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再现》一罐醋栗

17、第 17 章

　　17.
　　陈楚然回来班里后，很多同学都想问他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请就是十多天。陈楚然并没有理会他们，要么赶学习进度，要么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但是只过了几天，他又请假了。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随着如流水般的日子逐渐减少着。
　　她们班同学聊天的时候都说羡慕陈楚然，可以在巨大压力之下请那么多假，请假就算了，还能跟得上学习进度。

　　最近，夏昭也形成了一个习惯，压力大和焦虑的时候，会来操场跑步，一圈一圈的，身体劳累，却能让紧绷的精神放松。
　　但她再也没在操场上见过陈楚然了。
　　夏昭想，可能还是家里的原因？

　　有时候张雪颖会和她一起出去吃宵夜。张雪颖很会找吃的，学校附近的宵夜都被她们吃了个遍。夏昭都是吃完再回家。

　　这天英语晚自习下后，张雪颖约她去附近一家烧烤店吃烧烤。
　　这家烧烤店位置不是很好，生意却很火爆。她们从学校过来的时候要经过一条暗巷，而且这条巷子又长又窄，还有一段斜坡，走的人很少，旁边破旧的楼房高低错落，楼房之间只有窄窄的空隙，天线纵横交织，密密麻麻地架在人的头顶。

　　其实还有一个大路的备选，但是走大路要花很长时间，她们俩赶时间，就没有从大路走。

　　去的时候，巷子里除了黑别的都没什么，她们挽着手，很快到了烧烤店。店名叫王胖子烧烤店，老板在前面空地的摊子上烤烧烤，外面摆了桌椅板凳。摊子上不断地有烟气冒出来，油脂在烤架上烤出滋滋的声音，飘过来一阵食物的香味，引得路人驻足。她们麻利地点好串串，坐在店里的塑胶板凳上等着。

　　她们一放学过去就十点多了，这时候店里的人并不多，两个白炽大灯泡明晃晃地照着，将正在撸烤串的四五个人和桌椅板凳映出短短的影子。可能是因为屋内有些闷，夏昭隐隐感觉心中堵堵的，不是很畅快。

　　因为人少，店子里面并不喧哗。
　　一个大嗓门显得格外突兀：“莉莉，来，再喝点儿。”

　　“别，我明天还跟朋友约了出去玩呢，我怕宿醉第二天起不来……”

　　夏昭和张雪颖同时听到孙莉莉的声音，下意识地往那边望去。

　　白剌剌的灯光下，她们后面那一桌，一个染着黄色挑染，穿着皮衣皮裤的魁梧青年正给一个女生劝酒，旁边还有一个蓝毛青年，一直沉默着，低着头玩手机。劝酒的青年右手臂纹着蟒蛇刺青，举起一瓶啤酒。女生手摇着表示拒绝，鹅蛋脸上已经浮起了红晕，却还被他不停地劝着酒。
　　女生是孙莉莉。

　　黄毛青年揽着孙莉莉，劝道：“来嘛，没事儿，再来半瓶，就半瓶，不喝酒怎么尽兴？”

　　夏昭没有再看了，戳了戳张雪颖，与张雪颖来到外面的餐桌上，用只有对方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对张雪颖说：“我们等下吃了快点走吧。”

　　张雪颖飞快点头。

　　烧烤上来地很快，她们边吃边小声聊天，张雪颖小声道：“我上回看到的就是刚才那个男的，真的就是一混混，孙莉莉怎么跟他在一起呀，天哪，她怎么会跟这种人认识了。”

　　夏昭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也许各人有各人命运吧。”她用一次性筷子拨弄着烤茄子，挑起细细的茄子肉，放到嘴里慢慢嚼着。

　　“孙莉莉倒是有够叛逆的。不知道徐主任知不知道这件事，还是知道了却放任自流。”

　　“他们自己的事，谁知道。”

　　她们都被刚才的景象震惊到，聊了几句就不说话了。
　　只是默默吃烧烤。
　　耳边只听得到烧烤店老板翻动着的肉串在炭火上滋滋的声音。

　　吃东西碰到了不想见到的人，她们都赶着回去，烧烤也不过是填饱肚子，很快被她们消灭干净。
　　吃完后，夏昭与张雪颖各回各家，挥手告别。

　　夏昭一个人不敢走那条暗巷，便准备往大路走，张雪颖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王胖子烧烤店内。
　　孙莉莉早就注意到了刚才过来吃烧烤的夏昭和张雪颖，在龙杰的言语相劝下喝下半瓶酒，眼睫微微湿润，神情迷离。

