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不打烊》拂山雨

77、凑钱 那你会走吗

　　“你这个小贱蹄子，今天必须给我走！”
　　平日没什么人驻足的石家门口今日站满了人，院内不时传来女人的喊骂和女孩断断续续的哭声。
　　“胡娘子，不要卖我，我不想去，求求您了，我以后两天就吃一顿饭，不要卖我。”
　　院中，石小雅死死抱住木杆，任由身后女子怎么打骂也不松开手。

　　“小雅，爹爹也舍不得你，可这不是害你啊，爹爹会常去看你的。”
　　一男子垂手站在一旁，既不上前拉扯也不阻拦，不过面上摆出一副不舍为难的样子。

　　“小雅明日就去镇上找活计，我给家里赚钱，爹爹，把小雅留下吧。”
　　石小雅此刻脸上布满泪水和鼻涕，她咧着嘴，扯着嗓子向男人发出最后的求救。

　　“庞妈妈，快些带走吧，孩子机灵能干，您看要不要再加点价……”
　　男人没有理会她，反而转身走向了一个矮胖的婆子，谄媚地朝她露出发黄的牙齿。

　　“今天上午收了七个丫头，没有一个像你们家这样不听话的，我没说跟你要钱就不错了，你还敢跟我加价！”
　　那婆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呦，话不能这么说，您去打听打听，邻里邻居的，谁不知道我们小雅能干啊，不瞒您说，年前好多人想把我们小雅买回去呢，我这不是舍不得吗，你看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少废话，卖不卖？我们庞府可不缺丫鬟！”
　　本就等地不耐烦，庞妈妈用力扇着手里的扇子，扭过头翻着白眼，不想再跟这个男人多费一句口舌。

　　“卖卖！我这就给您拖出来。”那男人笑着转身，三两步走到小雅身边，在她面前立刻又换上一副可怜的面孔，“小雅，你体谅体谅爹爹，你娘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会很开心的，今后你可是要到庞府过好日子了。”

　　他嘴上劝说着，手上也加大了力道。
　　小雅一个小女孩，总归是拉扯不过他，在一声哀嚎后，被一路拖着拽向门口。
　　“爹爹！爹爹！”

　　“等一下！”
　　眼瞅着小雅手腕被系上一圈圈粗麻绳，看热闹的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道喝止声。

　　“三两银子在这儿，将小雅留下！”
　　芙欢拨开人群，直奔石父，从兜里拿出之前兑好的银子，随着今早的一袋银钱一同抛到了他手里。

　　“你是谁呀？”
　　石父纵着眉，一脸不悦地看着眼前这个怒气满满的少女。

　　“这你不用管，钱给到了，把小雅留下！”
　　看着跪坐在地不断抽泣的小雅，芙欢拖着腿上前帮她解开手腕处的绳子。

　　石父粗暴，小雅纤细的手腕被磨出道道红痕。
　　拉起小雅，芙欢心中顿时燃起一股气，“你还真是狠心，对自己的女儿都能如此！”

　　“你到底是谁啊？滚滚滚，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石父看她解开绳子，瞬间着急起来，上前几步推开芙欢，扯着绳子就要再次给小雅拴上。

　　“你们家到底卖不卖啊？”
　　一旁的庞妈妈皱着脸扇着扇子，天气炎热，身上本就出了一层汗，可在他石家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庞妈妈一点好语气也不想给石父了。

　　“当然卖，这个疯女人我们不认识，孩子还是得让你们领走。”
　　石父再次换上笑脸，粗暴地扯过小雅，欲再次给她缠上麻绳。

　　“等一下等一下，庞妈妈，这孩子我们不卖了。”
　　芙欢刚要起身阻拦，这时胡氏突然赶了过来，按下石父的手赔笑道。
　　石父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刚想责骂，胡氏飞快地剜了他一眼，将他朝身后推了推。

　　“庞妈妈，天这么热，您还是快些回去交差吧，这孩子不舍得家，我们也不好再将她送出去。”
　　胡氏脸上堆满了谄媚。
　　“真是有病，一家都有病，大牛，带上其他丫头我们走！”
　　庞妈妈早就不想跟他们揪扯了，听到这话，蠕动着嘴怒骂了几声，随后上了马车离开了。

　　看着马车走远，胡氏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挥舞着双臂撵着门口那一圈看热闹的村民，“都散了散了，家里没有活计要做啊，拦在我们门口干什么。”
　　大家看热闹已过，咂咂嘴，哄散着离开了。

　　另一旁，芙欢撇开那根麻绳，将小雅紧紧护在了身后，警惕地盯着眼前人，她不知道这女人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姑娘，钱我们收下了，人也留下了，你可以走了吧。”胡氏手里掂量着钱袋子，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个瘸腿少女，语气中满是不屑。
　　“小雅今日受到了惊吓，你们莫要再责骂她，好生待她！”
　　芙欢轻轻拍打着小雅的后背安抚着，虽说并不信任这个女人，可她今日得罪了庞府，估计那个庞妈妈是不会再来了。

