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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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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单姻缘任务难度很高:季柏南误把前未婚妻的救命之恩当□□情,念念不忘,却又对夏琪心动难抑。
他把这种复杂情感发泄在夏琪身上,言语羞辱、身体折磨。
而夏琪是为了筹集已故初恋母亲的治疗费,才费尽心机成为季柏南的情人。
这两个各怀目的、互相折磨的人,竟然要历经千辛万苦走到最后,只能感叹命运的奇妙。
云颂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单姻缘线棘手,孟庭炎那家伙被下放到联络站后,保养费不够,只能四处接私活,每次遇到我们执行姻缘任务,就要使绊子。”
“孟庭炎?”裴姝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脸上满是困惑,“他为什么要捣乱?”
云颂斜睨她一眼,见她那副懵懂的样子,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戳了戳裴姝脑袋,把她的小脑袋戳得左右摇摆,像个拨浪鼓。
“笨!因为我顶了他的缺,占了姻缘使者的位置呀。这口气,他那种心胸狭隘的家伙能咽得下去?明摆着报复。”
“哦——”裴姝恍然大悟,拉长了调子,捂着被戳的脑袋,却不生气,反而凑近了些,像分享秘密一样小声问,“那我们怎么办?就让他一直捣乱吗?”
“暂时让他嚣张两天。”云颂收回手,抱臂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
阳光下,她侧脸线条优美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凌厉,“等手头任务了结,腾出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却让人毫不怀疑她话语的分量。
吊椅轻缓地摇晃着,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在两人衣摆上跳跃。
云颂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裴姝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杏色连衣裙,面料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脸蛋似乎也比上次见时圆润了些,透着被精心呵护后特有的红润与柔软。
“啧,”云颂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自己一缕垂下的发梢,语气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别别扭扭的探究,“领你来的那个……梁什么泽,倒是舍得下本钱。他人呢?就这么把你撂这儿了?”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空荡荡的周围,一副“他可真没我靠谱”的挑剔模样。
裴姝正晃悠着小腿,闻言转过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坦然,声音清脆:“梁亦泽和季柏南有事情要谈,他们去悦榕庄了。”
“悦榕庄”三个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云颂脑中炸开。
她脸上那点慵懒和傲娇瞬间冻结,下一秒,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一样,“噌”地从吊椅上蹦了下来。
“你说他们去了哪里?!”云颂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刚才的从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事不妙的急切。
她甚至没等裴姝回答,语速飞快地自问自答,脸色发白,“坏了坏了!谷叙明那绿茶精今天演的就是和夏琪偶遇,在悦榕庄顶楼玻璃花房‘倾诉衷肠’!”
“季柏南之前就因为夏琪和谷叙明见面而误会分手,要是这次再撞上……”
后果不堪设想!这单本就棘手的姻缘任务,怕是要雪上加霜,难度直接飙升到地狱级别!
云颂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形象,转身就往外冲,鞋跟踩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她起身太猛太急,原本平衡的吊椅因一方骤然撤力,猛地向一侧歪斜荡去!
“吱呀!” 一声。
裴姝还维持着微微转向云颂说话的姿势,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下一空,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手舞足蹈地朝后仰倒下去。
“噗通”摔进了吊椅旁柔软的草地,还顺势滚了半圈,裙摆像花瓣一样散开。
她有点懵,躺在草地上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头顶晃动的树叶和蓝天。
但云颂那句“坏了坏了”和焦急万分的身影,立刻冲散了她这点小小的晕眩。
任务!云颂的任务有麻烦!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虽然还没完全搞明白具体要护什么,但云颂紧张了,裴姝就提着裙摆,也朝着云颂消失的方向追去。
云颂拉着略喘的裴姝赶到悦榕庄顶楼玻璃花房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云颂眼前一黑。
通透的玻璃穹顶下,阳光灿烂,名贵花卉环绕,本该是浪漫惬意的场所,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低气压。
季柏南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正对着面色苍白的夏琪,眼神里交织着痛楚与愤怒。
梁亦泽站在季柏南身侧稍后,眉头微蹙,姿态依旧从容,但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局势,像一道稳定而敏锐的背景。
而夏琪身边,站着打扮得清爽温柔、此刻却一脸“无辜”与“无奈”的谷叙明。
“夏琪,”季柏南的声音压抑着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再也不会私下见他!在悦榕庄顶楼的私人花房‘偶遇’?可真够巧的啊!”
