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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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是回门的日子。宜搬迁宜出行。
今日的慎思堂格外热闹，廊下有好几只喜鹊在叫着。玉湘指挥着裴府的下人搬着东西，唤梅和琴香则是给江婉清化好了妆。
一想到今天要回去了，江婉清一大早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她在出嫁前就已经和家里说了，等回门的时候江家和陈家都聚在一起，既不用纠结两家父母应该去哪家，也不用遗憾没去哪家。
“三公子，踏雪已经在门外了。”
踏雪是裴慎的马，当初他升官进入大理寺的时候当今太后赏赐的，马厩里这么多匹马，裴慎最喜欢的就是踏雪，出行也是首选它。
裴慎看了一眼青见手上拿着的骑装，听到夫人和她的丫鬟在隔壁说着回家后要和娘亲爹爹怎样，又是要一起玩秋千又说要打叶子牌，他若是穿了骑装，在他们之中格格不入。
况且江婉清不会骑马，肯定是坐马车的。
“不用，我和夫人一起坐马车即可。”
青见听后愣了一会，再回神，裴慎已经走出去了。
怎么最近的公子这么奇怪？平日出去不都是骑马的吗？
江婉清上了马车后才发现马车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难怪刚刚在外面没看见人。裴慎坐在那一声不吭，桌子上备的茶水和果子也没动。
江婉清想了想，坐在他的旁边，努力打开话匣子：“夫君今日没有骑马？”
“嗯。”
“……”
江婉清笑了笑，然后将视线转移到别处去了。
今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躺在裴慎的身上，手和脚都将他抓得紧紧的，像是生怕人跑了一样。江婉清吓坏了，好在当时的裴慎没有醒，她悄悄地从人身上下来回了自己的被窝。
回去后才知道自己为何会神不知鬼不觉钻进他的被窝里，自己一个人睡实在是太冷了，裴慎身上很热，像是一个大暖炉一样。她不知不觉就凑过去了。
今早江婉清一直在装睡，直到裴慎醒来练功了以后才睁眼，后来吃早膳的时候李氏将两人叫去。江婉清算了算，刚刚那句还是今日和裴慎说的第一句话。
裴慎许久没有听到动静，低头一看，江婉清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桌子上的茶水愣神。
两颊鼓起来一动一动的，一看桌上的青稞果子少了一个。
陈家和裴家距离不远，也就隔了一条街，成亲的时候特意绕路到朱雀大街去，是为了让全城的人都看到两家喜结连理。
不一会，马车停了下来，江婉清想再次拿果子的手顿了顿，面上一喜，“这么快就到了？”
刚要起身，就被裴慎拦下了，时间上不会这么快，应该是外面有什么事情让马车停住了。裴慎冷着脸，轻声叮嘱：“你现在里面坐着，我出去看看。”
江婉清刚想问为什么，下一秒，外面就吵了起来。
“这谁家的贵人！真是奇了怪了，我兄弟好好的走在路上，结果还能被马给撞了！”
“这谁家的马车啊？怎么这么不长眼睛？”
“你主人是谁！叫他出来！”
“……”
青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公子，这外面……求您下来看看吧。”
裴慎掀开马车的帘子出去，江婉清清楚地看到，外面是几位衣着褴褛的男人，有一个人貌似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身体面目狰狞地哀嚎。
花叶拿着剑挡住了他们，不让他们上前进一步动手动脚。青见则是站在离马车最近的地方，几位年长的姐姐挡在前面。
裴慎一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吐出两个字：“出息。”
青见跟在后面解释：“公子，刚刚那两人的拳头都快到我脸上了。”要不是花叶姐姐反应快，他现在就鼻青脸肿的来禀报了。
两人一直在叫嚷，周围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的将马车给堵住了，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
玉湘站在花叶旁边，眼神凌厉，“我们的马车一直在道路上正常行驶，是你们突然冲出来，马来不及停下这才撞上的。”
被撞的那人说不清楚话，两位伤的比较轻自称是他朋友情绪激动，不仅煽动大家一起讨伐，还差点就要动手了。
“你什么意思？这条道这么大，难道只允许你们过吗？我们想去哪去哪，现在我的兄弟被撞了，有什么好说的，赔钱就是了！”
“就是就是，别以为你们是士族就了不起，难道我们平头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她们家夫人在士族和庶族中间，这件事要是扯上士族和庶族，那怎么说都不好。
琴香眉头一皱刚想上前帮玉湘说话，结果看到裴慎走了过来，她低着头立马闭嘴。
裴慎刚刚听了他们说的，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两位刚刚趾高气扬的男人见了裴慎，立马走过来，“你就是他们的主人？”
毫不客气地指着裴慎的鼻子，“快赔钱！你们家马车撞人了！”
“把我兄弟撞成这样，没有个百十两我们和你没完！”
裴慎不理会他们，走过去将那位被撞的人扶起来，青见拿了个长凳让人躺下。
