过头：“谁呀？”

　　然后就看见夏梓函心事重重地站在后门口。

　　徐慕苒放下手上的笔慢悠悠地起身走到后门口：“夏梓函，你会不会找错人了？”

　　夏梓函一副不好意思问出口的样子：“我是真的有事找你。”

　　徐慕苒：“所以是什么事呀？”

　　“我想问问栀禾的生日是哪天。”

　　他要确认一下祁杰那束花究竟是不是要送给洛栀禾的。

　　徐慕苒一眼看穿：“哦，你不好意思问栀禾，所以就来问我了。”

　　夏梓函眼神时不时往楼梯口那边瞟。

　　他得赶在洛栀禾回来前打听到才行。

　　“对，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夏梓函有些着急地问道。

　　徐慕苒故意变着调，戏谑道：“知道呀。”

　　夏梓函：“那你快说，我怕待会儿栀禾回来了。”

　　徐慕苒：“回来就回来呗，也不是什么大事，栀禾她好像本来就打算跟你说的。”

　　夏梓函迟疑了一下：“什么？”

　　徐慕苒：“她生日啊，这周六，她本来就打算跟你说的，可能还会邀请你去她家呢。”

　　夏梓函听到这里心里顿时高兴了不少，却并未表现得太明显，只是眉宇间神情舒展了不少，嘴角也带着不易被察觉的笑意。

　　“她打算跟我说……”夏梓函低语道。

　　徐慕苒：“对呀，但你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嘛，我刚刚告诉你了。”

　　夏梓函装聋作哑：“其实我没听见。”

　　徐慕苒：“……”

　　夏梓函：“谢谢你，我回去了，你不要告诉栀禾我来找过你。”

　　徐慕苒有意要逗逗夏梓函的样子：“你说我就要听吗？我肯定站栀禾这边呀。”

　　夏梓函想了想，其实让洛栀禾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洛栀禾那单纯的心思，应该也不可能往其它方面想，顶多觉得这是朋友之间的关心罢了。

　　“没事，你要说就说吧。”

　　夏梓函说完就回隔壁教室去了。

　　洛栀禾抱着试卷回教室时正好碰上还站在后门没走的徐慕苒。

　　洛栀禾：“慕苒？你怎么站在后门这里呀？”

　　徐慕苒：“哦，刚才夏梓函来找你。”

　　洛栀禾：“找我？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徐慕苒眼睛一转，算了，做件好事，积积德吧。

　　“他看见你不在，所以没跟我说。”

　　洛栀禾：“是嘛。”

　　徐慕苒怕再继续说下去，真的被洛栀禾问出些什么来，于是赶紧道：“好了好了，要上课了，我们赶紧进教室吧，反正你也有事找他不是吗？到时候再问呗。”

　　洛栀禾：“那好吧。”

　　周四晚饭时。

　　洛栀禾和徐慕苒打好饭正在找座位时，徐慕苒突然道：“栀禾，夏梓函在那边。”

　　洛栀禾往离她们不远的地方看去，就看见夏梓函正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洛栀禾：“那我们过去吧。”

　　徐慕苒：“嗯。”

　　夏梓函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不是说栀禾会亲自来告诉我她生日的事嘛，这都周四了，怎么还没来。

　　“hello呀！”徐慕苒走过去冲夏梓函打着招呼。

　　夏梓函动作顿了顿，捏着筷子正要夹菜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压下心里的欣喜，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看向洛栀禾。

　　“啊，你们好。”

　　二人顺势坐在了夏梓函旁边空着的位置上。

　　洛栀禾刚好坐在夏梓函旁边，徐慕苒坐在了洛栀禾对面。

　　夏梓函没料到洛栀禾会坐在他旁边，捏紧了筷子动作僵硬地夹菜、吃饭。

　　洛栀禾先开口问：“夏梓函，慕苒说你之前去过班上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梓函动作一顿，抬眼朝坐在洛栀禾对面的徐慕苒投去一个想要刀人的眼神。

　　徐慕苒：“……”

　　夏梓函表情僵硬地笑了笑：“没什么，已经解决了。”

　　“是嘛，那就好。”洛栀禾说完紧跟着道，“夏梓函，周六我生日，我爸妈说可以邀请一些朋友来家里，你想来吗？”

