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清君》清弦音

53、分手 暮春的

　　暮春的风裹着街边月季的甜香，吹得人浑身都懒洋洋的。清枫安和许白言应了楼下书店老板的嘱托，帮忙把新到的画册搬到店里，两人一人抱着一摞书，脚步放得极轻，生怕碰坏了封皮。

　　许白言嘴里哼着歌，脚步轻快得很，清枫安则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刚把最后一摞书搬进店里，就听见店外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求助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蹲在路边，手里攥着一支被踩扁的纸鸢，眼眶红红的，看样子是急坏了。“我的风筝……明天学校要办风筝节，这是我熬了三个晚上做的……”

　　许白言最见不得人哭，立刻放下书跑过去：“别哭别哭，我们帮你看看能不能修好！”

　　清枫安也跟着走过去，目光落在那支纸鸢上。竹骨断了两根，纸面也皱巴巴的，他沉吟片刻，转身去书店借了剪刀和胶带，又找了根细竹条，指尖翻飞间，竟将断了的竹骨重新固定好，还细心地将皱起的纸面抚平，用胶带粘得严丝合缝。末了，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银色的记号笔，在纸鸢破损的地方画了几朵小小的芍药花，瞬间将瑕疵遮得无影无踪。

　　女生看着焕然一新的纸鸢，破涕为笑，连声道谢，又掏出钱包要给钱，被清枫安抬手拦住了：“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他说话时眉眼温和，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落在恰好推门出来的两人眼里，却成了刺眼的画面。

　　瑾弦凌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方才还带着几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像淬了冰，死死地盯着清枫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宋序站在他身边，神色依旧清冷，只是看向许白言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凉意。

　　两人本是来接他们回去吃午饭的，却恰好撞见这一幕。

　　许白言看见宋序，眼睛一亮，刚想打招呼，就被瑾弦凌的声音打断了。少年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攥住清枫安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都泛了白。“师父，你倒是好兴致。”

　　他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带着浓浓的醋意，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怒火，“帮别人修风筝，笑得那么开心，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

　　清枫安被他攥得生疼，眉头微蹙，挣了挣没挣开：“瑾弦凌，放手。我只是帮个忙。”

　　“帮忙？”瑾弦凌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个还在道谢的女生，眼神里的寒意更甚，“帮什么忙？需要你笑得这么温柔？需要你亲手画花？”

　　他根本不听解释，满心满眼都是清枫安对着别人笑的样子。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的师尊，怎么能对着一个陌生的女生，露出那样的笑容？

　　女生被瑾弦凌的气势吓到了，连忙说了声“谢谢”，就匆匆跑开了。

　　许白言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急得跳脚：“瑾弦凌你别闹！就是帮个小忙而已，你至于吗？”

　　宋序伸手拉了拉许白言的胳膊，示意他别插嘴，目光却落在瑾弦凌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清枫安的耐心一点点被耗尽。他素来清冷，最不喜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纠缠，更何况瑾弦凌的话，像一根根刺，扎得他心口发闷。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戾气的少年，心头忽然窜起一股火气，故意冷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瑾弦凌，你闹够了没有？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我们分手吧。”

　　“分手”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瑾弦凌浑身一僵。

　　他怔怔地看着清枫安，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攥着清枫安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眼神里的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和受伤。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变得清晰。

　　许白言也愣住了，连忙拉着清枫安的胳膊：“清枫安先生，你别乱说啊！”

　　清枫安别过脸，不去看瑾弦凌的眼神，心里却微微发紧。他知道这话是气话，却还是说了出来，就是想看看，这个只会蛮不讲理吃醋的少年，会不会慌。

　　过了许久，瑾弦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委屈，还有几分气急败坏的迁怒。他看着清枫安，又转头瞪了一眼旁边的许白言，红着眼睛道：“分手？清枫安，你跟许白言待久了，是不是学坏了？学会说这种气话来伤我了？”

　　他不肯相信，也不愿相信。他的师尊，素来清冷温和，怎么会说出“分手”这种话？一定是被许白言带坏了，一定是。

　　许白言心想：啊，怪我喽？

　　清枫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的火气消了大半，却还是硬着心肠，冷声道：“是又如何？”

　　瑾弦凌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序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拍了拍瑾弦凌的肩膀，沉声道：“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许白言也连忙打圆场：“对啊对啊，都是误会，误会！”

　　可瑾弦凌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死死地盯着清枫安，眼底的红意越来越浓，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委屈又倔强。

　　风依旧吹着，带着月季的甜香，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弥漫的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