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槐迟

80、第 80 章 初夏的

　　初夏的阳光洒进咖啡馆，本该是很悠闲的午后，正是人们慵懒放松的时候，可这些小小的咖啡馆却蕴含着剑拔弩张，让顾挽业没由来的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顾挽业扭头和那个男人对视，看那个男人对他说的话，就知道匿名短信是他发的。
　　“不值得一提的小事。”男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显出几丝难堪，还光明正大的和他对视，眼睛里带着审视。
　　“不是要来谈正事吗？那就不要废话。”男人随意扫了他几眼，就移开了目光。
　　看他对顾挽业说的话来看，对他来说只是单纯的嫌弃，不知道带着什么意思，总的来说，这个男人给他的感并没有跟网友谩骂他那种恶意感，所以他也稍稍放了心，走到男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所以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成这样？”顾挽业倒没有和他多聊聊铺垫的感觉，直接进入正题，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是没有恶意，没错，那是一种更邪恶的感觉。
　　可他从出生到现在，真没见过这个人，他的记忆力算得上是好的，真的，在他熟悉的人里，没有见过这个人，更别谈得罪了，那这人为什么会给他那么大，比恶意还要更恐怖的感觉？
　　“这一切的一切还是得归咎于更早之前。”男人随意的说。
　　“我还是来做一下我的自我介绍，我叫暮春，日暮的暮，春天的春。”暮春目光一直看着窗外，似乎根本就没在意眼前坐着一个人，就像他自己在跟一团空气说话。
　　“所以呢？暮春你想对我说什么？”顾挽业似乎更不解于他的做法，但他并没有被冒犯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服装没有抄袭，那些都是你自己一个人想的，自己画出来的。”暮春突兀的打开了话匣子，思维跳脱的顾挽业点没跟得上。
　　“什么……？你……相信我？”顾挽业觉得不可思议，这个男人本来对他的恶意，不，可以说是恨意已经很强烈，怎么会相信他自己设计服装？按理来说，这人他都没见过，不清楚他的为人处事，又怎么平白无故的说相信自己？
　　“不是相不相信的事吧，这是事实。不要在那里自我感动，我很讨厌你。”暮春一句话就打破了他所有幻想，完全没有要和他好好讨论服装的事。
　　第一时间表态，证明了自己确实很讨厌顾挽业，但这就有点悖论了。
　　“如果按理来说你很讨厌我，那你为什么会相信我？你不应该像其他人一样说我抄袭吗？”其实自揭伤疤是很疼的。
　　“实至名归吧，我相信你确实不会干出抄袭那种龌龊的事，对于你来说，我们可能是今天才见过第1面的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对我来说不一样。”暮春恰到好处的闭了嘴，给足了顾挽业发挥时间思考的时间。
　　“那我们认识的时间更早？”顾挽业下次结论，他真的没有在现实中遇到过一个叫做暮春的男人。
　　“你当然不知道我。”暮春说得很坦荡。
　　“不过你不知道，我知道你，你以为自己为人处事都很温和，待人友好？那你就真的大错特错了，你觉得这世界上对你评价都是温柔友好的吗？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恨你的人也在逐步增多。”暮春慢慢地说。
　　对于有多少人讨厌他。顾挽业根本就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大家一直都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为人友好，一直招人喜欢，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雷点，自己可能一不注意就踩上。
　　“我只是那群恨你的人的其中一个。”暮春说的时候情绪波动不大，讲起来就像在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叙述自己的故事一样。
　　“真正认识的时候是在高一那会儿，我们在同一所高中。”暮春开始对顾挽业慢慢道来。似乎一点儿也不记得他们来讲的正事是什么。
　　“高一那会儿，我在文化，你在艺术，能见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个时候情窦初开，我喜欢上了当时的风云人物，也就是秦硕你现在的丈夫，孩子的父亲。”暮春慢慢拉开了，他是怎么恨上顾挽业的序幕。
　　还是因为秦硕吗？
　　顾挽业静静的听着他说，不禁一想。
　　好像讨厌他的人都是因为秦硕吧？看来他们是真的很不般配。
　　“那个时候我对你可以说是对利益毫不在意的沙，就相当于我人生中行走的一只蚂蚁，真正让我注意你的是风云人物开始追你的事，那个时候我情窦初开，喜欢上了秦硕，可那时候秦硕也不知道犯什么病，一直在追求你，而你一直不给他回应。高一那时候运动会我跟他表过白，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前几天的霸凌事件，而你是受害者。”
　　“我又不傻，我当然知道是因为谁，或者是因为什么导火索，我原以为那些霸凌的人顶多是开除或者做一些处罚，那时候在学校，我并不知道苏序的事。”
　　苏序。
　　对应该是才16岁的顾挽业噩梦一样的名字，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了。再一次听到，居然还是从恨他的人口中听到。
　　“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把你看得很紧，好像真的对你特别上心，我自不量力的去跟他表了白，结果也是可想而知……”暮春说到这里也有些愤愤的禁我了手中的咖啡杯。
