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看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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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一晃就要过了，日子也越来越暖和。递来裴府的帖子也多了起来，但是大多都是来请李氏和裴府两位大儿媳的。
今日早上，李氏带着两个儿媳妇又出门去了。江婉清眼巴巴地看着马车从裴府离开。
三人参与这种士族的聚会时总是会打扮得像是钻进花丛里的蝴蝶一样，今日去晋国公家，明日去英国公府上，后天还有赏花宴。
江婉清身份尴尬，一次被邀请都没有。眼看着婆母与两位嫂子又要应邀赴宴，她只能在院子里看看书、做做女红。
最近崔家和陈家都送了不少的书过来，江婉清无事就拿来打发时间。可是看的书越多，她就越想出去。书里自有黄金屋，但是书外才是真黄金。
裴府并不局限女子出门的次数，但是李氏、葛氏还有何氏都不大爱出门，她刚嫁进来，做事情要与两位嫂嫂看齐不好太出格。等以后日子久了，江婉清估计就肆无忌惮了。
唤梅站在旁边伺候，实在是忍不住了，“夫人，这料子看起来也太沉闷了，您应该多穿些亮眼的。”
江婉清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拿着这些沉闷的料子在上面做刺绣了，料子是黑色的，但线也是黑的，绣的纹样谁都不知道什么样。
唤梅是真的担心，他们家三夫人大好的年纪，心却老了。
江婉清拿针的手一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在这院子里，穿的这么亮眼做什么？早上梳妆打扮一个时辰，然后坐在院子里到天黑又花费一个半时辰梳洗睡觉。”
慎思堂事情不多，不太重要的交给玉湘，最后由她过目就行。外面日头偏久一点，江婉清就懒懒散散地躺在贵妃榻上不动了。
唤梅：“夫人可不要这么想，您这个年纪最是要打扮的时候，就算是不为自己，那三公子看到了定会更喜爱您的。”
江婉清听这话心里更烦躁了，将绣了一半的绣品丢进筐子里，“我为他打扮作甚？一去县衙十几天都不回来，就连换洗的衣物都让人送过去，一个口信都没有留给我。”
裴慎十日婚假休完，立马就回了大理寺，除了他说的十五那一天晚上回来了，其余时间连人都难看到。而且他当晚像是吃了什么大补药似的，她连着三天腰都酸着。
江婉清只是想和他说说话，结果张口的机会都没有。
唤梅终于猜出了夫人的心中所想：“夫人可是想出去？”
江婉清自从归宁那日，就再也没出去过了。她一开始还喜欢往葛氏和何氏的院子里跑，但是两位嫂子对她一直不咸不淡，她倒也没上赶着贴脸自讨没趣。
几位小侄子倒是挺喜欢她这个三叔母，常常来她房里讨要吃食，不过他们近几日也不来了。
听到唤梅的这句话，江婉清立马来了精神，“想啊！当然想！”
她都要闷死了。
唤梅狡黠一笑：“明日青见要去给三公子送新的换洗衣物，夫人不如借着这个借口出去？”
她怎么没想到？还真是最近在府里关坏了脑子，找个出门的借口都想不到。
江婉清眯了眯眼，嘴角憋不住笑，“我觉得成，但是得去问问婆母。”
玉湘端着泡好的茶进来，就看到主仆二人两脸“奸笑”。
第二天李氏听到江婉清主动提起要去给裴慎送衣物，感动得险些落泪。这么好的女孩，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这个面冷心冷的小儿子，娶了个好媳妇不嫌弃他，还主动关心起那块木头。李氏的心里是熨帖的，小儿子终于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李兰巴不得拍掌叫好，“好好好，娘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等会我让人套车，青见有行之的牌子，直接就能带你进去，到了大理寺，你可要好好的说说他，身体和夫人才是最重要的，将自己熬死在大理寺那冷板凳难道就满意了？”
江婉清顺势提出了要去东街采买，李氏也是一口答应，半点都没有迟疑。
江婉清带了花叶和唤梅一起，玉湘和琴香留在慎思堂。
天气回暖，马车不用裹着厚厚的棉布，改成了升降的竹帘，唤梅与江婉清坐在马车里，掀开一点就能看到外面繁华，“夫人，这外面好多人啊，是有什么喜事吗？”
江婉清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像是进京赶考的举人。陈家有个小举人准备参加春闱，她也对这件事有所了解。
“你看他们都带着书童，一看就是来参加春闱的。”
江婉清看着一个远道而来的书生，走在街上昂首挺胸，身后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的提着书匣子的男童，逢人就寒暄两句，好似是熟识一般。
