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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突然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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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安稳了这么多年,谁也没料到,意外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那天林星眠开车外出,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车辆狠狠撞上,伤势严重,当场就被送进医院抢救。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楚季晏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他几乎是疯了一样往医院赶,一路心慌到发抖,等冲到医院手术室门口时,腿都软得几乎站不住。
手术室的灯亮得刺眼,楚季晏撑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双手死死攥着拳,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星眠……你一定要撑住……”
“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求你了,活下来,只要你活下来,怎么样都好……”
他一遍一遍低声念叨,声音沙哑又颤抖,从来没有这么卑微地祈求过什么。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这么怕,怕到连呼吸都觉得疼。
清枫安、瑾弦凌、许白言、宋序几人也都赶来了,站在一旁,脸色沉重,谁也说不出话,只能陪着一起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每一秒都像在心上割一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被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楚季晏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砸垮了。
他愣在原地,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等医护人员把林星眠推出来的时候,楚季晏才猛地回过神,踉跄着扑过去。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叫他一声学长。
楚季晏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冰冷的脸颊,手臂无力地垂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再也撑不住,缓缓抱住了那具渐渐发凉的身体。
他没有大哭大闹,只是抱着他,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林星眠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星眠……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你说说话……”
“我还没看着你好好过完一辈子……”
“你答应过我的,会好好的,会一直平平安安的……”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疼。
这么多年藏在心底、不敢说、不能说、怕给他添麻烦的话,在这一刻,终于再也忍不住,全都涌了出来。
“我从来没奢求过别的,我只是……
我只是爱你啊。”
楚季晏把脸埋在他颈间,声音破碎,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从上学的时候就爱了,看着你吃苦我心疼,看着你变好我开心,看着你安稳我就满足。
我不敢说,不敢逼你,不敢打乱你的生活,我只想安安静静守着你,看着你一辈子好好的。”
“我爱你啊,星眠……
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就不等我亲口告诉你……”
“我不要你功成名就,不要你有多好,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
可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了。”
他抱着怀中人,越抱越紧,却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你走了,我以后……还能爱着谁啊……”
眼泪无声汹涌,他就那样抱着林星眠,一动不动,像被全世界遗弃。
那句藏了半生的“我爱你”,终于说出口,却只剩下无尽的迟来与绝望。
清枫安几人站在不远处,看着楚季晏抱着林星眠一动不动,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有肩膀在不住地轻颤,眼泪无声地往下落,连一点哭声都没有,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心疼。他们谁也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安静地站着,给了他一点独自承受的时间,可每个人的眼底,都压着沉甸甸的难过。
过了许久,清枫安才慢慢走上前,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早已没有温度的人。他蹲下身,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几分心疼,又带着几分无力,轻轻开口:“季晏,别这样抱着了,地上凉,你这样身体会受不住的。”
楚季晏没有应声,只是更紧地环着手臂,仿佛只要抱得再用力一点,就能把人留住,就能让时间倒回去,就能让这场噩梦醒过来。他整个人都僵着,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只有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砸在林星眠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清枫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发酸,又轻声劝道:“星眠要是还在,一定不想看见你这样折磨自己。他这一路走过来多不容易,好不容易安稳了,他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好好的,你明白吗?”
许白言站在一旁,眼眶早就红了,他别过脸抹了把眼角,再转回来时,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却还是强撑着开口:“季晏哥,你别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扛,星眠他……他不是故意要丢下你的,谁也不想这样,真的。你要是把自己熬坏了,星眠在天上也不会安心的。”
瑾弦凌一向话少,此刻也微微垂着眼,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不管之后要做什么,要面对什么,我们都一起,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他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句,“星眠知道我们会照顾你,他才能走得踏实。”
宋序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神色依旧平静,可眼底深处也藏着掩不住的沉重。他慢慢走上前,语气淡却真诚:“星眠这一辈子,前半程苦,后半程安稳,他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你陪了他这么多年,守了他这么多年,他心里都清楚,也都记着,你没有亏欠他什么,真的不用这样怪自己。”
楚季晏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林星眠,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整个人像一尊快要垮掉的雕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人一点点变冷,那种无力感一点点钻进骨头里,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这么多年的小心翼翼,这么多年的默默守护,这么多年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喜欢,到最后,只换来这样一场空。
清枫安见他始终不说话,便轻轻伸出手,想要扶他起来,动作放得极慢极轻:“季晏,先起来好不好?你这样抱着,身体撑不住的。星眠已经走了,我们总要让他安安稳稳地离开,你要是倒下了,谁来送他最后一程?”
