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碗小馄饨》乌梅青盐

7、007 晚自习 刚二中有个

　　“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和刚刚那个救护车有关？”
　　班主任老齐一走，前桌杨修就扭头过来。

　　“不知道啊！”林俪搭话：“杨修你认识的人不是多吗？下了自习你去问问呗！”
　　杨修回道：“是不是上自习上出了问题啊？”

　　班长坐在讲台上，瞪了杨修一眼，拍了拍讲桌：“别说话。”
　　“等会我去问问。”说完，杨修捏住自己的嘴巴，扭过头去。

　　第一节自习课刚结束，杨修就跑了出去。
　　课间十分钟还没结束，杨修就打探到了消息。

　　周围的同学也都围上来。
　　杨修喝了一大口水：“六班有个女生说自己心脏难受，就叫了救护车。”

　　“啊？那一定很严重吧？”陈露脸上满是担忧，接话道。
　　她知道心脏难受的痛苦。
　　林俪知道陈露的病，轻轻拍了拍陈露的肩膀。
　　“不知道呢！”杨修耸耸肩。

　　第二节晚自习铃声响起。
　　直到第二节自习课结束，班主任还没回来。

　　没一节课的功夫，二中有个女生心脏不舒服叫了救护车的消息就传开了。

　　许阳在老吴馄饨店里等出餐时，手机一下子弹出七八条信息。
　　打开聊天界面，是朋友发来的一段群聊记录。
　　像风一样：【聊天记录】
　　像风一样：【二中！】
　　像风一样：【你之前不就是二中的吗？这不你母校吗？】

　　许阳好奇点开像风一样发来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
　　善战的狼：【刚二中有个女生心脏病，救护车拉走了】
　　善战的狼：【视频】
　　善战的狼：【视频】

　　二中，女生，心脏病。
　　这几个字眼放在一起，许阳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人：陈露。
　　今天早上看她还穿着二中的校服，应该是二中的学生。
　　不会是她吧？

　　许阳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又将那两个视频点开，来来回回看了两三遍，企图从模糊的视频里看清楚救护车上的那个女生是谁。

　　不会真是她吧？

　　昨晚他才刚撞了她，不会和他有关吧？
　　一时间，许阳心里乱得很。
　　就连老板喊他的声音也没听见。

　　“阳阳？想啥呢？”
　　“喊你好几声了！”馄饨店老板掂着勺子走出来，开玩笑道：“怎么？你女朋友还没哄好吗？”

　　之前好多骑手都嫌馄饨带汤容易洒，都不愿接馄饨店的单子。
　　许阳刚送外卖时，着急用钱，也不懂这些，接了好几单，赔了好几单的钱。
　　后来实在忍不了，就从别的店学来技巧，回来教老板用保鲜膜在外卖盒子上面多缠几圈。
　　一来二去，就和老板熟悉起来。

　　许阳“切”了一声，下意识道：“我哪儿有女朋友？”
　　老板回：“就昨天那小姑娘，眼睛都哭肿了。”
　　许阳意识到老板说的是陈露，也意识到昨天为陈露买单的举动让老板产生了误会，忙解释：“才不是！”
　　“人家小姑娘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别胡说！”
　　“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许阳越说越急。
　　“你再胡说八道，我以后就不接你店里的单了，让你自己去送！”

　　“嘿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老板意识到说错了话，忙打圆场，在自己嘴上拍了好几下：“你看我这嘴！”
　　“哪儿有这么开玩笑的？”许阳撇撇嘴，语气算不上好，白了老板一眼，提起打包好的馄饨，看了一眼，没好气岔开话题：“打包好了吧？”
　　老板连连点头：“都弄好了，不会洒的。”

　　许阳不咸不淡“嗯”了一声，走出馄饨店。

　　在路过陈露家所在的巷子口时，许阳犹豫了下。
　　走这条巷子其实并不顺路。
　　不过绕路也多不了两分钟。

　　许阳骑车进了巷子，路过陈露家时，抬头看了眼，房间暗着灯。
　　周围的几户人家都亮着灯，唯独她家，是暗的。

　　＊
　　学习的过程是痛苦的，时间是短暂的。
　　晚上的三节自习课，一节半用来写英语卷子，剩余时间用来写其他科作业，余下一节用来讲卷子。
　　一张卷子，不熟悉的单词、熟词异义、固定搭配，红笔的批注写得满满当当。