能读书的都是世家大族，而士族通婚居多，大家族的孩子小时候也在同一地方上私塾，自然认识。
皇上目前对庶族态度有好转，容许庶族也有参加科举入仕的资格，只不过这圣旨才刚刚颁发没多久，进京参加春闱的庶人几乎没有。
马车走得快，很快那几位读书人的身影就没了，“说起来，今年春闱是什么时候？先皇驾崩前未来得及颁布春闱的时间，当今的皇上和礼部也未有消息出来，他们怎么这么快就上京来了。”
说到这，江婉清也奇怪呢，三年一次的大考，不应该还没有消息。
江婉清将唤梅的小脑袋转过来，叮嘱她：“这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事情，快到大理寺了，你闭上你的小嘴巴少说电话。”
马车在大理寺的侧门停下，青见给自家夫人拿了凳子。
朱红色的漆刷的大门，最顶上的牌匾上写着“公正贤明”，江婉清听民间传闻，这里面的有好多的犯人，不过这些犯人里好人会在这得到平反，坏人则会加速砍头的时间，所以这里面几乎每天都在升堂。
青见让车夫将马车栓好，回到夫人身边，“三夫人，我们先进去吧，三公子现在肯定在办公，我先带你到他休息的屋子，再去通传。”
裴慎在大理寺是少卿，大理寺给他准备了一个小房子方便休息，小是小了点，但是该有的一样不少。
江婉清喝了一盏茶后，裴慎终于来了。一人坐在屋里，一人站在门口，就这样看着对方。
今日春光正好，屋内的窗户打开，外面的光线投进来，裴慎能清楚看到她脸上的妆容、发饰，嘴唇还亮晶晶的沾了水渍。他走近，伸手将那抹水渍擦掉，江婉清懵了一瞬。
她也毫不回避他的目光，原本眼神还带着怨气，但看到他胡子拉碴的样子，什么话都没说。
裴慎比在家里时憔悴不少，眼下的乌青透露着他的疲惫，面具戴在他脸上太久，边缘已经勒出了痕迹。绯红色的官袍下是健硕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好像是来得时候很急。今日明明天气凉爽，但他额头上却冒出豆大的汗珠。
唤梅和青见知趣地退下了。
江婉清终究还是心软，站起来用手帕给他擦了擦汗，递了一口茶，“夫君看起来很忙？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看你的样子近日是不是都没睡好。”
自从知道江婉清怕自己板着脸冷眼的模样，裴慎脸上总是露出些自认为友好的表情对她的言行进行回应。
他一早上都在忙，现在正喉间干燥，喝了她递来的茶水后犹如天降甘霖，“今日大理寺公务繁多，是费些时间和精力，夫人不必挂心。”
两人坐在屋内唯一的一张桌子旁边，江婉清摸了摸他的衣服，厚度还行。
裴慎手就放在桌上，任由她检查，“夫人今日来，可是家里有什么要紧事？”
江婉清努努嘴，“一定是要紧事才能来？”
“不是……”裴慎抿了抿唇。
“我是来给你送衣物的，顺便将你换下来的衣服拿回去浣洗，”江婉清还顺手指了指其中一个盒子，“这是新的面具，你记得换上。”
“母亲还说了，让你多注意身体，这公务不能当饭吃……”
裴慎：“……”江婉清说了好多，他只记得：新的面具么……
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裴慎刚想抬手将面具解下，可是听到江婉清特意提醒的后半句，心里犹豫。
这个月十五，两人温存的时候她几乎是全程闭着眼睛。第二天他戴面具的时候，她倒是一点异样都没有。
裴慎几乎毫不费力就将她纤细的小手压在手掌下，“若是我不戴呢？”
裴慎粗糙的手掌贴在她的手上，感受到酥酥麻麻的触感，江婉清缩了缩脖子手没抽回来，问：“那不就吓到别人了？”他不是说了，不少人会害怕他脸上的疤痕，还有旁边萎缩了的肌肉。
裴慎呼出一口气，唇角抿平，眼神也暗了。
江婉清若是注意到，肯定会反思自己说错了什么。但偏偏她现在的心思像是一只花花蝴蝶一样飞到外面去了。
江婉清小声嘀咕，“这几天递给母亲和两位嫂嫂的帖子多如飘雪，只有慎思堂空落落的，今日我已经出来了，反正也无事，不如让我和唤梅去逛逛。”
所以今日来给他送衣物也只是顺道是么？
裴慎喉结滚动了一下，罢了，她年纪还小，不能要求她安安稳稳地坐在屋子里。
裴慎：“是哪几家不给我们院帖子？我正好问问。”
江婉清觉得夫君说这话总有一股寒意，干笑着给他顺毛，“他们不给我发，我还落得个清闲呢，正好最近大批的举子入京了，听说在仙鹤楼摆了擂台，要在春闱之前决出一个诗王。”
江婉清说着，眼睛亮晶晶地，一看就是想去。
裴慎想伸手摸一摸她的发顶，也这么做了，“那你便去吧，带上青见和花叶，有什么事情就让人来找我。”
“好。”
江婉清走到门口，然后又回来了，她指了指包着衣服的那个包裹。
“这些衣服全是府上绣娘新作的，还是我挑的款式，虽然你在大理寺大多穿着官袍，但是偶尔也能换着穿穿嘛。”
江婉清并不知道大理寺是严禁穿私服公干，只是想着每天都穿同一件衣服肯定会腻的。
说完，她就叫上唤梅和青见走了。
裴慎打开那几个鼓囊囊的包裹和匣子。不止是换洗的里衣，还有崭新的外袍、家里他惯常喝的茶叶、她喜欢吃的点心、睡前要点的熏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