男人紧闭双眼全身僵硬，手抓着自己的腰和腿疼的冷汗直冒。
其中一个男人看他这样慌了，立马上前要阻止，“你干嘛！撞了我们兄弟，难道还想要灭口吗？”
男人的手还没碰到裴慎，他整个人就被掀翻在地。身体被砸向地面重重地发出声音。
男人被砸懵了，抬起头看到正在给自己衣服掸灰的人，淡定好像刚刚不是他出手的一样。
另外一个刚想冲过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腿一软，跪在他旁边，声音没了刚刚的气势，“你你你，还敢动手！”
裴慎睥睨一眼，冰冷的面具下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仿佛是一秒就洞穿了他们的心思。
“这人身上有着不少瘀伤，还有多年留下的伤疤，一看就是长年接受虐待，你们自称是他的朋友，是不知？还是你们就是罪魁祸首？”
跪着的那位听到这话浑身一颤，立马低头看向躺在地上起不来的那位。
周围看热闹的也不少，有人认出裴慎，指着他说：“这不是大理寺那位戴着面具的少卿吗？”
大理寺戴面具的，除了裴慎，没有其他人了。或者说京城里整日戴着面具出门的，也只有裴慎一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惊叹他的身份：“大理寺少卿？”
“上次的那个连环杀人案，就是这位少卿破的吧。”
“对对对，戴着的面具金灿灿的，肯定错不了。”
“原来是大理寺少卿，那刚刚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是假他们还有待考究，但是裴慎的身份基本就已经确定了。
围上来的人多了，两个男人在人群中间前后不得退，不一会，唤梅就带着一个郎中回来了。
“都让让，郎中来了。”地上的两个男人浑身一紧，紧张地直咽口水。
郎中背着自己的药箱挤了进来，摸了摸伤者身上的伤口。裴慎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帮着扶起来。
“他身上应该有内伤，长年累月已经治不好了，被马车撞倒后导致了他旧伤复发，这才说不出话。”
郎中是个白胡子的老头，一摸他的脉象果然和这位戴着面具的小兄弟说的一模一样。
“确实如小兄弟所说，老夫走时带了药，只要吃下便能缓解疼痛开口说话。”郎中拿着水一点点喂他吃下黑乎乎的药丸，“等会抬到我的医馆，我再给他详细地看看。”
伤者喝了药，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眼睛睁开后看到眼前的两人一脸疑惑。
随即目光转向地上的两位“朋友”，脸色一变，从长凳上滚了下来。
“我我我、我……”
裴慎垂眸一看，他“我”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乃大理寺少卿，现问你，你身上的伤是何人所致？”
伤者跪在地上，刚一张嘴，裴慎提醒他：“你若有冤屈，大理寺可为你伸冤，你若有苦衷，裴府三公子可帮你。”
伤者猛地抬头，看到那面具才认出眼前人的身份。旁边的两人早就破口大骂，甚至拳脚已经招呼到了他身上，要不是裴慎手快，将人捞起来放在身后，他现在估计又昏了。
一边是凶神恶煞，一边是大理寺少卿，他犹豫了一下：“我、我欠了这二人的钱，他们这几年来对我动辄打骂虐待，还抓了我的妻儿威胁我来拦贵人的马车。”
“若是大人真能帮我，我日后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大人！”
真相大白，周围的人皱着眉，唾沫星子能将那两个人淹死。两人也知道事情败露，狠狠地瞪了一眼，“孬种，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
“呸！借钱的时候说好利息三分，结果还债的时候翻了十倍！”
男人涕泪直流，说着自己为了还债田产和房屋都抵押了，还每天给人打黑工。他身上还有伤，一哭起来就疼的厉害，一疼又哭的更厉害。
裴慎直接让青见报了官，至于那伤者的诊金和欠下的债都从他账上取。
事情解决了，路也就通了，马车里的人端坐着，挑眉看着他：“裴大人好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坏人打跑了。”
如此的甜言蜜语从夫人的嘴里说出来，裴慎察言观色，并没有发现不同，“夫人让人去叫了郎中，若不是夫人反应敏捷，也不能这么快就将事情解决了。”
江婉清绷不住笑了，她虽然人在马车里，但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呢。
裴慎做事干净利落，质问也是掷地有声，最后还愿意帮扶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江婉清有点好奇：“那两个人最后会怎么样？”
“晟秦律法，私自发放高利贷，无故殴打他人致重伤，敲诈勒索他人未遂，杖责七十，罚没家产逐出京城。”
江婉清又问：“那你觉得刚刚的那两人奇不奇怪？”
若只是简单的要钱，住在这条街的都是达官贵族，随便往哪家门前一趟都能有几个铜板，何必要大费周折撞马车。马车前挂着裴府的牌子，整条街除了裴家无人姓裴，一张口就是士族，说明他知道不少。
裴慎一脸严肃点头，“嗯，夫人和我想到一起去了，这两人背后另有人指点，但是那人应该不太聪明。”
“噗~夫君你再说一次。”一本正经地说出“不太聪明”这句话，江婉清觉得这人有时候也挺有趣的。
裴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