　　夏梓函弱弱地问道：“我可以去吗？”

　　洛栀禾：“当然可以，如今我们可是朋友。”

　　听到这话夏梓函明明应该高兴的。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觉得从洛栀禾嘴里冒出的朋友两个字有些刺耳，连带着心里某处隐隐堵得慌。

　　……

　　接下来一有空夏梓函都在思考该送什么礼物给洛栀禾好。

　　夏梓函回到家放下书包，走到窗台边蹲在那盆小小的栀子花树跟前：“你怎么连个花苞都没有呢，明年你可一定要开花呀，今年只能先送些别的了。”

　　夏梓函想到祁杰会送一束花给洛栀禾，心里就暗自较起了劲。

　　他得送个对洛栀禾来说更有意义的礼物才行，至少得比过那束迟早要凋谢的花。

　　……

　　周五晚上一回到家，夏梓函就站在衣柜面前思考明天应该穿什么。

　　毕竟要见洛栀禾的父母，还是穿着得体一点吧。

　　就在夏梓函精挑细选明天的穿搭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小函，睡了吗？”

　　夏梓函关上衣柜，走过去将门打开：“妈，有什么事吗？”

　　杨小筱脸上的表情相比平时多了几分忧虑：“小函，妈跟你说件事，刚接到你爸爸助理打来的电话，他生病住院了。”

　　夏梓函皱着眉头：“严重吗？”

　　杨小筱：“不是很严重，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我们明天一起去医院看看他吧。”

　　夏梓函：“好的，我知道了……”

　　杨小筱说完关上房门就出去了。

　　夏梓函也没心思再去搭衣服了，也用不着了。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看着那个用礼盒包装好的生日礼物。

　　可是明天是她的生日呀，而且我都已经答应去了……

　　夏梓函沉沉地叹口气靠在椅子上，明明已经说好了要去的，结果又去不了了，她不会因此讨厌我吧。

　　也没留个联系方式，她会怎么想我，肯定会觉得我是个特别敷衍的朋友。

　　夏梓函其实有想过要洛栀禾的联系方式，可还是有些不太敢。

　　夏梓函躺在床上无奈道：“只能等下次见面把礼物给她了。”

　　周六。

　　“栀禾！生日快乐！”

　　洛栀禾看了看外面已经黑得差不多的天。

　　徐慕苒：“别想了，夏梓函，他应该是临时有事，可能来不了了，可我们好像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洛栀禾勉强笑笑：“嗯，没事的。”

　　徐慕苒：“好了，栀禾，你快许愿吹蜡烛吧。”

　　洛栀禾：“好。”

　　洛栀禾闭上眼，在心中许下愿望。

　　蜡烛被一一吹灭，等到灯光再次打开时，大家都将礼物拿了出来。

　　祁杰将花束亲手递到洛栀禾手中：“栀禾，生日快乐。”

　　洛栀禾：“谢谢阿杰哥。”

　　徐慕苒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一只棕色大熊猫玩偶，一下子将它怼到洛栀禾脸上。

　　“还有我的！超级大玩偶！”

　　洛栀禾两只手都快抱不住，她觉得这只熊都能把她压死：“也谢谢慕苒。”

　　徐慕苒：“不客气。”

　　洛青扬拿着手机：“来，我们一起拍个照！”

　　“一二三！茄子！”

　　生日的喜悦与夜色一同融入梦里。

　　夏梓函和杨小筱到家时已经接近11点了。

　　“小函，洗漱后早点休息吧。”

　　夏梓函：“好的，妈，你也是。”

　　夏梓函回到房间将那句没能亲口说出的祝福写在了日记本上。

　　【lzh，快乐，不止生日。】

　　……

　　夏日的夜晚吹着风，还算凉爽。

　　洛栀禾来到公交站时正碰到公交车关上门要走。

　　洛栀禾赶紧小跑了几步，拼命朝公交车司机招手。

　　正坐在车上的夏梓函看见洛栀禾跑过来，赶紧提醒道：“叔叔！还有人要上车！”

　　公交启动了一下又停住，洛栀禾赶紧上车，刷卡后才松了一口气。

　　“同学，请找位置坐好。”

