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找个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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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盛楼，雅间。
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宋时意同蒋慕然一起请裴卿吃饭的时候。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这次，裴卿给他的地址也是在福盛楼。只不过这次，不是在大堂而是在包间。
宋时意端坐在桌边，桌上是店小二已经沏好的清茶。等待总是难熬的，宋时意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喝了几大杯清茶下肚。
终于，随着雅间木门“哗啦”一声响，走进来了一额头光洁，眼睛有神的中年女人。
她带着一抹公式化的笑容，刚一坐定，便开门见山道：“宋公子吧，我是代沈家来的媒人，您称呼我王妈妈就好。”
宋时意蠕动着嘴唇，刚准备回应，却被王妈妈无情地打断。
“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王妈妈喝了一口清茶，道，“想必宋公子多少也知道沈家的财力。以沈家的身份，您怎么也算得上是高攀了。”
在来之前，蒋慕然同宋时意讲述过：京城沈家，以布匹生意发家，早些年的时候靠时兴布匹料子在京城内曾经风靡一时。沈家生意的高峰发生在沈氏女儿进宫为妃，据说颇得圣上欢心，连带沈家生意也在京城内更上一层楼。
后来不知怎的，生意竟走了下坡路。沈家心急，惶恐圣上心意有变，接二连三地送家中培养的女儿进宫。
当然，结果显而易见。
……
“宋公子，沈家女儿都是千培万养的。沈三小姐当然也是不可多得的明珠，宋公子可千万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啊。”
王妈妈语速很快，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的，神情骄傲得像是在诉说自己本家一般。
宋时意也不搭话，当然也是因为王妈妈并未给他机会讲话，如同机关枪似蹦来蹦去的话语向他无情地投来。
他乐得轻松，在脑海里思索起来。
沈三小姐，据蒋慕然说，是沈家的庶女。按道理来说，以沈家这样的门户，庶女也是要精心培养的。但据说，沈三小姐是沈家老爷曾经在外花天酒地得来的孩子，其母身份低贱。
闹出这种事，简直是有辱门楣。寻亲上门时，这沈氏夫人原是不愿意的，后来忽然就松了口。
没过多久，沈三小姐的母亲就暴病而亡。而沈三小姐，空顶着名头，在沈家如同隐形人般。
许是说得有些唇焦舌敝，王妈妈喘了口气，抄起桌上的茶杯大口喝起来。
待一切动作做完后，王妈妈仿佛恍然大悟跟前还坐了个人般，道：“宋公子，你说我说得是不是。”
宋时意想扶额苦笑，但显然这种动作，并不合适，只得硬生生地憋下：“王妈妈说得在理。”
“哈哈哈，”王妈妈爽朗地笑了两声，“这就好，这就好。看来你们这方姻缘可成啊，我得赶快回去报喜，争取早日结亲。”
“哎！”
宋时意刚出声，抬起手意欲拦住王妈妈，可那王妈妈却大笑着将茶杯随意放置在桌子上后，便潇洒离去。
宋时意心里着急，急匆匆地站起身，谁能料到，衣角却被桌边挂住，险些将他绊倒。等他再次起身，走到雅间门框时，哪里还能见得到王妈妈的身影。
他叹了口气，随手拦住了一个过路的小厮，比划着：“你刚刚有没有见过从这个屋里出来的中年女子？”
小厮忽然被拦住，思考了一瞬后，道：“客官，小的真得没有印象了。”
宋时意摆了摆手，那小厮紧接着一溜烟就没影了。他揉了揉紧皱的眉心，回到雅间试图从大开的窗户里找到王妈妈的踪迹。
街市上人来人往，目之所及根本没有刚刚对坐在他面前的那个中年女人，想来这王妈妈是乘坐马车来的。如此，便更加难以找到。
宋时意起身，拢了拢衣服。刚一出雅间，福盛楼掌柜的便已经迎到跟前：“哎呀，宋公子，欢迎下次再来。裴公子吩咐过，以后您来一定得给您安排顶顶好的包间……”
宋时意现下有些心烦，福盛楼的掌柜虽然热情但略显聒噪，他没忍住出声打断道：“多谢掌柜的，也请替我谢过裴公子，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有事情，先行一步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迈出福盛楼，淹没于人群中，只徒留掌柜的一人在走道里站着。
因着今日赴约，摊子的生意也全权交给了蒋慕然和李田两个人。宋时意本想着前去摊位上帮忙，可不知怎的，身子却倍感乏力，便摇摇晃晃地先一步回到了奕成山庄。
连日来的疲累让他很快就进入梦乡，直至黄昏蒋慕然归家时，他才悠悠转醒。
宋时意醒来时，天色即将完全暗下。庭院里传来的阵阵饭菜香气，勾着宋时意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他这才想起来，中午同那王妈妈在福盛楼只是喝了两碗清茶，而回到家后他也根本没吃过什么东西。现下，已经有将近一天并未吃过什么了。