他手指向谷叙明,指尖都在发颤。
夏琪急得眼眶发红,连连摇头,想去拉季柏南的袖子却被他躲开,声音带着哭腔:
“柏南,你相信我,真的只是碰巧,我们真的没什么,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 季柏南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失望彻底淹没了他的眼睛,“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我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沾染。每次都是他,每次都是‘误会’!夏琪,我累了,我们……分手吧。”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夏琪心上,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摇摇欲坠。
“季少爷!冷静!千万冷静!”
云颂顾不上喘匀气,一边劝着季柏南,一边拼命朝谷叙明使眼色,眼神凌厉如刀:快想办法!想办法啊!
谷叙明接收到信号,心里也是一片哀嚎。
这单任务卡了多久,他和云颂就头疼了多久。
季柏南这醋缸翻了一次又一次,夏琪又总是处理不清关系,眼看今天就要彻底崩盘……
不行!绝对不能让任务失败!
电光石火间,谷叙明目光急速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一直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梁亦泽身上。
男人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如玉,站在情绪激动的季柏南身边,宛如一幅静止的优雅画卷。
就是他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谷叙明双眼猛地睁大,里面骤然迸发出一种极度夸张的、近乎实质化的“爱心眼”。
他双手十指交叉紧握,抵在下巴上,用一种能腻死人的、荡漾无比的声调尖叫出声:
“天——哪——!这位是哪里来的神仙哥哥?!完全是我的理想型!我的菜我的菜!”
这戏剧性十足的变脸和宣言,瞬间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季柏南的愤怒凝固在脸上,夏琪的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掉,云颂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裴姝,则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没完全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就在这全场呆滞的0.1秒,谷叙明动了!
他像一只看到肥肉的饿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嗷”地一声就朝着梁亦泽扑了过去,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啵!”
一声极其响亮、清脆的亲吻声,响彻了整个玻璃花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谷叙明竟然结结实实、毫不含糊地亲在了梁亦泽的……嘴唇上!
亲完,他还维持着双手搂住梁亦泽脖子的姿势,闭着眼,一脸“此生无憾”的陶醉表情。
“…………”
死寂。
梁亦泽的身体先是彻底僵住,那双总是从容深邃的眼眸里,罕见地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和难以置信。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视线第一个越过谷叙明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完全懵掉的裴姝脸上。
下一秒,空白被汹涌的怒火和极致的厌恶取代。
“你这个变态!”
梁亦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压抑的音节,温和的表象被彻底撕裂。
他反应极快,左手猛地将还黏在自己身上的谷叙明狠狠推开,右手握拳,带着凌厉的风声,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向谷叙明那张写满“陶醉”的脸。
“砰!”谷叙明惨叫一声,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
梁亦泽脸色黑沉如墨,他反复地用西装袖口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仿佛沾染了什么极度恶心的东西。
裴姝震惊过后,她的小脑袋瓜似乎终于处理完信息。
下一秒,她像是被触动了某个保护开关,想也没想就冲到了梁亦泽身边。
虽然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张开手臂,不太熟练地试图隔开梁亦泽和谷叙明。
裴姝仰起小脸,眉头紧紧皱着,对着谷叙明脱口而出:“你、不许亲他!”
玻璃花房内,一时陷入了奇异的寂静。
阳光依旧透过穹顶洒下,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斓的花影,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那丝挥之不去的尴尬与荒诞。
谷叙明已经被闻讯赶来的保安轰了出去,隐约还能听见他渐行渐远的、委屈巴巴的辩解:
“我真不是变态!我就是审美比较热情!帅哥!留个联系方式啊——”
声音最终消失在楼梯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