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残芍泣血 ...
-
月上中天,山道上的风忽然冷了起来。
瑾弦凌还赖在清枫安怀里,指尖缠着他的发梢,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晚风卷着芍香,本该是温柔缱绻的夜,清枫安的心头却莫名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闷得发慌。
“师父?”瑾弦凌察觉到他的僵硬,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怎么了?”
清枫安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他鬓边的碎发拂到耳后。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却驱散不了心头那股寒意。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他们逼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上方传来。
是玄清宗的弟子,他连滚带爬地跑下来,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宗主!不好了!禁地……禁地出事了!”
清枫安的心猛地一沉。
禁地是玄清宗的命脉所在,藏着宗门的秘辛,还有那枚能号令武林的玄清令。寻常弟子,连靠近都不敢。
“慌什么!”瑾弦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方才的温柔缱绻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戾气,“说清楚!”
那弟子被他的气势慑住,咽了口唾沫,颤声道:“禁地的结界被破了!玄清令……玄清令不见了!还有……还有守禁地的长老,他……他死了!”
“什么!”清枫安的声音陡然拔高,脚步踉跄了一下。
守禁地的长老,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更是玄清宗资历最深的人。他武功高强,又有结界护身,怎么会……
瑾弦凌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攥紧清枫安的手,沉声道:“师父,我们走!”
两人快步往山上赶,晚风卷着血腥味,越来越浓。山道两旁的芍药,不知何时被踩得七零八落,残红遍地,像是铺了一层血。
赶到禁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瞳孔骤缩。
结界破碎,石碑断裂,守禁地的长老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插着一柄玄铁匕首,匕首上刻着的纹路,赫然是——玄清宗的宗徽!
清枫安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探探长老的鼻息,却被瑾弦凌一把拉住。
“师父,别碰!”瑾弦凌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的光晦暗不明,“这是陷阱。”
陷阱?
清枫安猛地抬头,看向瑾弦凌。
就在这时,山道下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是玄清宗的其他长老,他们带着弟子,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炸开了锅。
“宗主!这……这是怎么回事!”
“守长老死了!玄清令也不见了!这……这是谁干的!”
人群中,一个须发皆白的长老忽然站了出来,他指着瑾弦凌,声音带着怒意:“瑾弦凌!是你!一定是你!”
瑾弦凌的脸色一寒:“张长老,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乱说?”张长老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匕首,“这匕首是玄清宗的制式匕首,只有内门弟子才有!你五年前叛出宗门,如今又以‘苏婉凝’的身份混进来,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瑾弦凌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够了!”清枫安猛地喝止,他看着张长老,声音沉得像铁,“没有证据,不许胡说!”
“证据?”张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掷到清枫安面前,“这就是证据!这是从守长老的怀里找到的,上面写着,他发现瑾弦凌深夜潜入禁地,想要盗取玄清令!”
清枫安弯腰,捡起那封信。
信纸是玄清宗的专用笺纸,字迹是守长老的笔迹,上面的内容,字字诛心。
瑾弦凌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着那封信,又看着周围长老们怀疑的目光,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几分悲凉。
“证据?这就是证据?”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好得很!我费尽心思,留在师父身边,最后换来的,就是一句‘是你干的’?”
清枫安看着他眼底的红,心头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攥紧了信纸,沉声道:“我相信你。”
三个字,让瑾弦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头,看向清枫安,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委屈。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厉害。
就在这时,张长老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阴鸷:“宗主,你不能护着他!玄清令事关重大,若是落入奸人之手,整个武林都会遭殃!今日,必须将他拿下,审问清楚!”
话音未落,周围的弟子便纷纷抽出佩剑,将两人团团围住。
月光冷冷地洒下来,照在满地的残芍上,红得刺眼。
清枫安将瑾弦凌护在身后,手握紧了剑柄。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只觉得心头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瑾弦凌的局。
可他没有证据,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张网,将他们两人,死死地困在中央。
瑾弦凌看着清枫安的背影,眼底的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他伸手,轻轻扯了扯清枫安的衣角。
“师父,”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护着我了。”
清枫安猛地回头,看向他。
瑾弦凌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他抬手,指尖凝聚着内力,声音低沉而喑哑:“既然他们说,是我干的……那我便,遂了他们的愿!”
话音落,他猛地挣脱清枫安的手,身形如电,朝着张长老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