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那是个奄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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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相在某个人口中，那个人最有可能是壹。
奇怪的是，壹从始至终只心心念念他那个实验。他对沈谲的到来意料之中，却在六层开启异能领域不能说谎的情况下，否认了沈谲的问题。
“是你引我来的地下城。”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啊。”
不能说谎是真的，沈谲能感受得到那股特殊的能量，当时的六层，所有人坦诚而言。壹不太可能说谎。
既然没说谎，给沈谲档案资料的就不是壹。
那还会是谁？
在庄十六家小镇遇到的异体青年和霍戎，应该确定就是神秘人的手下，边鹤岛也有他们参与。这样说来，他来D区从头到尾都没见过这两个人，摸不清他们跟壹有没有干系。
沈谲放弃深思，这一切究竟跟壹有没有关系，得亲自问过才会知道。
联盟军队尽数撤走，剩下TEV的人各处巡逻看守。沈谲穿梭在迷宫似的交错巷子，脚步没一点声音，轻而易举就将十几个巡逻的人全部躲过去。
他没在凭蓝会所附近见到陆一的身影，便顺着路径往外围大范围探查。这侧紧挨着一个巨大的垃圾群山，闷热浓烈的腐烂臭味钻进鼻腔，那味道比夏天在水缸里放了半个月的生肉还夸张。
也难怪这边巡防的人特别少。
脚步忽然停下。
不远处一个少年跌坐到地上，双眼瞪大看着右侧的巷子里，满脸惊恐地往后挪。
沈谲快步跑过来才得见巷子里的景象。
面对着陆一不远处趴着个人，嘴角流出粘稠的红色口水，手臂径直朝陆一伸出，却耷拉在地上。热烘烘的铁锈味在一阵垃圾臭味里脱颖而出。
那是个奄奄一息的人。
那是壹。
视线上移，壹的正后方还立着个人，那人站在阴影边缘，只依稀看得出是个女性兽人。
巷子口悬挂的旧灯泡摇摇欲坠，灯一摇，光一晃，照到了女人的脸庞。沈谲皱起眉头，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那人。
他跟谢祎池刚来D区那时，小旅馆门口，滚动液晶屏前，那个把布条缠在身上用来背孩子的女性兽人……
女人衣着凌乱，右手紧握着一把吊着血滴的匕首，一滴，一滴地落下，融进大地。她上身的衣服甚至都算不上是衣服，更像是各种布块布条里外覆盖缠成的“衣服”，胸前一块衣料滑落，隐约露出心口处那块显眼的符号纹身。
——黑色曼陀罗。
沈谲怔愣一瞬，他还没怎么，反倒是地上的陆一骤然从地上晃悠弹了起来，双目瞪大，颤着手指向女人胸前的纹身。
“你……这个符号……”
眨眼的功夫，陆一整个人从不可置信的震惊转变为满腔怒火的怨恨，下巴越来越抖，牙关紧黏上一般吐不出话。
沈谲刚想问个究竟，身旁劲瘦的小马匹脱缰冲了出去，只不过女人更快他一步，翻墙跑走。
沈谲能感受到陆一此刻极大的情绪波动，一改往日常态，三两下蹬着水泥墙面也翻了过去，接着是沉重的落地声，隔了道墙的脚步声愈发变小。
周围到处巡防的人，要抓紧拦住陆一，被抓到就麻烦了。
沈谲花了好几秒才翻过墙，靠着还没完全退化的听力抄近道追上两人，中途还要躲避巡防。
不看不知道，女人个子不高又瘦，跑起来却轻松甩开陆一一大截，行动速度极快。陆一这小子也疯了似的死命跑。
沈谲勉强保持不跟丢，大口喘着气，调动异能。
前面狂奔的陆一恍惚了两秒，被自己绊倒摔到地上，沈谲蹲下去扶他，“陆一！别追了，追不上了……”
“放开！”陆一大吼着，拼尽全力甩开沈谲，当着他的面发动隐身异能，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
果真是气急了，都忘了隐身异能在沈谲眼里没半点作用。
沈谲身体经不住这么折腾，伴随着耳鸣失明了几秒，巷子里只剩下他一个。沈谲于是再度循声追上陆一，想着干脆把他打晕，总比好言相劝来得管用。
还没等他靠近陆一，巷子右侧突然冲出半个人影，空中一砍手，响起重物缓慢落地的声音。
步伐轻快如风的女人早已不见踪影，异能量消失，地上逐渐浮现瘫倒的少年。
弄倒他的人是小旅馆和福利院的老板。
或者说，谭永。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舅舅还难说，但他这个时候出现在这，沈谲并不意外。
谭永把人撂倒后第一时间看向沈谲，相视无言。他正想张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地上的陆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对着谭永的腿弯狠狠踹了一脚，起身撒腿就跑。
还好谭永反应快，下一秒又拽着领子把人拖了回来。
几番挣扎后，陆一终于爆发，冲着谭永破音怒吼：“你放开我！别拦着我！！”
谭永按着他死死不放，冷静道：“人早跑远了，你现在追过去又有什么用？陆一，我早跟你说过，那些人很危险，报仇远没有你的性命重要——”
“你他妈懂什么？！”
陆一朝谭永的脸快速挥拳，对方没有躲开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陆一怔愣一秒，变脸堪比翻电子书。带着怒气放声大喊：“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我报不报仇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凭我救了你一命！”
