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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哥哥被拳击手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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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枝刮过脸颊和手臂,火辣辣地疼。程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肺像要炸开。他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却也没躲。
就在一只大手即将抓住他后领的刹那——
“咻!”
破空声响起,一道银光从斜刺里飞来,精准地钉入追兵的肩膀!男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程泽看似惊魂未定地转头,看到竹林边缘,一个穿着深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的身影正收起□□。那人对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往上。
是李契的接应。
程泽没有耽搁,咬牙继续往上爬。很快,他钻出竹林,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坡。坡上停着两辆带篷的骡车,车边守着三四个同样装束的人,神色警惕。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中年人迎上来,目光迅速扫过程泽,落在他身后的竹林:“李爷呢?”
“哥哥还在下面……”程泽喘着气,“被人缠住了。”
中年人脸色一沉,对身后两人挥手:“去接应!”又对程泽道,“你先上车。”
【渡泽,看着他们。】
【用我用的挺顺手嘛?】渡泽嘟囔着,身影还是诚实地隐入夜色。
程泽被抱上其中一辆骡车。车厢里铺着干草,还算干净。他蜷缩在角落,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竹林方向。
打斗声似乎正在靠近。
片刻后,李契的身影率先冲出竹林。他衣衫有多处破损,脸上沾着血迹,但动作依旧矫健。身后,两个黑衣护卫且战且退,挡住追兵。
“走!”李契跃上另一辆骡车,厉声喝道。
车夫挥鞭,鞭声炸响,骡车沿着崎岖的山道疾驰。另一辆车紧随其后。
追兵被暂时甩开,但呼喝声和脚步声仍在后方紧追不舍。
渡泽也悄然回来了。【哥哥,那家伙是故意受伤的。】
【嗯,知道了。】
车厢颠簸得厉害,程泽紧紧抓住车栏,才没被甩出去。他透过车帘缝隙,看到李契那辆车就在前方不远,车帘掀开,李契正回头望向后方,侧脸在月光下显得过于冷硬。
“弓弩!”李契的声音随风传来。
车辕上的护卫立刻举起□□,向后射击。几声惨叫响起,追兵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
山道越来越陡,骡车速度不得不放缓。而后方的追兵,又渐渐逼近。
更糟糕的是,前方山道拐弯处,突然亮起了火把——又有埋伏!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被夹在了狭窄的山道上。
李契从车厢里探出身,目光扫过前后,脸色沉静得可怕。他对车夫说了句什么,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骡车横过来,挡住了大半去路。
“带他先走!”李契跳下车,对程泽这辆车的车夫喝道,“走小路!”
车夫一咬牙,猛打方向,骡车冲下主道,拐进一条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陡峭小径。车厢剧烈颠簸,程泽被甩得东倒西歪,头撞在车板上,一阵晕眩。
【M的!这车技……呕!】
【哈哈哈哈哈哈!】渡泽笑得都快抽过去了。
程泽微翻着白眼,挣扎着爬起,扒着车栏往后看。
主道上,李契和几个护卫背靠骡车,拦在了追兵面前。火把的光映亮他们手中的刀,也映亮李契沉静而决绝的侧影。
“哥哥——!”程泽努力喊出声。
【哦!这是多么感人的一幕啊!请看,这个男人叫小帅,他现在正对另一个男人难舍难分……】
【闭嘴!】
骡车现在已经冲下陡坡,林木遮挡,再也看不见主道上的情形。
唯有刀兵相交的锐响,和压抑的呼喝,被夜风撕碎,隐约传来。
车厢在颠簸中狂奔,程泽紧紧抓着车栏,指节发白。夜风灌进来,带着山林深重的寒气和隐约的血腥味。
渡泽无声地浮现在他身侧,半透明的轮廓在颠簸中微微晃动。
骡车在狭窄崎岖的小路上狂奔,车夫技术精湛,但地形实在太险,好几次车轮擦着崖边掠过,碎石滚落深渊,无声无息。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厮杀声终于彻底听不见了。骡车的速度也渐渐慢下来,车夫显然松了口气,但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程泽掀开车帘,发现他们已经下到一处相对平缓的谷地。两侧山壁高耸,中间一条溪流潺潺,月光照在水面上,碎银般晃动。
“我们……安全了吗?”程泽哑声问,显得可怜。
车夫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闻言回头,抹了把汗:“暂时甩掉了。但这片地方我们也不熟,得尽快和家主汇合。”
“家主?”
“就是李爷。”车夫解释道,“我们是李家外堂的人,接到信号就赶来了。李爷吩咐了,万一失散,就到‘老地方’汇合。”
程泽还想追问,但看车夫已经专心赶车,便不再多言。
他缩回车厢,靠着车壁,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身上撞伤的地方开始疼,喉咙干得冒烟,胃里空荡荡的,却毫无食欲。
渡泽飘在他对面,静静“看”着他。
【真担心他?】渡泽问。
程泽闭上眼。【怎么会?】
【放心吧,你那‘哥哥’命硬得很。】渡泽的语气说不上是安慰还是别的什么,【他身上的‘东西’,没那么容易让他死。】
【没担心,休息吧。】
骡车沿着溪流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被藤蔓半掩的山壁。车夫停下车,跳下去,拨开藤蔓,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到了。”车夫回头,对程泽伸出手,“小公子,下来吧。我们得在这里等。”
程泽被他扶着下车,腿脚发软,差点跪倒。车夫眼疾手快扶住,遂直接抱起这个小团子,将他带进山洞。
【哥哥,你会不会太夸张了?】
程泽听见这个声音还在那里嬉笑。
【闭嘴!】他这下是真破防了,胃里仿佛有个拳击手在对着喉咙练习勾拳。一股酸热的液体凶猛地涌向喉头,又被他强行压回,灼得食管生疼。
【那车颠得脑浆都快匀了,少走两步路怎么了了!】
【T的……要吐了……】
洞口狭窄,但里面颇为宽敞,有干燥的柴草堆,甚至还有前人留下的简易灶台和陶罐。车夫熟练地点亮火折子,生起一小堆火,又从骡车上取下水囊和干粮递给程泽。
“先吃点东西,暖和一下。家主他们……应该快到了。”
程泽缓了缓神,道了谢。他接过干粮,是硬邦邦的饼子,就着冷水慢慢啃。火焰跳动,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山洞粗糙的岩壁。
他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目光落在洞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