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不打烊》拂山雨

58、怪桃树 好像被气晕

　　“是，我承认，我的长相有那么一点......普通......所以我就格外喜欢美人，各种各样的美人，但我又是个负责任的妖怪，凡是看上的，我都会娶回家，不会让她们受委屈。”

　　想到芍药的经历，芙欢觉得他没在撒谎。
　　“娶回家？那美人能看得上你吗？”

　　“那自然......不能，所以我才会借这些小郎君脸皮一用，说是借，其实是换，我会将上一张脸皮换给他们，我这也不算欺负他们吧。”
　　说到这，青蛙精竟咧起嘴笑出声来。

　　“真是无耻，可有想过那些郎君是否愿意！”
　　邱灵再也听不下去了，烦躁地念咒收了符纸，又将青蛙精关了回去，随后侧头盯着芙欢，“怎么处置他？”

　　“这么在意自己的样貌......”芙欢低头嘟囔着，突然神色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头弯唇笑了起来，“那就让它的脸上生出一只马眼、一只猪眼。”芙欢将食指放在下巴上思考着，“嗯......再加上一个鸟嘴吧。”

　　这得是什么丑样子啊，邱灵脑袋中闪过一个画面，她不敢继续想，抬抬眉冲芙欢递过一个认可的眼神。

　　“啊！姑奶奶们！不要啊！”
　　光听这描述，阿青就已经受不了了，它猛地跳了起来，不顾绳子的拉扯，拼命地向前扑着，“不要不要，我不要变成怪物！我觉得这张青蛙脸也挺好看的，不要让我变成怪物啊！”
　　喊着喊着，哀求渐渐变成了哀嚎。
　　惨叫在小园中一层层回荡着。

　　看着他在那吼叫，芙欢心里的厌恶再也藏不住，厉声喝道：“你也知道被换了脸不好受，那为何还去强迫凡人换脸！”

　　“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这么长时间，被你抢过脸的人少说也有几百吧，被你强娶过门看腻又抛弃的女子也有不少吧。”芙欢压着眸子，冷冷地看着他。

　　“我愿意赎罪，不要让我变丑啊！”青蛙精在地上叩起头来。

　　芙欢翻了个白眼，挪开目光不再看它，“卸去妖力，变成怪物扔回山里吧。”
　　“嗯？”邱灵左右看了看，有些迟疑地眨眨眼，“我，我吗？”

　　芙欢摆了摆手，苦笑道：“我现在没有仙力。”

　　“哦，明白了。”邱灵猛地一拍大腿，叹了口气，恨自己怎么如此愚钝。
　　这欢禧堂一共就俩会法力的，她现在不行，那就只能找那个人了呗。

　　想到这，邱灵撇撇嘴，利落地将青蛙精收成一道符纸，再一挥手，符纸稳稳贴在了树枝上。
　　做完这些后，她飞速地瞥了芙欢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昨天晚上，是花瓶救了你。”

　　“我知道。”芙欢不以为意地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邱灵一惊，不觉中语气急促了一些。
　　她当时不是昏迷了吗。

　　“他身上那股香气我闻到了。”芙欢如实回道。

　　“香气？什么香气？”
　　邱灵自认为鼻子不错，可她从未在花寻遇身上闻到过什么味道。

　　芙欢认真地想了一下，她也不好描述到底是怎么一股味道。
　　“一种甜甜的香气，就像是，花香，但又不是单一的花香。”

　　“甜甜的香气......”邱灵突然想到了什么，“花瓶院中有一棵奇怪的桃花树，听你描述，倒像是那个桃花的味道。”

　　芙欢点点头，“就是那个味道，你们在他身上没闻到过吗？”
　　邱灵摆头，“从来没有。”

　　不过，提到那棵树，邱灵又想到了什么。
　　“他院中那棵树古怪的很。”
　　“哪里古怪？”