谭永把挣扎的陆一整个人按压到地上，忍着劲说：“就凭我救了你一命，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沈谲喘着气站边上旁听，已经缕清两人的关系。
他们一开始就认识。谭永救了陆一，陆一想去凭蓝会所报仇，谭永拦着，陆一估计趁他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刚巧碰到沈谲他们。
怪不得陆一之前看谭永的眼神都很怪，明显的刻意回避。
“陆一，听我的，别去了。”谭永还在试图劝阻他。
陆一两臂都被反压在背后，肩膀触地，侧脸贴着水泥地面，沾上一堆小碎石子。他无用地挣扎了一会儿，全身开始颤抖并发出隐隐抽泣声。
“那个人……她身上的纹身。”陆一咬着牙，泣不成声地说：“我哥死在我面前，当时我看见，那些人身上就有这个纹身……一模一样，我绝不会记错！”
谭永口气松了些，闻言，终于决定跟他说：“那个曼陀罗纹身是某个神秘组织的独特标志。那个组织庞大，成员数量惊人，关于他们，市面上至今都没有任何有用消息。”
“拥有这个纹身的人太多了，你没法确定杀害你家人的凶手就是刚刚那个人。”谭永跟他说。
陆一又何尝不知道呢？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事情发生这么久，时间消磨了太多东西，仅凭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就算有那个本事，也无疑是大海捞针，难如登天。
但他就是想试试，只要有哪怕一丝希望，他都不想放弃。
他想知道哥跟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这种事情偏偏落到了他头上？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为什么当年不把他一起杀掉？
为什么只留下他一个人？
陆一哭着哭着，就哭不出声了。
沈谲轻步走来，看了眼地上耗尽力气的陆一，又抬头跟谭永对视。
巷子里十分寂静，远处路灯照过来，把空间分割成明暗两块。沈谲站在灯光下注视黑暗边缘的谭永，明知故问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得到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是什么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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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抢救室！！”
“各项指标已达临界点，脉搏微弱，别管了直接手术！”
TEV联合医院的抢救室门外，林枫背靠冰冷冷的白墙，额头一片细小汗珠，面露疲惫。
他抬头望向已经关了两小时的抢救室大门，眼里布满红血丝。
谢祎池在跟沈谲去D区前，已经跟林枫吩咐过了一切。他早预料到这次行动势必会引来联盟的注意，对方不管用什么真真假假的理由，都能把他们抓个正着。那时沈谲就危险了。
他告诉林枫，如果联盟有动作，立马到接应地点蹲守。他自己则会让季环去正面应对联盟，说季环脸皮厚，那层身份又摆在那，联盟的人不敢轻易对他怎么样。
林枫心里有异议，又清楚不该怀疑谢祎池的所有安排。
他们上校算准了那么多，全是为了联盟那个总控官，那个林枫认为注定跟他们是敌人的最大威胁。
他们上校真是糊涂了，把那个不知道杀过多少农夫的蛇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林枫对沈谲了解不多，却知道他绝对是个冷漠心狠的人。
一个正青春的年轻人，靠自己一步步爬上全人类最至高无上的位置，一路光荣，到头来也才25岁。
可想而知他的手段有多高明，可想而知他心得有多恨。这样一个人，势必会在生死时刻牺牲他人保全自己，自我利益至上。
尽管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林枫认为，这次真的过了。上校为了这样一个人险些丧命，到现在还在抢救室没出来。
而对方把人交给他就转头走了，没有犹豫，像是丝毫不在乎。
是了，他能把谢祎池送出来，已经是莫大的善良。
如果谢祎池这次能死里逃生，就算冒着抗命的风险，林枫也要劝谢祎池离那个人远点，多一点清醒，多一点考虑，多一点退路。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搭上一切。
林枫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回过神时，医生叫了他第二次。
“林副官？”
林枫从思绪里跳出来，快步上前，抓着医生的袖子就问：“手术结束了？上校他怎么样？”
“手术还算顺利，谢上校也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
听到手术顺利时林枫松了口气，刚放下的心又被那句“但是”提了起来。
他才发现医生满头大汗，眼里止不住的疲惫，更多的全是无措。“这……情况特殊，我一时间说不清楚。我建议林副官先叫基地几个高级研究人员过来，他们会比我更了解状况。我只负责救人。”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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