　　满满当当的试卷。
　　陈露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像这张卷子一样，被英语填得满满的。

　　要是物理也能像英语一样简单好学就好了。
　　陈露长长呼出一口气，简单收拾了些卷子、书本后，背上书包，告别同桌林俪：“拜拜！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家哦！”
　　林俪：“拜拜！我写完这张卷子就走了！”

　　三节的晚自习，压根不够用。
　　陈露、林俪为了多学一点，还额外留下学了半个小时。

　　前桌杨修听到林俪说要走，猛地做起来，摘下脸上糊的卷子，扭过来问：“走吗？”
　　杨俪头也不抬：“等会儿，我马上写完这张卷子。”
　　杨修看向陈露，扬了扬手：“拜拜！路上小心。”

　　“拜拜。”陈露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露出姨母笑。
　　陈露走出教室，走廊上的教室零星亮着几盏灯。
　　这会儿学校里除了高三教室、老师办公室还亮着灯以外，并没多少人。

　　陈露才走出他们这栋教学楼，就遇到了又去开会回来的班主任老齐，还有隔壁班的班主任。
　　“老师好。”陈露声音有点小。

　　老齐听到了，关怀道：“陈露啊，晚上讲的题还有不会的吗？”
　　陈露摇摇头。

　　老齐点点头，对他的教学成果很满意：“天也不早了，早点回家啊！路上注意安全。”
　　陈露“嗯”了一声。

　　老齐和隔壁班的班主任迈上台阶回办公室，一路上谈论着晚上的开会内容。
　　主要和那个叫救护车的女生有关。
　　女生送到医院后，做了个全面检查，各项指标没什么问题。

　　但事关学生，学校不得不重视，连着开了两次紧急会议，着重强调要多注意班上学生的身体状况、心理健康。
　　特意强调，要是班主任一发现学生状态有不对劲，马上上报。

　　隔壁班主任猛然想起来：“老齐，你们班不是有个得了心脏病的女生吗？你得多注意啊！”
　　老齐想到陈露，一拍脑袋：“是啊！”说着，老齐撇下隔壁班班主任，小跑着追上快到校门口的陈露。

　　“陈露！等下！”

　　听到班主任叫自己，陈露一时有些紧张，局促地回头。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或着学习上有困难，一定要跟老师说。”才跑了不过几步，老齐就累得大口喘气。
　　虽然不知道班主任为什么会额外说这些，陈露还是顺着话点点头：“好。”
　　正此时，老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说：“陈露，你饿不饿？我点了碗馄饨，应该快到了，你饿了就提回家吃。”
　　老齐大咧咧摆摆手：“别客气，该吃吃。”

　　陈露连连摇头：“谢谢老师，我吃过了。”
　　“嗯，有问题一定要及时和老师反馈啊！”老齐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也不再客气，最后不放心地叮嘱一句。
　　陈露轻轻回了声：“嗯，老师再见。”

　　班主任老齐走远，陈露这才意识到，如果昨晚不是许阳拦住她，可能会给老师，给学校，给同学，乃至给许阳，带来许多的麻烦。
　　可她并不想麻烦其他人。

　　“诶诶，再见，回家注意安全啊！”老齐扭过头，又喊了一声，见着陈露出了学校门，这才转身回教学楼。
　　才上到二楼，手机铃声响了。
　　老齐接通电话，一个鼻音很重的声音传来：“您好，您的外卖到了，先放门岗了。”
　　老齐回：“好嘞，先放门岗吧，我马上去拿。”

　　＊
　　陈露一出校门，站在门岗的许阳一眼就看到了她。
　　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梳着马尾辫，背了个看着就重的大书包，整个人套在宽大空荡的校服里面，显得更瘦小了。

　　她看着好像没事。
　　“嘿！你……没事吧？”许阳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凑了上去。
　　陈露并不觉得这是在和自己说话，低着头，往左边挪了一步，避开了。

　　“hello？”许阳以极慢极慢的速度，推着车子，和陈露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