　　“在你们还没透露神仙身份时我就注意到那棵树了，明明不是桃花开放的时节，可它依旧长了几个花苞，后来知道你们是神仙后，我也没多在意，但那花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不过。”邱灵拉长了语调，眼神中多处一抹困惑，“这花最近竟没怎么增加，与我们从郢泽山回来时没什么变化。”
　　邱灵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她一直在“觊觎”着这棵桃树，还想着等它开满就偷偷折上一枝放到自己院中，可十日过去了，它还是开满大半的样子，属实是奇怪。

　　听完这些，芙欢不再说话，低头陷入了沉思。

　　她曾在月闻那里听过，花柏宫的众仙都有自己的本命仙花，花的繁盛则反映着仙人的内心，照这么看来，那棵桃花树很有可能就是花寻遇的本命仙树，可邱灵说它近些日子没有变化，这又是怎么回事？

　　“喂，你又发什么愣呢，这些日子你很不对劲啊。”
　　看芙欢又呆愣在那，邱灵拽着她的辫子晃了晃。
　　芙欢思绪被摇散，她抖了一下，没理会，旋即开口问道：
　　“邱灵，花寻遇现在在哪？”

　　*

　　河岸古亭，阵阵古琴声缓缓传来。

　　古琴，可是许歆瑶最拿手的乐器，昨日花寻遇不辞而别她心中很是郁闷，今日一早，又特意命阿荔将约他出。
　　玉指轻动，她视线却紧紧追随着坐在亭边品茗之人。

　　多日的相处，许歆瑶明白，自己是彻底迷上了他，这辈子除了花寻遇，她眼中是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对于她的示好，尽管花寻遇还有些抵触，可她丝毫不慌，毕竟，有了那个东西，花寻遇连人带心，迟早都是她的。
　　想到这，许歆瑶脸上难掩笑意，指下的琴音也越发轻快。

　　“小姐，她来了。”
　　阿荔匆匆的脚步夹杂着几丝急促的气息混入了琴声。

　　“咚～”
　　许歆瑶的琴声乱了一个音。
　　她手腕一抬，曲调又回到了从前。
　　“拦在外面。”许歆瑶语气没什么波动。

　　“是。”阿荔得令退下。

　　“等等，放她进来。”
　　待阿荔退至亭边时，许歆瑶突然改了主意，手下的曲子，音调突然急促起来，相互纠缠的尾音在亭中游窜，丝毫不像刚才那般喜悦动人。
　　阿荔愣了一下，点点头后又快步走了出去。

　　半晌，芙欢从远处走了过来。

　　琴声戛然而停，许歆瑶满脸笑意地起身迎了过去。
　　“芙欢，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歆瑶一聚啊。”
　　她轻柔地握住芙欢的手，熟络地像是对待多年好友一样。

　　听到芙欢二字，花寻遇侧头朝这边看来。
　　芙欢抬眸，正与他目光相对。

　　腰间突然有些震动，芙欢快速将石头塞进腰带中，不动声色地拉开许歆瑶的胳膊，“确实有些事要问问许小姐。”
　　“哦？”许歆瑶怔了一下，脸上笑意僵住，但还是跟在芙欢身后进了凉亭。

　　“你怎么来了？”芙欢这边才坐下，花寻遇便走了过来。
　　在看到了芙欢颈间的红痕时，他眉毛不自觉地蹙了一下。

　　“怎么，现在跟许小姐说话都要经过你的同意了？”芙欢脸上虽挂着笑，但嘴上可没给花寻遇留一点面子。

　　这话许歆瑶倒是爱听，她亲自倒了杯茶端到芙欢面前，“阿遇也是关心我，芙欢姑娘不要介意。”

　　“没事......”芙欢接过茶，手指暗自用力握紧了杯壁。
　　花寻遇没有反驳，拉开椅子，在她们二人中间坐了下来。

　　“不知是有何事？”许歆瑶看着身旁的花寻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声音都娇嗲了不少。

