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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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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六年香港
香港别名东方之珠,片地黄金,有的是人争破头为了讨碗饭吃。自80年代始,港澳台三地□□组织来往频密,各领导借以个名目如观光、探亲、投资和经商名义进入大陆,□□势力迅速发展。当时的香港,当代黑白两道互不相干,各有各的规矩,只要事情不要做得太过,台面下的事,大家心里有数。
港□□一派虽原自大陆,可自明末清初的洪门、三合会、青红帮等发展至今,已逐渐演化成现在的三大势力,其余三百多个组织,在当代而言都只数虾猫角色,势力与三大□□不能成正比,甚至随时可能遭遇并吞的悲惨命运。
如今,三大势力各占一方,而当中的就有资历最老,也是快要金盆洗手交棒给下一代的[ 17M ]大哥大彭耀。
另外,夹杂着两国血统,传闻祖先乃40年代美国□□老大,父亲是美国人,母亲是中国人,挂着一张混血儿脸孔纵横情场的老牌□□组织[ 大众会 ]话事人--猎人Hunter占地三分一,他是名副其实的子承父业。
最后一位,也就是当代蛊惑仔最推崇的人马。他崛起于80年代初,十几岁开始在刀口下拼至今时今日,由一个名不经传的蛊惑仔打拼天下,靠着心口一个勇字而独占一方的龙头[ 义兴帮 ]老大--韩义。
九龙新界香港地域各区,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地盘,一向河水不犯井水,除了十年前[义兴帮]与[ 大众会 ]的那场厮杀爆发得震惊江湖以外,十年后的今天,一切都已事过境迁。能相安无事固然好,毕竟混这行的人都知道,大家为的是求财,劳民又伤财的事情自然不会去傻干,能混到今天,三位老大可谓各凭本事,当然对游戏规则了解通透是不可避免的。
十年前的那场腥风血雨,没有必要,大家也不会去提,也不敢去提,因为谁都知道这是[义兴帮]的禁忌。只是有些事,你越不想去回忆,它却偏偏要滋生点意外让你不能不去想,不去处理。
[义兴帮],韩宅。
“嗯,好,我会告诉爸,你自己小心。”语毕,我盖上电话,接着上楼。
偌大的房间里,古色古香的雕刻门,座椅,甚至是窗框,讲求简单又不失庄重的摆设,都显示出主人对木制品的钟爱与独到的品位。一张悬挂在房间白墙上正中央的显眼油画夺去不少注意力,里头画的是两个男人肩搭着肩对视而笑,一个样貌粗狂英挺且极具型格,另一位显得斯文许多,但眼神中饱含的威严让人望而生畏。沿着画像放眼望去,由知名木雕家雕刻而成的长桌上正摆放了几张照片,而这间房的主人正盯着照片不语,微微皱起的眉头证实了那是烦恼的来源。
蓦地,叩叩的敲门声打破了房子主人的思绪。
“进来。”男人抓了抓眉间,疲惫地扭扭脖子。
等了一下,听见房间里头的声音,我推开门。
“爸。”
“你哥来电话了?”
我点点头,然后自然地坐在木制椅上,交待了刚才从大哥口中得知他将延迟班机回家的事情,眼神无意中看见了那几张照片。
相片中的主角是一个男生,年龄与自己相仿,从照片的角度看来就知道是偷拍的。那男生背着书包酷着一张脸低头吃面的表情让他印象深刻。
“韩焰?”
思绪被拉了回来,我惊讶自己刚才的举动。
“怎么了?”
“爸?”指着照片,眼神带着疑惑是,可那在心里渐渐成形的小脸莫名地冲击着自己的思绪。
和小时候一样,照片中那股冰冷的气流仿佛能隔空将自己包围。
“记得烈叔吗?”
我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不肯定道:“他是。。。。。程若江?”是烈叔的儿子,也是个让自己记忆了十年的人。
而照片里的他,也和自己一样长大了,只是眼底下那种桀骜不驯,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强者气息仍丝毫不减,而且可能更烈了。
没注意儿子的情绪变化,韩义赞赏地看着这孩子,点点头。
“爸,你找人调查他?”