这句话像是轻轻戳中了楚季晏心里最软的地方,他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终于有了一点细微的反应,却依旧没有松开手,只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破碎地开口:“我不走……我再抱他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知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清枫安放软了声音,顺着他的话轻轻安抚,“我们都舍不得,可你也要顾着自己。你要是垮了,星眠会更难过的。他那么在意你,那么依赖你,他一定希望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下去,而不是这样抱着他,把自己熬得不成样子。”
许白言也跟着劝,声音带着哭腔:“季晏哥,你想想星眠以前多苦啊,他好不容易熬出头,过上好日子,他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开开心心的。你现在这样,他怎么能放心走?你就当……就当是为了星眠,好好照顾自己,行不行?”
瑾弦凌沉默地站在一旁,默默递过一张纸巾,没有多说什么,可动作里全是无声的安慰。他知道此刻任何大道理都显得苍白,唯有陪伴和安静的支持,才是最实在的。
宋序也轻轻开口:“你对他的心意,他不是不懂,只是来不及回应。你守了他这么多年,已经够好了,真的不用再这样为难自己。以后的日子还长,你带着他的那一份,一起好好过,才算不辜负这么多年的陪伴。”
楚季晏听着几人一句句的安慰,眼泪掉得更凶,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哽咽。他抱着林星眠,声音破碎而沙哑,一遍又一遍地呢喃:“我爱他……我真的好爱他……从上学的时候就爱了……我不敢说,我怕给他添麻烦,我只想看着他好好的……可他怎么就不等我……怎么就不等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清枫安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而坚定,“他也知道,他心里一定都明白。你对他的好,对他的在意,他从来都没有忘。你别自责,别难过,他走得很安稳,没有受太多苦,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你以后还有我们,我们都会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许白言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说,“以后你想星眠了,就跟我们说,我们陪你一起说说话,一起看看他以前的东西,好不好?你别一个人闷在心里,会憋坏的。”
瑾弦凌低声道:“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开口,我们都在。”
宋序也轻轻点头:“以后的生活,我们一起帮你慢慢过。你不用强迫自己马上好起来,难过就哭,想他就说,我们都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楚季晏抱着林星眠,听着身边几人一句句真诚的安慰,心里那片死寂的空茫,终于被一点点微弱的暖意轻轻填满。他知道他们说的都对,知道星眠也不想看见他这样,可心底的疼和舍不得,还是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慢慢松开一点手臂,却依旧舍不得放开,只是轻轻抚着林星眠冰冷的脸颊,眼泪无声滑落。清枫安趁机轻轻扶着他,一点点让他站起身,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他一个不稳摔倒。
楚季晏站着,身子轻轻晃了晃,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全是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可他没有再倒下,只是看着怀里安静躺着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说对不起,说我爱你,说我会好好的。
清枫安扶着他,轻声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让你歇一会儿,好不好?你这样站着,身体真的撑不住。星眠这边,我们会安排好,你放心,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许白言也连忙点头:“对,我们都安排好,你就安心歇一会儿,别再硬撑了。你要是垮了,我们所有人都会心疼的。”
瑾弦凌默默上前,分担了一点力气,稳稳地扶着楚季晏,没有多说,却用行动告诉她,他不是一个人。
宋序则转身去和医护人员沟通,把后续的事情一点点安排妥当,不让楚季晏再操一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