　　闻声，芙欢抬起头朝她看去。

　　许歆瑶今日依旧穿着一身紫色衣衫，虽说样式与那日无异，可好像更加艳丽耀眼了。
　　芙欢直直看了很久，听到许歆瑶又唤了她两声，这才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今日她的容貌还是那么娇艳，不过，在眉眼间，几分憔悴却怎么也掩不住，尽管她脸上铺着厚重的美颜粉。

　　“许小姐这身衣裳很漂亮，不知是在哪家成衣铺裁剪的？”

　　“砰——”
　　听到这话，许歆瑶手腕一震，茶杯从指尖滑落，摔在了桌上。

　　“没事吧？”花寻遇急声问道。

　　“没，没事。”许歆瑶朝他扯出一抹笑。
　　而后转头看向芙欢，“芙欢姑娘是喜欢歆瑶的衣衫吗？若是喜欢，一会儿我就叫人送一些到欢禧堂去。”

　　芙欢对她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放下茶杯摆摆手，“许小姐太客气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瞧你身上这件十分特殊，有些好奇罢了。”

　　不知怎的，在她说完这番话后，许歆瑶突然脸色大变，眸子凌冽，声音也像变了个人一般，“芙欢姑娘是说，看中了我身上这件，这是想要抢走我的东西吗？”

　　芙欢眉头一皱，刚要解释，可许歆瑶紧接着开口说道：“这么喜欢跟我抢吗？衣衫如此，人亦然。”
　　说着说着，她抬眸看向一旁的花寻遇。

　　“我没有，许小姐你这就误会了，我对着衣裳不感兴趣，也从来没想过要抢你这件，只是，它不太对......”
　　见被误会，芙欢一时有些无措，慌乱地解释道。

　　“欢欢！”
　　还没等她说完，亭外突然响起一道欢快的声音。

　　这个声音......
　　芙欢一喜，在周边二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已经从椅子上窜出去了。

　　“你怎么在这？身体怎么样了？”
　　看着眉眼弯弯站在那里的苏月，芙欢激动地扑了上去，可一想到苏月身上的伤，她又小心地挪开身子，仔细地前后瞧看着。

　　“我没事了。”苏月顺势扶住芙欢的胳膊，可他的眼神却一直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那日荷香阁一战，他以为再也看不到芙欢了，今日再相逢，他难掩心中雀跃。

　　“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要自责死了。”
　　“自责什么？那都是我自愿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月挑挑眉，“怎么样，这些日子想我没？”
　　“那是自然，每日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好。”

　　二人多日未见，再一相遇，好似有说不完的话。

　　但一旁的凉亭内，花寻遇看到芙欢与那人抱在一起，还说着亲昵的话语，衣袖下，他手心被死死攥住。

　　她为何要抱他？
　　看着眼前刺眼的画面，花寻遇愤愤地咬着牙，不知怎得，心中一股气血突然翻涌起来，紧接着，他感觉脑袋似有千斤沉重，几股无形的气力在他脑内游蹿。

　　“阿遇你怎么了？”看到他额头渗出细汗，许歆瑶一下子慌了神，无措地拉住他的胳膊呼喊着。

　　感受到她手掌的纹路，花寻遇厌恶地甩开她，痛苦地撑着桌子，试图运功压下这股气力。
　　“花寻遇，你怎么样了？”听到许歆瑶的喊叫，芙欢跑了过来。

　　她握着花寻遇的手腕，焦急地为他蹭掉额头汗珠。

　　是她的温度。
　　在手掌覆上来的一刻，花寻遇感觉那股痛苦减轻几分，可不管他怎样调息，都彻底无法赶走体内陌生的力量。
　　那力量在他体内急速奔走，他强撑着睁开眼，看到芙欢皱起的额头，伸手想要替她抚平，可还没等他触碰到她的脸庞，手腕突然无力地垂了下去，紧接着，他意识也在慢慢消散。

　　“花寻遇！花寻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