十年前我只是个年仅八岁的小孩子,仍处于懵懂无知,到处摸索的年纪。那时候的我只知道,烈叔死了,而自己一直从未见过的烈审也相继过世了。那天在烈审的丧礼上,我看见了唯一披着丧服的人,而那个人,是程烈的儿子。
那男生有一种拒人于千里的距离感,而同年的自己,也只敢悄悄盯着他看。
“他可能会有点麻烦。”父亲皱眉的样子告诉我,那点麻烦肯定不只一点。
是烈叔以前的仇家吗?
我沉默着,不知父亲会作何盘算。
故人之子,而这故人,却又是个禁忌。
很久,父亲才开声。
“韩焰,爸有件事要你去办。”父亲难得认真且严肃地看着我,而我却不知道父亲早已把眉宇间那份犹豫与不安隐藏得滴水不漏。
韩义想,目前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它所牵连的是整个[义兴帮]与[大众会]之间的恩恩怨怨。之所以会选择自己最亲的儿子,韩义觉得,虽然这儿子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经的,办起事来却出奇的快、狠、准,分外踏实。再说,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早点让这小子去受点磨炼也好。
没去在意父亲打量的眼神,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连发问都省下了,因为我自认了解自己的父亲,会让父亲开口要自己帮忙的,这件事肯定非他不可。
接下来,我就静待父亲把事情的经过讲一遍。
天气是接近夏天的微热。
画面一转,父亲的目光,锁定在阳光照射的油画上。
十年前,那时候韩义33岁,身边有位得力的左右手,名程烈。程烈绰号夜鹰,80年代[义兴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二把交椅。他以敏锐的听觉与有别与常人的视觉,再加上精明的脑袋,二十几岁就已成为韩义手下的猛将,两人并肩在江湖上厮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感情堪比亲兄弟,[ 义兴帮 ]能有今时今日的规模,程烈居功不少。
直到一九八六年,一个暴风雨的晚上,义兴帮在一次行动中损失了一批价值五千万港币的军火与几十名义兴兄弟,经查知,[义兴帮]内被人放了卧底,有了这个线索,韩义更是敢肯定之前损失的几笔为数不小的走私军火与这个[二五仔]脱离不了关系。
说到这里,父亲停顿了一下。
“爸,[二五仔]是烈叔?”我几乎是肯定地说。
父亲点点头,脸上的神情是我也看不懂的伤感。
“烈是Hunter的弟弟。”
父亲这么说,我感到无比惊讶。Hunter,一个背景显赫的家族第二代,混血儿的英俊面孔曾迷倒不少女人,如今虽年过半百,仍纵横情场的□□巨人。
“他竟然会要自己的弟弟当卧底?”我不禁失笑,固中原因,当年烈叔肯定心里有数。
“烈也只不过是个被捡回来的孤儿。”为[ 大众会 ]卖命是他逃不掉的命运,就算自己已经强大至能成为他的避风港,他都还是离不开家族枷锁。
父亲没啥表情的脸,让我莫名地感到心惊。
虽然全世界都告诉父亲,烈叔背叛了他,可父亲是怎么想的,却从来没有人知道。
“那程菱?”当年在丧礼中带走程若江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是烈的亲妹妹,他们之后才相认的。”
经父亲这么一说,我才明白过来事情始末,也了解为什么小时候那个在他心目中与爸爸地位相等的烈叔会从德高望重的人物一下子转换成帮里严守的禁忌。
我想,那时候发生了这种事,对父亲造成的伤害肯定不小。想他韩义纵横江湖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出卖他的竟然是与自己上下刀山,并肩洒血的好兄弟,如果换作是自己,一时之间肯定难以接受。
然而,事情没有因为这样而完结,程烈死了,虽然不是韩义亲手所杀,但,他的内心自程烈在他眼前缓缓倒下的那刻起,没有一刻安宁。
程烈的死让父亲能够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但相对的,这件事的背后指使者Hunter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因为那批军火也没落在他手中。
至今,那批走私军火仍下落不明。
“爸,你是要我。。。。。”
父亲神情严肃地看着我,然后点点头。
“那是其一,还有件事。。。。。。。”
我认真地听着父亲说的每一句,然后渐渐地心底燃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饶富兴味地看着那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