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格样本》L岚

36、头盔之下 他难以置信

　　战区的浓烟一股接着一股，闲尔西下令发射的大多为麻痹药物，刺鼻的气味弥漫在这个混乱的城区。

　　“要用炮火强压吗？”格峰打开机甲的防御罩，用泛着蓝光的光屏砸下了一个从天上飞扑而来的鸟兽人。
　　人类部队方易守难攻，因为闲尔西根本没下令攻，净用些不痛不痒的招数，憋屈死了格峰这个急性子。

　　“那种喊打喊杀的时代早就过去了。”闲尔西使了个眼色，月月的口器吐出蛛丝，带着残影射向格峰。
　　“喂……！”

　　蛛丝从愣住的格峰肩膀上了掠过，束缚住了在地上尚有意识，正打算偷袭的鸟兽人。

　　格峰终于反应过来向后看去，皱着眉冷哼一声。
　　“虚伪，你现在就是喊打喊杀的头目。”

　　“我是在用温和的方式劝降，杀了他们仇恨只会累加，总有一天人类后世无法再承受这样的怨气。”闲尔西摆摆手，“得亏我是个头目。”
　　“你站住！”习惯了横冲直撞的格峰听不得这类文绉绉的话，也见不得这人转身就走。

　　闲尔西站定转身，迅速下身扫腿，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掠倒了怒目圆睁的格峰，在格峰倒下惊起的灰尘中拍了拍手掸去灰尘。

　　前线士兵们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般紧绷着，假没看见被按着打的长官。

　　“反应速度和力量都差了点，脑子也不太好，我不想在战场上教你军事课，服从是你的第一要务，不要质疑你的上司。”闲尔西突然眯眼看向某个方向问道，“你的士兵怎么不穿机甲就上来了，嫌自己命长？”
　　在战场上用这种方式寻死？这么别致的想法真是蠢得令人侧目，肯定不是自己带出来的兵。

　　那“士兵”穿着皮夹克，把帽檐压低的人穿过后方战线，急匆匆向两人走来。

　　“哈雷院长请求借调一部分兵力回诺维。”来人的焦急不似作假，出示了诺维的证件。

　　格峰一骨碌爬起来，警觉道：“诺维要兵力干什么？”

　　“诺维内部出了间谍，哈雷院长被绑了！有兽人进入了诺维内部，没有兵力支援，诺维就要先沦陷了。”
　　“还有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是我带人回去，还是让伊宁去？”格峰看向了没表态的闲尔西。

　　闲尔西眯弯了眼睛：“让他去。”
　　他的手指指向了那个通风报信的人。

　　报信人和格峰都一惊。

　　格峰率先出声阻止：“兵力借调不是过家家！”

　　“你见过七十年前的战争吗？”闲尔西突然问道。

　　“没见过，你见过？没记错的话你不也才七十几。”

　　“我当然见过。如果你也见过，就会觉得现在这场战争和过家家没有区别。”

　　报信人嗫嚅着低头，感受了闲尔西停在了自己面前。

　　“过家家好玩吗？眼熟的小老鼠。”

　　话音刚落，报信人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度，拔出了闲尔西腰间的枪往前滚了几圈，把枪口对准了闲尔西的头。

　　近处的士兵和格峰手快过脑子，齐刷刷掏枪对准了报信人。

　　“都去死！”报信人的脸扭曲起来。
　　“你他爹的是谁啊？”格峰往前走了一步。

　　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

　　“你仇家这么多？”

　　“你们不认识我也正常，毕竟脏事儿都是底下的人干，你们一个个手上都干净。”那人把手里的枪握得更紧，眼珠子在闲尔西和格峰之前转溜。

　　格峰：“？”
　　也是我的仇家？

　　“谁说我不认得你了。”闲尔西忽视黑漆漆的枪口，往前又走了一步，“名字嘛……确实想不起来，不过你是斗兽场的老板吧。”

　　斯卡冷哼了一声，没有否认。

　　倒是格峰皱了皱眉，来下城区围堵到江和的地方就是斗兽场，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莫名接了个带研究员回去的任务，不八卦一下那还是人吗？
　　一打听才知道跑了个线索人，是斗兽场的老板，上层没办法，只能抓人去了。

　　他自诩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在斗兽场那天看见笼子里的那群东西也觉得恶心，要不是手里有着诺维提供的锚定素，他也不能灵机一动，去道德绑架江和。

　　方法是毒了点，但他也就是被推上来的倒霉蛋一个，管他怎么完成任务呢！谁知道后来竟然演变成自己心甘情愿去替人蹲大牢了。

　　知道身份，格峰找到了个解气的泄口。
　　“那就是在逃嫌疑犯了，准备拿下！”

　　闲尔西：“说话要三思，我这边还被人身威胁这呢，你就这么刺激他情绪？”

　　格峰回看了一看闲尔西风轻云淡的脸，心中不禁骂到：威胁个蛋！别说这个嫌疑犯了，这张脸他看了都想现在给两拳，难为人家到现在没扣动板机。
　　当然不能真给他爆头了，下面怪下来又得说自己没有保护好上司。
　　真是可惜啊……