　　她很明显是醉了，趴在桌子上，对龙杰说道：“你刚刚看到了刚才那个背着米白色书包的女生没，就是之前在全校面前诋毁我的女生……”

　　龙杰两根手指夹着一根软中华，打火机点燃香烟后，放在嘴里呼出一口烟雾，“看到了，就是她？”

　　“我讨厌她！我讨厌她……就是因为她造谣，舅舅才在那么多人面前骂我……他从来不骂我的……”
　　孙莉莉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龙杰翘着二郎腿，不屑地说道：“你别装了，造谣是其他人造的，你不就是看她不爽嘛。”

　　“……对，我就是讨厌她。”她喃喃念着。

　　龙杰眼神在孙莉莉喝得烂醉的脸上逡巡，他拍拍胸膛，说：“行，我帮你解决她。不就是一小妞嘛，我来教训她一顿。”

　　“教训一下就行了，谢谢你。”

　　“好。”

　　“我最喜欢你了，阿杰。”

　　“好好好。”

　　孙莉莉说着说着，胃里开始不舒服，未消化的食物翻江倒海地涌上来。她一下子吐了出来。

　　龙杰骂了一声，连忙给她整理。
　　他出去后，那个沉默着玩手机的蓝毛青年龙海也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

　　夏昭出烧烤店后，感觉身后好像跟了两个人。

　　快入冬，街上的冷风一阵阵袭来。
　　她能猜出来大概是谁，但她不敢回头看。

　　大路上其实现在也没有多少人，况且她还没有走到大路，周围的房屋都亮着灯，只是没有一个人在街上。
　　心中止不住地后悔，不该出来的。
　　孙莉莉跟她男朋友就是个定时炸弹。
　　自从孙莉莉的颜面尽失后，她真是越发毫无顾忌了。

　　那两人跟着她，越来越紧迫，脚步声十分明显。

　　她也快步往前赶。
　　到最后，小跑了起来。

　　“等一下！小妹妹。”

　　夏昭像没有听到后面的人说话一般，拼命地往大路那边跑，耳边的风呼呼作响。

　　不知道有没有用，其实大路那边也有一段路没什么人，而且因为路宽敞，特别不隐蔽，到时候被抓到了就是被抓到了。
　　不如走暗巷，那里还能躲。
　　但是如今，能怎么办呢？

　　她的体力显然不如健壮的成年男性，跑了没几步，一把被拽住胳膊，整个人有点控制不住，往后一倒，退了几步，差点崴到脚。

　　手腕被龙杰钳制住，丝毫动弹不得。

　　夏昭心中骂了声卧槽。
　　她头皮发麻，后背一阵阵发凉。
　　心中极度慌张，气势上却不想输人，大喊道：“你干什么！我都不认识你！”

　　龙杰对她笑：“是这样的，哥哥呢，也只是想找个乐子。这样吧，你在哥哥面前下跪，说几声求饶，我就不打你。”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要我跟你下跪？”

　　龙杰一巴掌便扇了过去。

　　夏昭躲得快，没被扇到，但却被龙杰的脚踢中了小腿，痛得夏昭坐到了地上。
　　一阵一阵钻心的痛从她的小腿处蔓延。夏昭捂着小腿被踢到的位置，冷汗直冒。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她真的要给这个混混下跪吗？
　　下跪之后，他会不会做其他的事？
　　该死的孙莉莉，十有八九是她让这两个混混来的……

　　“怎么，小妹妹，你到底是听还是不听？”

　　“阿杰，也别太欺负人了，人家还是个小女生。”一直沉默着的龙海皱着眉，把手里半根香烟扔掉。

　　龙杰抬高声音，咧嘴笑道：“我的要求也不高哇，不过就是跪一下求个饶。”

　　你就屁扯去吧。
　　谁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夏昭镇定了下，冷静地思索着。
　　她此时有手机就好了。
　　就能有证据。
　　但是这一刻，能自保就很不错了。

　　她默默地揉着小腿痛处，用余光扫了周围一圈，不远的路口有一个大垃圾桶，垃圾桶旁边，一个空啤酒瓶躺在地上。

　　她眼神定定地看着龙杰，勉强扶着腰站起来，说道：“好，我可以给你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