肠胃翻滚得厉害，嘴巴也干涩得要命。宋时意挣扎地从床上爬起身，不远的圆桌上刚好放着一碗清水。
温热，甘甜，一碗水下肚后，让宋时意好受了许多。
他转身，刚好对上镜子中的自己。中午和衣而眠的下场就是，身上这件衣服已经皱皱巴巴，实在是难以让人“体面”。
无奈，他叹了口气，转身从身侧衣柜中找出一件外袍。
那是一件泛着淡青色的外袍，没有一丝褶皱，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独属于织物的光泽。
这件衣服大概是蒋慕然很久以前送给过他的，他向来都是放在衣柜里。倒也不是不喜欢，而是这面料摸起来就价值不菲，平日里实在是没什么机会穿，也担心会刮坏。
毕竟现在即使是他已经小挣几笔，也依然没到可以随意丢弃购买的富裕。
宋时意将衣襟理好，又抬手拢了拢头发，发丝轻盈，此刻有一种不失优雅的凌乱美。
等他踏着月光走到庭院中时，蒋慕然似有所觉般抬眼，他手上的动作怔愣了一瞬，不过很快便恢复往日轻松自如的神态：“哥哥，来吃饭吧。”
宋时意应着他的话语，坐到了桌旁的椅子上。
刚刚睡醒，他现在还有些头晕。夏日夜晚闷热，此刻让他又生出想要昏昏欲睡的念头。
他抬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动作刚落，便听到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抬眼一看，果然是蒋慕然。
*
许是觉得宋时意睡眼惺忪的模样有些有趣，蒋慕然在看到他动作的那一瞬间，先是怔愣了几秒，随后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他的眼中，哥哥总是如此，在莫名中散发着魅力，可本人却不能够自知。
在收到宋时意注视后，蒋慕然抬起手轻咳了两声，试图掩盖自己刚刚的罪证。
“咳咳，哥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吃饭吧。”
宋时意接过蒋慕然递过来的筷子，左右手倒腾了一遍后，才将其稳稳握住。
月光下，宋时意身上淡青色的外袍泛着银光，这是蒋慕然特意挑选的，掺杂着银线绣成的衣服，带着波光粼粼的低调。
可惜，蒋慕然从未见过宋时意穿。今天，哥哥破天荒地穿在身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
今天可正是裴卿那厮让哥哥赴宴的日子。
不知道哥哥是否中意对面的女子呢，想来是中意的吧。毕竟哥哥一直小心收藏着这件衣服。
他劝过哥哥，“衣服都是人穿的”。可惜，哥哥每次都只是摇摇头。
他很想告诉哥哥，他有的是钱，这样的衣服若是喜欢，可以一天天不重样地穿。
可是，他又像一个胆小鬼，不敢表露这些。
一顿饭，两人吃得心思各异：
宋时意是因为太过于疲累，而蒋慕然则是因为桌对面近在咫尺的人。
两人罕见得轻悄悄地吃完这一顿饭，饭后宋时意实在是过于困倦，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地就走进了卧房。
若是放在平时，两人这样的相处也算是正常。
可偏偏，今日，蒋慕然本就心中凌乱，宋时意此动作，更是让他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一下子，心情更加沮丧。
蒋慕然目送着宋时意一言不发的背影，心底沉了又沉。原本皎洁的月亮在此时，仿佛也在与世人作对，被层层叠叠的乌云遮盖，变得晦暗不堪。
夜色静悄悄的，枝桠抖动的瞬间，地面上已然多了一道黑影。
玄懿：“大人，汇昌行内上下都盼望着您早日回来。”
蒋慕然摆摆手，神色不明。
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借住在宋时意的家中。汇昌行也借着这次机会，上下作了一次大清洗。
有的人离开了，有的人则是失踪不见。当然，所谓的失踪都是外人眼中的“失踪”。
蒋慕然望了望宋时意卧房的方向，声音极低，但玄懿却听了个明明白白：“找个时间，我会回去的。”
听到蒋慕然如此“决绝”，玄懿有些忐忑，但还是大着胆子道：“大人，那……那宋公子这边怎么处理呢？”
蒋慕然：“他会有属于自己的平稳生活，说到底，他也算是救了我。走之前，多留些钱财吧。”
玄懿应了声，很快便再次消失在夜色中。他心中明白，大人的意思想必是要悄悄的，并不告诉宋公子。
这些日子里。，汇昌行上下都看得仔细：这位大人，想必是动了心，亦或者他还并未发现。
不过，主子都发话了，他们当然是要谨慎遵守的。
蒋慕然将手轻轻抵在宋时意卧房门扉上，随着“吱呀”一声响，那扇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
借着倾洒在地的月光，蒋慕然走近床边。不知道宋时意此刻梦到了什么，竟是一副眉头紧皱的模样。
他终究是没能狠下心，将手放在面前人的额头上，试图轻柔地将他眉头抚平。
宋时意嘤咛了两声，无意识地背过身去，又陷入了熟睡。不过这一次，他的眉头不再高高皱起。
蒋慕然叹了口气，将宋时意身上的被子轻轻拉起。做完这一切后，他悄悄地将门掩上，身影在厚重的墨色里几乎要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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