　　洛栀禾喘口气：“好的。”

　　洛栀禾向后走去时才发现夏梓函也在公交上，就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

　　洛栀禾走过去摘下书包，坐在了夏梓函旁边的位置上：“你还没走呀。”

　　夏梓函听到声音摘下耳机：“栀禾，是你呀。”

　　洛栀禾：“你不是应该早就走了吗，怎么现在才坐上公交？”

　　夏梓函被洛栀禾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噎住。

　　他要怎么回答，说他是故意等在公交车站的？

　　毕竟上次的生日礼物还没送呢。

　　夏梓函本来是想等洛栀禾一起的，但他看见洛栀禾在打扫卫生，一个男生专门留下来等一个女生，指不定会被其他人怎么传呢。

　　夏梓函敷衍道：“刚好没赶上上一班公交，所以才等到现在。”

　　其实都已经过去两班了。

　　洛栀禾：“是嘛，那我运气还挺好的。”

　　洛栀禾当然不信，不过不打算拆穿夏梓函。

　　夏梓函笑了笑：“嗯。”

　　洛栀禾瞧见了夏梓函手上的耳机：“你在听歌吗？”

　　夏梓函：“啊，对。”

　　洛栀禾：“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听吗？”

　　夏梓函眨了下眼，反应过来之后将手上刚摘下的耳机递给了洛栀禾一只：“当然可以。”

　　洛栀禾戴上后，夏梓函也将另一只戴上了。

　　洛栀禾听着耳机里熟悉的歌曲，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路灯，下意识道：“起风了。”

　　夏梓函身旁的窗户开得挺大，洛栀禾刚说完，窗外就吹进一阵凉爽的风，风里夹带着甜甜的花香。

　　夏梓函微微侧头看向坐在身侧的洛栀禾，一时间鼻间那点沁人的芳香更浓了，连心都溢满了一般。

　　风吹走了二人身上的疲惫，浑身清爽。

　　夏梓函等那阵风吹过才回过神慢悠悠道：“嗯，是《起风了》。”

　　十几分钟后，公交到站，洛栀禾朝夏梓函挥挥手：“明天见。”

　　夏梓函捏紧了书包带子出声叫住了洛栀禾：“栀禾。”

　　洛栀禾回过头：“怎么了？”

　　夏梓函走到洛栀禾面前将在书包里放了一整天的礼物拿了出来。

　　“上次你生日我没能去，对不起。礼物我一直放在书包里的，想给你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洛栀禾接过夏梓函递过来的礼物：“没关系，还有谢谢你的礼物。”

　　洛栀禾将礼物抱在怀里：“好了，礼物也送了，早点回家吧。”

　　夏梓函：“嗯，再见。”

　　次日。

　　徐慕苒：“哇！栀禾，你手上这个茉莉花手串好漂亮呀！在哪里买的？”

　　又有几个女生凑过来：“是呀，今天早读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我也觉得很漂亮！而且好适合你呀！”

　　“这个花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是假的，但有茉莉花的香味。”

　　“可是看着像真的一样耶。”

　　洛栀禾看了看手串，笑语：“一个朋友送的。”

　　徐慕苒不满地撅着嘴：“我怎么不知道有人送了这个给你呢？”

　　洛栀禾：“这个人，其实慕苒你也认识的。”

　　“我也认识？”

　　徐慕苒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谁会送手串：“栀禾！快说！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一个猜吧。”

　　洛栀禾笑了笑：“也不是不行。”

　　徐慕苒晃着洛栀禾手臂：“栀禾～你就快点告诉我吧～”

　　洛栀禾：“好吧好吧，是夏梓函送的。”

　　徐慕苒停了手上的动作，意味深长道：“原来是他送的呀。”

　　洛栀禾：“嗯。”

　　徐慕苒鼓气道：“好啊，带他送的礼物都不带我的！”

　　洛栀禾想到那只大到能把她埋了的熊，弱弱道：“慕苒，你在开玩笑吧。”

　　徐慕苒：“我就是开玩笑的呀。”

　　洛栀禾知道自己被耍了，伸手就要去挠徐慕苒的痒。

　　徐慕苒一边躲一边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