　　正这么惋惜这，那老板斯卡双手突然开始剧烈颤抖，黑到有些可怖的瞳仁仿佛长出了啮齿，窸窸窣窣啃噬着围住自己的一群人。

　　格峰皱了皱眉，默默压住了板机。

　　啧，本来想活捉的。

　　闲尔西叹了一口气，带着些同情地看着他：“你说说你图什么？干着斗兽场这么脏的事情，现在又不自量力地跑过来为了你的兽人同胞们鸣不平？真是可怜又弱小，这么抖的手，再近一点不一定能打中我。”

　　带着烟尘的风刮过僵持不下的一群人。

　　斯卡一字一句道：“你们用着实验私自改造后的兽人和半兽人充军，到头来还嫌弃这地方脏。”

　　困惑终于浮现在了闲尔西的脸上，但没有惊讶。

　　这事儿他没听过，那十有八九是假的。

　　斯卡为一点困惑而得意道：“你不信？我告诉你，我不为谁而做什么事情，在斗兽场和你们这种人交易是为了我能在这种地方吃饱喝足，现在来杀你给你们添乱子，不过是因为前东家倒台了，哈雷那个老东西被绑了是真的，第二机关部养了个叛徒！”

　　周围的士兵们仿佛雕塑般保持着窝枪的姿势，倒是二位长官气息有些不稳。

　　“人类恶心，没脑子只能被人类使唤的兽人也恶心！”
　　走投无路的斯卡握着枪时，感受到了畅快，尽管枪是敌人的。

　　格峰忍无可忍：“拿下！”
　　他想着自己飞身上前，哪怕这满口胡话的家伙真的开枪，也会因为被扑倒而打偏，闲尔西也不是没手没脚，脑子没抽肯定会躲开，到时候周围人再牵制住他。

　　下令完完格峰便猛地往前一跨步，几乎没有喘气的空隙，有力的双臂在机甲的辅助下几乎是毫不费力的按住了斯卡，枪声也意料之中地响起。

　　爆破声中，枪口只喷出了和空中颜色一般无二的青烟。

　　地上纠缠的两人都愣了一瞬。

　　“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格峰反手压住斯卡，抬头却见没有一个人上前，闲尔西也还站在原地。
　　艹，忘记枪里没装配子弹了！怪不得闲尔西这只老狐狸这么淡定。

　　比起站着不动给人瞄准的闲尔西，格峰很快便被另一股怒气冲了头，他瞪向周围的人：“你们都要反了吗？！我让你们拿下他！”

　　仿佛和机甲融为一体的士兵们终于有了动作，他们相互看了看，却没人执行格峰的话，纠结过后终于有人起了个头，放下了手中的枪，头盔也被摘了下来。

　　身下的斯卡早已经挣扎不出什么动静，枪里的麻醉剂散成雾，晃晃悠悠沉到地下，伴着灰尘被风迎面吹来，大半都给他吸了去。

　　格峰也没什么心思管他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摘下头盔的士兵，头上长着一对耳朵，一对兽耳。

　　那双明显比人类眼睛形状圆了许多的眼睛，没有情绪地和格峰对视着，像是某种平静附有灵气的生物。

　　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

　　在自己手下训练，现在和自己一起攻打下城区的……不是人类。
　　头盔一个个摘下，格峰望着那些形态各异的“脑袋”，突然打心底感到一阵恶寒。

　　军区的制度在很多年前就改革了，光着膀子和战友们在泥地里打滚推搡的日子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至少在格峰的印象里，他自从被调任到战斗区，接手的士兵便全是机甲附身，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不敢提出什么异议。

　　后来他也习惯了，就算少了些面对面的交情，也不妨碍这些士兵听话好用。
　　也有坏处，这样久了，便很难再把他们当做人来看待，更像是趁手的武器。

　　谁知道连人都不是？！他们真的是机甲武器，也好过是兽人和半兽人。

　　他爹的早知道不掺和江和的事情了，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把来下城区的事情推了！退一万步来说，在牢里蹲着它不香吗？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他不是来接受这种冲击的！

　　说不清是对军区的愤怒，还是对目前状况的无措，格峰转头看向了闲尔西，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然后顺理成章给他一拳，质问他为什么自己屁都不知道。

　　但他没有找到这个机会，出乎意料，闲尔西脸上的懵逼不比他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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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要来开车吗？”197板正地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抓着系好的安全带放在胸前。

　　头盔临走前被江和捞了起来，扔在了重机车的后座上，孤零零地享受着软垫。

　　江和带着理所当然的神情，歪头看他，脸上写着三个大字——不然呢？

　　不用多说，197也知道他在说自己之前的车技，几乎没有哪次能有个好事。

　　“那好吧……”197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安全带抓得更紧了。

　　江和启动车子，撇了一眼神情宛如准备赴死的197，打心里想跟他说不用系安全带，出了车祸按照他的反应力说不定能来得及跳窗逃跑，但想到自己之前没系安全带的惨状……
　　万一他没来得及跳窗呢？还是让他系着吧。

　　一脚油门下去，重机车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为了缓解气氛，江和开口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本想着和197聊聊他是怎么逃过追杀来到军区，又是怎么单枪匹马杀出重围的。
　　可在担心江和车技的197耳朵里，成了另外一副话。

　　这完全是在问遗言吧！难道真的要葬送在车祸里吗？！
　　至少！至少也死在一起了！

　　197绷了绷后背：“要是快撞上东西了，你就往左打方向盘……”
　　他想了想，还是不能一起死，江和不能死，到时候自己万一或者还能装哭往他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