　　“那你放心，我们自家的孩子自然是要比你上心。”
　　胡氏翻着白眼，径直走到她身后将小雅拉了出来。

　　“芙欢……”
　　小雅手腕被拉得吃痛，她下意识地拽住芙欢的手，身子不愿向前。

　　“你放心，我晚些来看你。”
　　芙欢俯下身在小雅耳后轻声说道。

　　听她这么说，小鸭雅只好点点头，一路踉跄地被拽回了院中。

　　待周围一切恢复了安静，芙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终于把小雅救下了。
　　以后，她可以安心地去找破解幻境的方法了。
　　想到这，她紧了紧背筐，不敢停歇地朝白泉山走去。

　　一到山上，芙欢便立马跟花寻遇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她握着花寻遇的手，持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得飞快。

　　看她的描述，花寻遇不时露出笑颜。

　　“背筐女侠大战恶毒继母，坏爹在女侠的威风下只敢唯唯诺诺。”

　　终于，芙欢兴致高涨地写完了最后一字，她撇下木棍，随手拿起一旁的果子吃了起来。
　　“这山上虽说安静，可我们也不能总住在这。”她自言自语道。
　　“可山下的房子又太贵了……”
　　她扭过头，看着四周简陋的环境，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说每日还能吃吃野果，可她们现在是人，长此以往，身体定会遭不住。

　　“哎，凡人好难啊，没钱寸步难行。”
　　哀怨了一句，她又继续沉思起来，往后的日子究竟要怎么办。

　　在她思索间，一双玉手覆上她的小臂，花寻遇在她胳膊上拍了拍，随后在地上写道：“这山不可再停留。”
　　“花大公子身娇体贵，怎么，这就遭受不住了？”芙欢轻笑一声，在地上回道。
　　她写完，花寻遇汗颜，抿了抿唇，吸了口气，忍了忍，又在地上写道：“女侠，我怎么敢挑剔啊。”
　　随后他又严肃写道：“只是觉得，这山中有什么力量在压制着我，再待下去，恐怕我的五感便会一直难以恢复。”

　　“这山，如此邪性吗？”
　　看着花寻遇写下的文字，芙欢收起了嬉笑。
　　前些时日，那条小鱼曾说过，有头凶兽莫名其妙消失了，难道说，这山上还真存在着其他更厉害的东西？会跟破解幻境有关吗……

　　傍晚，芙欢在白萍镇的河边等着小雅，不一会儿，一道瘦小的黑色身影便出现在河边。
　　芙欢还没等转身，便被人从后面轻柔地抱住，她愣了一下，但是没推开。

　　“谢谢你，芙欢。”身后的小人语气真诚，抱着她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说什么呢，要不是你，我也活不到今日，以后这些话莫要再说了。”
　　芙欢拨开她的手，将她轻轻拉了过来，二人垂着腿坐在了岸边。

　　夜晚不似白日那般炎热，偶有小风吹过，二人静静享受着这份惬意。
　　“芙欢，你要一直住在白泉山吗？”
　　半晌，小雅先开了口。

　　芙欢摇摇头，“我想搬到镇上来。”
　　“真的吗？”听到她的回答，小雅眼睛放出亮光，满脸期待地看向她。
　　“嗯，那山怪得很，我怕不利于我朋友养伤。”
　　芙欢如实说道。

　　“你朋友？是那个俊朗的男子吗？”
　　小雅拖着下巴回忆道。

　　“他叫花寻遇，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不过，他现在看不到也听不到，我想将他接到山下来。”
　　“现在镇上没听说哪家有空余的房子，除非……除非是大满叔。”

　　“大满？”这个名字芙欢只觉得耳熟，很快她便想起来了，“是我最初住的那个破屋吗。”
　　“对，我听说，大满叔本来是想把这个房子留给他儿子成亲用的，可是他儿子并不想留在白萍镇，非要到外乡闯一闯，前几日趁着半夜偷偷离开了。”

　　“也就是说，那个房子可以被买下了！”芙欢突然激动。
　　“嗯。”小雅点点头，“不过，那房子太破了，是没法住人的。”

　　“无碍，只要有房子，这些我都可以解决。”芙欢侧头朝小雅挑挑眉。
　　芙欢比初来时瘦了不少，夜色中，她的眉眼比那时更添了几分英气。
　　小雅双手托着脸，将胳膊撑在膝盖上，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芙欢，你好像什么都能做到，就像神仙一样。”

　　听到这，芙欢拍了拍她的脑袋，“那当然，只要我还在白萍镇一日，以后你就由我护着了。”
　　小雅笑着捣着头，可随后，她又像想到什么一般，脸上喜悦褪去大半，“那你以后会走吗？”

　　芙欢挠了挠头，将视线又重新移回到了河面上。
　　她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她是要走的，她走的那天，或许就是幻境破碎的时候，到那时，小雅一众人也会随之消失。

　　“放心，在你需要我的每一天，我都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