　　苏序最后的情绪崩溃，一定少不了秦硕的手笔。这一切就算秦硕不说顾挽业也心知肚明。
　　“我那时候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是为了你这个要身份没身份要背景没背景的人，敢拒绝我，对于我们这个圈子来说，这简直是个何等笑话？而我又落成了什么样的笑话，当时在场的有很多人，他拒绝的毫不犹豫，没有给我一点面子。”
　　“当时我问过他，他拒绝我是不是因为你，不过那时候我还没萌生出把你怎么样的事，毕竟他应该也是意识到了，他确实不是个蠢人，在我走时在背后威胁我，说如果我想成为下一个苏序他完全不介意。”
　　“就因为那天他让我当众出了丑，我对你开始有了一些不满，像他那样的人想追求他，倒贴他的人不在少数，只要他轻轻一勾手指，那群人就会毫无尊严的爬向他，那时候我派人偷偷观察你，想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的人，能让你秦硕对你做到如此。”
　　“结果是你就是个普普通通，而且还十分懦弱的人，毫无亮点，丢在人海里面，一晃神就找不到的那种，像万千沙土里的一粒沙，普普通通毫无亮点。”
　　“我完全没有想过秦硕会因为你这样的普通人而拒绝我，甚至让我当众出头威胁我，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对你有了一丝讨厌。”
　　顾挽业沉默了半晌，这没由来的讨厌，竟来的如此出乎意料。甚至可以说是莫名其妙，要是说讨厌，自己要是以前对这个男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现在讨厌自己，完全是情理可原。可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谈何儿的讨厌，这不是他自己心太狭窄吗？
　　“那时候因为有秦硕护着你，即使我再怎么讨厌你，也不敢真的把你怎么样，转折点就是来自秦硕成年那天的那场火灾。我也是要这种去了，那时候就看到你们三个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聊天，再之后的事就是发生火灾，我逃出来了，当听说秦硕是没有逃出来的时候，我猜他十有八九可能会死在里面，而你，我也有真正报复的机会。”暮春平静的说完，完全没有意识到刚刚他冒出了多大的恶意。
　　“可我哪知道你会冲进去，硬生生的把他拖出来？我猜想秦硕醒之后可能会对你感激不尽，而我会再也没有机会。”
　　“当时一大堆公子小姐和我们一起讨论过，说你有多蠢，本来都是一个必死的人，要冒自己半条命去把人捞回来，还不一定能得到庇佑，他们秦家就是吃人的，一个个的都是吃人不眨眼的恶魔，对于你耗了半条命来把他继承人救出来，你觉得秦柏桑会对你感激不尽吗？他甚至连正眼都不一定瞧着你，但没办法秦明和太护着他那孙子了，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马不停蹄的就去了医院，之后的事，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那之后你们就结婚了。”
　　“从那一刻开始，我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
　　“可是我也没有想到，秦硕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对这个救命恩人的感激，欣然接受，而是厌恶你，非常抗拒这场婚姻，这无疑又给了我一丝希望，但过去那么久，属实来说已经长大了，不应该这么耿耿于怀，但从我真正想报复你的那时候还是在后面。”说到这里他又停了，又给了顾挽业遐想的时间。
　　大概两分钟之久，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一个淡定的喝咖啡，一个沉默不语。
　　结果这么耗了两分多钟，暮春给足了顾挽业思考和心理准备。
　　“你确实有才华，我打心底认可你在音乐上和绘画上的实力，这一点毋庸置疑，你实至名归。”暮春突然话锋一转，开始来夸赞顾挽业，这一波反转打的顾挽业一个措手不及。
　　他刚张嘴准备说些什么就被打断。
　　“现在先来听听我的故事。”暮春用这种理由打动他，便自顾自的开始续上上一个故事。
　　“上一句话真是打心里夸赞你，实打实的你也不是那么毫无亮点，在你手受伤的那段时间，很多人都在想你这辈子也是完了，但也没有想到你会有秦家那么大的靠山，不过他们好像小看你了。”
　　“再后来你放弃走艺术这条道路，开始学习文化，考上了一个大学，再之后读完就开始自己的绘画事业，去年你的设计也拿到了设计大赛的第1名，让我猜猜，那时候秦硕对你的态度有所改观吧？”暮春抛出了一个问题。
　　他是怎么知道的？
　　确实在那个时候秦硕对他的态度转变了许多。说呀子的永不分离那些话都说得出来。
　　“你怎么知道？”顾挽业知道这人似乎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暮春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当然知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在你得奖之后对你态度转变吗？”
　　“因为他觉得你不像他以前想的那么毫无亮点，一副空有长相的花瓶，而是一个有才华，有天赋的收藏品。”
　　“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了解过，他从小就有一个怪癖，喜欢收集他觉得有意思的东西。”
　　“可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东西，一幅字画，一块手表，再或者……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